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牢狱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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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看守所已经是深夜。
穿过狭窄的铁门，走过幽深的通廊，墨小白心中委实惶恐。但很快就自己劝慰自己说，我是清白的，十天的拘禁期一过，就可以和这个地方告别了。
小吴同志一直陪着他。和另一名看守所的警察送他进了七号监子为止。
墨小白也清清楚楚的听到小吴同志叮嘱那个警官说，照应下这个男孩子，我家里人。
警官似乎吃了一惊，问了声：“真的？”
“嗯，表弟。”墨小白听见小吴同志说谎不眨眼的回了一句。不禁心存感激。要知道在这种黑暗的地方，有人关照着，比起什么都好。
“嗯，放心。”
因为是深夜，进去自然吵醒了一些人。
都有些面色不豫。其中一个还咕哝了一声：“深更半夜，还要不要让人睡了啊。”
一开始就面对如此不友善的对待，墨小白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垂下了睫毛。
倒是那个看守所的警官冷哼了一声：“吵什么吵？”
小吴同志更是毫不避嫌的揽住小白的肩：“我表弟。你们那一套最好收起来。”
一句话，比什么都来的有用。在看守所，得罪谁都还好说话，但是得罪顶头上司，就等于哪怕被人任意欺负，只要不闹的太大，上面的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长的相当粗犷的男人起来，踢了踢一个睡在通铺上的人：“你起来，让位子。”
被弄醒的人先是迷蒙了一下，但立刻就点头：“是，周总。”
墨小白皱皱眉，心想这周总说不定就是这里的大哥了。俗称——牢头。
“周易。人就交给你了，别为难人家。”警官叮嘱了一声，和小吴同志走了。
周易看了看还怯怯站着的少年，示意：“睡吧。”
墨小白乖乖躺下。
第二天，除了周易和一小部分的人，很多人都乖乖起来了。
好几个都没见过墨小白的，一见来个陌生的，都双眼放光的盯着他。有个满脸痞气的中年男人挑眉冲着他嚷：“新来的？我们这的规矩，你先刷两天的马桶。”
墨小白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摇头：“我不想做。”
立刻，一个满身横肉的人就晃悠悠的过来了：“想讨打是不？”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拉的将墨小白堵到了一个监视器无法扫到的死角。
一副存心要给新来的一点颜色看看的样子。
这个黑暗而充满罪恶的地方，果然多得是扭曲的人格。
“我身强力壮，扛得住。被打了顶多痛一阵，但是你打了人的后果，我敢保证不比这个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出这番话。也许是因为察觉到那些扫射过来的视线大多不怀好意隐含凶光，所以反而更加倔强了起来。
似乎很少遇见新来的这么不听话的，而且对方还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那个满身横肉的男人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但手却被稳稳的抓住了。
是周易。
好一手英雄救美。
墨小白嗤笑。这个男人之前根本就是在装睡，倒是挑了个好时机才现身。
“周哥。”被抓住手的人立刻叫了一声。
“别为难人家小孩子。我们要友善待人不是？”周易笑笑，松开了手。
这么一来，其他人倒是再也没来轻易挑衅。
周易拉着墨小白坐下，开口询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想回答。”这倒是真的。进来的原因只怕一说出口就会遭来别人恶毒的眼光，“但我是冤枉的。”
闻言，周易冷哼了一声。
立刻，那个满身横肉的人又凑过来：“周哥问你话呢！还不好好回答！”
“滚到角落去！蹲在那里，我没说可以动之前别动！”周易似乎并不领情。反倒怒斥了一句。
让小白诧异的是，那个人虽然怔了一怔，但竟然真的开始“滚”过去。肥壮的身子像是球般，一个翻滚一个翻滚的到了角落，双手抱头，蹲了下来。
周易的视线却没看那边，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小白。
墨小白心里立刻明白了，其实这是周易变着法子给自己下警告。事实上，他估计很看不惯自己一来就拿乔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及自己进来前有人特别关照过，恐怕早就冷笑着看别人动手了。
果然，周易又问了一遍：“怎么进来的？”
墨小白咬咬唇，还是那句话：“我也不清楚。我是被冤枉的。”
周易点点头：“很好。有人脉倚仗就是不一样。”
墨小白几乎可以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凶光了。
“其实，我和小吴同志与那名送我进来的警官非亲非故。他们可能只是看我年纪小，才多加关照了点。如果我真的出什么事，我想他们也并不会怎么样在意。”
周易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男孩子，似乎在思虑他话里的真实性。
“我没说反话。事实上，我进了这里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又哪来的关系可托。”
说完，墨小白就站了起来。
只留下周易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背影。
在里面呆了几天，墨小白才发现里面的规矩很多。而且周易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在他的管制之下，几乎没人敢擅自说话。而且，一旦惹的他不爽了，就会遭来“体罚”。
到了放风时间，只有周易和他的两个打手黄建、老王三个人出去。
牢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很多，有人开始小声的交谈。
从进来到现在，贾洺也没有来看过他，甚至没传来一点消息，说不担心不急迫那是假的。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墨小白也就释然了。更何况，他无条件的信任着那个人。
一个年纪看起来和小白差不多的人一直偷眼看着孤零零一个人坐着的小白。犹豫了片刻，终于靠近了他，小声询问：“小白，你和周哥有关系吧？”
墨小白皱皱眉，自己和周易从第一天的那次谈话后就再也没有交流。周易也再没来搭理过自己，真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生哪里看出自己和他有关系了。
他摇摇头：“我和他没关系。”
“怎么可能呢。你……”
墨小白打断了他的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哦哦，你叫我小涛吧。我是抢劫进来的。其实我也是稀里糊涂的，那时候手头紧，就跟了一群混混去抢劫。事后分到了几百块钱。但后来，这件抢劫案被警察破了。我被判了有期徒刑三年。”
“三年？！几百块钱？”
小涛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银行账户上突然多出了几万块。然后怎么也说不清楚。又有人指证了我……”
“你被阴了。”墨小白顿时对眼前的人产生了同情。
三年，这个期限不短。保不定就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小涛的下辈子也会因此毁了。
“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小涛摇摇头，“所以就认了呗。对了，你和周哥一定关系匪浅吧？”
“我不是说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吗？”墨小白有些无奈。就算小涛真要让自己帮忙什么的，自己在周易面前也说不上话吧？
“怎么可能？！你进来的时候都没受到任何刁难……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就连跟着周大哥的打手，也是被周大哥教训了一番才听话的。”
“是吗？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墨小白看见小涛的脸整个白了。
回过头，周易就站在身后。阴沉的一张脸，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对不起周哥！对不起！”小涛整个人跪了下去。
“很好。我不在，就编排我的事。嗯？连牢里的打手，也是被我教训了后才听话的？很好很好。”周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几句话里边，倒是半句都没扯到墨小白。但墨小白却直觉，周易的怒火很可能更多是因为自己的那两句话。
“如果我打你，不就坐实了你的话，不是？”周易冷冷冲着小涛问道。
小涛连头也不敢抬，听了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浑身打着哆嗦。
周易开始脱鞋子，穿着白袜子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脱了白袜子一把砸到了小涛的头上：“我公私分明。你拖地这么敷衍，知道该怎么做吧？先去领罚，再把地重新拖干净！拖到大家满意为止！”
从头至尾，没人敢出面说一句话。
小涛站起来，脚步打颤的跟着黄建向厕所走去。
“等一下！”墨小白忍不住开口。
事实上，地面已经很干净了。周易脱下来的白袜底部那层淡淡的脏，根本一开始就有了。这，只是个借口而已。
“怎么？有意见？”
“要罚什么？我替了他。”说到底不过是看自己不顺眼，才迁怒到小涛身上而已。还不如逞了他一次，也免得他拿自己边上的人撒气。
果然，周易二话不说就首肯了。
到了厕所才知道，竟然是要脱了裤子，用鞋底打屁股。
看到亟不可待的黄建和抱着胸看好戏般的周易，墨小白不由得有些羞愤，死咬着唇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做不到，就叫小涛进来。我不勉强你。”周易居高临下的说了一句。
墨小白豁出去了：“脱就脱！”
出来后，小涛一直偷眼看小白。眼里有隐隐的感激。
小白这次算是为了自己的强出头而受到了一次不小的教训。后面疼的要死。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种委屈。想哭却知道在这里连哭都是一种奢望。只会徒惹来别人的嘲笑和不屑罢了。
里面的伙食很差，都是用水煮出来的白菜之类。
但是可以用钱买。号子里不允许现金的流通，但是每个人会有一本自己的存折，都是家里人或是朋友给汇来的，可以用存折的钱买菜单上的菜，或是其他一些东西。
小白吃着水煮的毫无油滴的白菜，简直想吐了。
小涛凑了过来，将他买来的荤菜拨了一半到小白那里。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似乎深怕他怪罪自己连累了他，然后嫌弃或者不要。
小白大喇喇的笑：“谢谢。”
刚好巡警看到这一幕，就皱皱眉开口说道：“那个，小白吧？我好想忘了和你说，你存折里有三千块。”
闻言，小白郁闷不已。这都吃了四天水煮白菜了啊！
小涛微带羡慕的说：“你家里人对你真好。我妈每个月只给我打三百块。很多人连一分钱都没有。”
墨小白摇摇头，微笑不语。
当天晚上，似乎也有其他人刚刚收到钱。
竟然向看守所买了很多饮料。分发给牢里的每个人。周易他们自然是受到了特别的款待。似乎这种情况很多见，周易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就收了下来。
就在这个晚上，出事了。
周易小睡了片刻，就起身去上厕所。刚好也有个人要去上厕所。也不知道那个人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似乎挑起了周易的怒火。竟然抓着那个人的头死命往地上撞。惨叫的声音顿时响起。
在这种地方，墨小白自然睡不安稳。很是浅眠。
所以他一听到动静就起来了。却讶异的发现其他人竟然都一动不动。似乎没听见一般。
只有小涛睁开眼，对着他摇了摇手指，好像是说“不要管”。
已是深夜，那个人叫的特别渗人。
小白顾不了这么多，冲到了厕所。
场面有些血腥。那个被打的人，似乎已经头破血流了。叫声也轻微而混沌。
小白冲了上去，死命的拦住周易。嘴里愤怒的喊着：“你想他死是不是？！你想把人弄死是不是？！”
周易只红着眼盯着他：“要你管！你再管老子把你一起搞死！”
说着，一把推开他，又开始动手。
无奈，小白只有一个手肘子击晕了周易。
所幸周易没有防备，再加上墨小白使了全力，竟然被他得逞了。
而这个时候，警察也被这惊动引来了。
受伤的人立刻被抬走。然后警察开始询问小白事情经过。他照实说了。
那警察问其他犯人，好些人都摇摇头说不清楚。剩下的一小批人，和墨小白说的倒是八九不离十。
警察点点头。
等警察走后，就有人开始小声讨论：“周易打死人了吧？一地的血啊。人都一动不动了。”
“别说了！没我们的事。睡觉！”
小白却无法入睡。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虽然和周易认识不过这么几天，而且两个人也相看不爽，但是他觉得周易不该是那种冲动的人。何况小涛也说了，周易很有手腕，那样的人，却失控到要把人打死的程度，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凌晨时分，又有人起床了。
小白奇怪的发现那人起来后似乎还墨迹了很久才去厕所。
也许是直觉吧，他悄悄起身了。
是黄建。去了洗手池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饮料瓶。
脑海中电光一闪，墨小白突然把事情的前后都窜了起来。他装作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上了个厕所，再回去乖乖躺下了。
第二天，他叫住了几十分钟就会巡视一次的警察。说是有重要事情反映。
跟着警察去了办公室后，他说了来意。
立刻的，又有几个警察来了。还有一脸憔悴的周易。
“我怀疑，周易昨晚喝的饮料让别人动了手脚……”他开始慢慢把自己发现的蛛丝马迹细细说了。末了，说了一句：“如果科技支持的话，你们可以测测周易口舌间有没有残留物质。他昨晚最后喝的就是饮料。另外，也可以严查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违法物品偷运了进来。”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周易一眼。
“嗯，好！”一个似乎长官样子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吧。我们会仔细排查。”
这件案子似乎破的很快。也是，在小白提供了人名和线索之后，很容易就能抓到入手点了。
果然，黄建真的买通了一个狱警，弄了些非法药品进来。而和他一起策划这个事情的是老王，也算是牢里的二把手了。
而原因，无非是觉得自己可以做老大，想要推翻周易，来个“改朝换代”而已。
周易在两天后就回来了。
——还是高高在上的老大。
而这一刻，牢里的人都笃信，新来的这个墨小白一定会得到周易的特别关注，从而“平步青云”。
周易进来后，墨小白却仍是自做自事，在发下来的信纸上随手涂鸦，连给他多一个眼色都没有。
一个小时候过去后，周易凑了过去，佯装有兴趣的说了句：“画的还不错。”
墨小白扬起一张脸：“其实没必要勉强自己赞美我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画的很难看。”
周易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真正的笑。
他也不绕圈子，直接把来意说了：“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冲出来拦住我，我可能就把人打死了。到时候，哪怕我是被陷害的，也会陷入很麻烦的境地。”
“嗯。”墨小白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周易继续说道：“而且我实在想不到你会为我出头。你知道吗，如果不是警方还想从我口中探出几个大案子，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最后查出了真相，留在这里的你就等于是得罪了黄建。恐怕会被他们的暗招整的很惨。所以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冒着危险为我出头。”
“我没有为你出头。我只是站在事实的一方。”墨小白皱皱眉。一句话，似乎有种想和周易撇清的意思。
但对方却笑的更开心了。拍了拍他的肩：“真有性格！我看你越来越顺眼了！”
墨小白有些嫌恶的将他的手拨开：“这不代表我就必须看你顺眼。”
“为什么？你对我似乎很有意见？”
“我讨厌暴力。”
周易叹了口气，倒是没有一点想追究的意思。嘴角，泛开一丝苦笑。有时候，在有些地方，人总是不得不以暴制暴。如果只有“驱使别人”和“被人驱使”两个选择在他面前，他自然只能选择“驱使别人”。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心铁了。更何况在这个冰冷压抑的地方，人的心灵总是趋向黑暗与消沉。
“对了，你的屁股……还好吧？”
闻言，墨小白脸一红，扭头走人：“谢谢！不劳您操心！”
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整的他疼痛难忍的！
要不是托警察买了药回来，恐怕能让他痛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牢狱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