《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19、chapter 19 舍生相救

　　第八天的时候，墨小白被叫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心情一扫几日来的低落，变得明媚了起来。
　　再过两天，就可以出去了。
　　周易也看出墨小白似乎心情很好，他过去搭讪：“放风时间到了，一起出去？”对方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甚至还孩子般的嚷嚷：“放风筝哟~”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后，剩下的人也都鱼贯而出。虽然这是由周易首肯的，但是大家也都清楚这是墨小白间接带来的福利。
　　放风场里除了七号监，还有好多其他监号的人。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但是能在这个小时里晒晒太阳，呼吸下稍微新鲜点的空气，看看蔚蓝的天空，对所有人而言都格外值得珍惜。
　　周易和墨小白挑了个角落坐下，闲聊了起来。
　　“看你今天这么开心，是不是案子有着落了？”
　　“嗯。”墨小白点头，“再过两天，我就可以出去了。”
　　“那真好。”
　　“你呢？”
　　“我啊，无期徒刑。这一辈子算是完了。”周易躺倒在地上，将手枕在脑后。
　　墨小白顿时词穷。
　　想了很久很久，才说：“既然无法反抗，就坦然接受吧。很多人，甚至比你还不如，是不？像是不久前发生的地震，还有海啸，瞬间，多少人家破人亡负债累累……”
　　说着，他自己都沮丧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扑哧”，周易竟然笑了。刚才闭起的眼睛现在也睁开了，直直的看着墨小白。
　　“干，干吗……”
　　“哈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一娃儿。想当年，大爷我也是像你这样清纯可爱过！”
　　“你一个大老粗，用清纯可爱这种形容词真的不觉得有些……恶心吗？”
　　“哈哈哈哈……”周易一通大笑。
　　笑完了，连眼角都闪闪的泛着点湿润的光泽。
　　“哎……话说回来，好死不如赖活着。对吧？比起那种连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间都没有的人，我该偷笑了吧！”周易故作轻松的说道，却让墨小白听的一阵难受。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人出来了。可是边上有人怎么办？”皮肤黝黑的男人不安地问着身边铁塔般的粗壮男人。
　　“再等等吧。”男人皱眉。
　　两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很可能会让他们立刻送命。但是如果成功了，就意味着两个人的家庭分别可以再收到二十万的尾款，加上之前预付的十万，不管怎么样也算是对家里人的一种补偿了。反正，他们已经是死刑犯，早死晚死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大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稍微矮一点的男人又开口了。
　　被问到的人一阵沉默，许久才沉沉的说了一句：“我的女儿和他差不多大。”
　　如果可以，谁想向这样子一个男孩子下手？他还这样子年轻，笑起来时就像是把所有阳光都揽到了自己脸上。说话的样子，眯着眼的样子，都透着股青春的味道。更何况，不出几天他就可以重获自由。大把大把的美好时光正等着他。
　　好一阵子过去了，视线中的两人还是没有分开。而时间的流逝，就代表着离放风结束越来越近，也意味着良机的错失。
　　捻灭手中的香烟，铁塔般的男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没时间了。我们绕个圈，从后面上。”
　　神色中，是赴死般的决然。

　　此时，周易仍旧躺在地上。眼睛闭着，似乎在休憩一般。
　　墨小白坐在他边上，嘴巴张张合合。偶尔，地上的人也回应两声。
　　“一个人正在钓鱼，一个警察过来对他说：此地不许钓鱼，罚款五十。那人灵机一动，就说：报告警官，我在训练蚯蚓游泳。你知道那个警官怎么回答吗？”
　　“嗯哼？”
　　“他说：虐待动物，五百！”墨小白板着脸说道。说完了自己首先破功，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问：“怎么样？很好笑吧？……唔！”
　　清朗的声音嘎然而止。痛呼声被铁棍狠狠挥在背上的的击打声盖过了。
　　周易猛的睁开眼，一跃而起。视线中，墨小白已经痛的倒了下去。
　　“你们干……”周易一句话没有说完，就看见壮汉又是一棍子往地上的人挥去。那样子，根本就是抱着来置人于死地的念头来的。
　　条件反射的，他扑了上去。将倦缩在地上的人护了个周全。
　　于是那铁棍就打在了他的背上。闷声一响。
　　而此刻的小白同样疼的连嘴唇都在打颤，想发出一声响亮的呼救声竟然比登天还难。
　　周易一米九五的个子，再加上身形魁梧，如果真的和来人打了起来，不见得会落了下风。只是情急之下为了护住小白，扑了上去，背上挨了狠狠一击后再想站起来就有一点困难。更何况，来的人似乎不要命般的只针对小白，恐怕他一站起来，对方就会往死里向小白下手。因此他更是不敢移动半分。
　　棍击和拳打脚踢像是暴风雨般落在周易身上。疼得他发出一声又一声哀嚎。
　　那两人本来不打算解决周易，可面对此情此景，顿时红了眼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透露的都是“豁出去”了的意思。拿着棍子的那人咬咬牙就猛的将手中的棍子朝周易的脑袋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铁棍打中了周易的头。
　　血，瞬间流淌了下来。
　　地上顿时被染红。
　　被压制在身下的人傻了片刻，终于发出困兽般的低叫：“周，周易，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了……”
　　他扭动身子，想从周易身下挣脱出来。
　　“别，别动……”
　　他听见了那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眼泪，顿时夺眶而出。
　　“你会死的……”
　　“我撑得住。小东西。”
　　“砰”！又听到一声敲在头颅上的重击。墨小白早已被泪水迷蒙的眼似乎隐隐看见了头颅被击的粉碎的暴虐幻象。耳边，是周易大口大口的喘息。就像是一个缺氧的人，正在追寻最后一丝空气一般。充斥鼻间的，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周……”喉咙哽咽到连一个完整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武警们踏踏踏的脚步声向这边逐渐靠近。
　　“撑住，你给我撑住！”墨小白终于嘶哑的喊出，尖利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人发出的一般。
　　周易一边喘气，一边回应：“小兄弟，很，很高兴认识你。保，保重……”
　　嘴巴张合间，竟是滴答答的血和涎水。
　　“不！”墨小白惶恐的叫了一声。
　　“吧嗒”。周易的脑袋垂了下来。
　　覆盖在墨小白身上的重量，也随之一松。
　　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弦“砰”的断了。墨小白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几分钟前还好好的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人，怎么可能死了呢？不会的！不会的！
　　墨小白摇着头。感觉心脏上一阵痛一阵痛的袭来。世界，似乎旋转地，快要塌了。
　　有人探了探周易的鼻息，说了一声：“没气了。”
　　有人拿了担架，似乎要把人抬走。
　　被人搀扶着的墨小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冲上去死死扒着白色的担架：“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不准说他死了！他只是晕过去了。他刚刚还和我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在他自己看来竭尽全力的嘶喊。在别人听来却像是玻璃割过石块一般，声音很轻，却又很尖很哑，听的人一阵毛骨悚然。
　　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很难控制，两个武警顿时挟制住他。尾随过来的医生立刻眼疾手快地挑了一个地方，一针镇定剂扎了下去……

　　待墨小白醒来的时候，身处医院。
　　一睁眼，就和贾洺复杂的视线对上了。
　　意识清醒起来的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一张满是鲜血的脸。他一把抓住贾洺的手，孩子般地追问：“周易呢？周易呢？周易怎么样了？”
　　声音，干涩粗噶之极。
　　贾洺皱皱眉，显然是没料到他一睁开眼问的就是别人，脸色沉了沉：“你先顾好自己吧。”
　　“我要你告诉我周易怎么了？！”
　　看着墨小白不依不饶的样子，贾洺一阵隐隐的火从心底窜了起来：“你希望我说什么？！你就是希望我骗你说他还活着是不是？！告诉你，他死了！”
　　“他……他真的死了……”像是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松开抓住贾洺的手，墨小白颓然的倒在床上。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流下。化过皮肤，带来一阵灼烧感。
　　贾洺站在床头，看了床上无声哭泣的人半响，一甩手，脸色阴晴不定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