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遇到墨小白》舟余生

20、chapter 20 第三者言

　　当陆学进了病房的时候，墨小白正蒙着被子放声大哭。雪白的被子一耸一耸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从捂的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压抑的传出。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手一度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最后，终于拽住被子一角，狠狠一掀。
　　蜷缩在床上的人此刻狼狈的可以。
　　原本干净的蓝白相间的病人服此刻皱巴巴的，一头黑发相当凌乱，整张脸更是鼻涕眼泪一团糊。
　　惊吓过后墨小白回过神来，随手抓着被子往自己脸上一通乱抹。
　　声音暗哑的厉害：“出去！”
　　陆学抿着唇看着他红肿的双眼，沉默片刻，问道：“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要取你的命吗？”
　　闻言，墨小白一怔。下一秒，他已经扑了上去：“是你？！”
　　陆学皱皱眉，用了点力气将他推回了病床，然后抽出自己的领带将他的手绑在了床柱上。再用白布，塞了他一嘴。
　　“凡事有因才有果。想知道事情缘由，就给我安静点。”
　　对上墨小白如一只受伤小兽般的眼神，他冷冷说了一句。起身，将病床的门反锁好，才慢条斯理的走了回来，拉了一条凳子坐在病床边。
　　“我有个弟弟。叫陆习。”陆学缓缓开口。也不管床上的人正双眼喷着怒火看着他。
　　“我爸爸妈妈是生意人，满世界飞来飞去。于是小时候家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七岁那年，妈妈生下了他。从那以后，我才不孤单。那时候他肥嘟嘟的，在床上爬来爬去的样子很可爱。可以说，到他三岁为止，我都像是半个保姆般的照顾着他。”
　　挣扎无望又浑身隐隐作痛的的墨小白此刻也不乱动了，竖起着耳朵倾听。只是哭了好久，鼻子还是一吸一吸的，再加上嘴巴被堵住了，难受的可以。
　　“他三岁那年，我瞒着家里的保姆和下人带着他上街玩。就在那一次，我把他弄丢了。”
　　陆学的语气很平缓，但眼睛却蒙着一层雾气。和脸上刻板的严肃表情一比较，很有些违和的感觉。
　　“家里人出动了很多力量去找，还是没找到。直到两年前的机缘巧合。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鱼龙混杂的酒吧唱歌，还被人挑事。衣服被扯坏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竟然是我弟弟。因为他身上有我们家族特有的刺青。他很瘦。卸妆以后脸色苍白。问了才知道，他被人贩子卖到一个姓萧的穷苦人家。总之，他过的并不好。吃了很多很多苦。”
　　原来，萧楚就是陆习，他的弟弟。也就是曾经陆学口中那个“吉斯琼暗中培育的新人”。墨小白迷迷糊糊地想着。然后心猛烈的一跳。没记错的话，陆学好像说萧楚已经死了。
　　“我自然是万般疼着他，恨不得什么都满足他。有一天，他告诉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只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说出的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而且还是我的兄弟！我气过，也劝过，后来想想，罢了罢了，就随他去吧。至少值得庆幸的是，他看上的男人是我熟识的。把自己弟弟交给他，我也放心。”
　　可是，万一那个男人不喜欢你弟弟呢？墨小白心里问了一声。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吉斯琼的老板了。
　　说到这里，陆学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沉沉的声音经由空气传来：“去年夏天。我兄弟带着他一起出去旅行。我弟弟就再也没能回来。”
　　沉默蔓延开来。空气中却有隐隐躁动的因子。
　　“那时，他们身边，还有一个陌生少年。那个少年，就是你！也就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
　　陆学突然转身，泛着血丝的眼睛瞪着床上的人，食指，遥遥指着他的额头。
　　不可能！墨小白皱眉。开始努力回想自己去年夏天做了什么，却蓦然发现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
　　陆学一边冷笑，一边靠近病床。
　　“果然想不起来了吗？我本来想以你一命，抵我弟弟一命，就算两清。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亲口承认你做过的龌龊事情。更何况，事情的真相，也许会比你想象的还要精彩。我很期待，你的表情。”陆学说着，微微俯下身去，鼻息，全数扑在他的脸上：“别装出这种无辜和善良的嘴脸。你这样肮脏的人，连我弟弟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哦，说到现在一直忘了说另一个当事人。诺。”陆学从西装兜里拿出一张照片。
　　墨小白蓦然瞪大了眼。
　　照片上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很瘦很瘦。穿件素净的白衣。阳光下，大大的笑容灿烂中带一点羞赧。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精致纤细得多。被人打横公主抱着。双手亲昵地搭在高大男子的脖颈上。
　　——那个抱着他的人，很像贾洺。
　　墨小白想看的更清楚些，不由的伸手去拿。疼痛传来，才想起自己现在是被束缚着的。
　　陆学拿掉墨小白嘴巴的布，顺便将领带解开。
　　重获自由的下一秒，墨小白就抓起了床上的照片，直直盯着上面的人看。
　　那个他觉得很像贾洺的人，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他！
　　“如果我说，将你骗的最惨的人是他，你信不信？”陆学指着的是照片上那个他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面孔。
　　看着墨小白一瞬间苍白的脸，陆学笑了：“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也不准备说什么。这是去年你们夏天的路线图。或许，你重走一遍，就会想起来了。”
　　薄薄的一本册子被丢在了雪白的被子上。
　　密密麻麻的字。
　　墨小白深深吸一口气，捡了起来。
　　明明不过薄薄一册，躺在手心上却似乎有千钧之重。
　　一个他不知道的过去，或者就承载在里面。
　　心没来由的慌里慌张。
　　“我没时间重走一遍。我快要高考了。”
　　“你在害怕？”
　　“没有！”
　　“没有就好。放心，我会帮你安排机会的。”陆学丢下一句含义不明的话，就向门口走去。
　　“为什么？！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啊！”
　　“砰”的。回应他的是陆学重重甩上门的声音。不容拒绝。

　　墨小白登时心乱如麻。
　　而贾洺自从走了后就再没来见他。只是打了个电话给他，说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去酒吧那种地方。更没想到，进了看守所后，竟然这么快就让男人为你连命都不要了！这些天我有些忙，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墨小白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委屈的是自己是因他才去的酒吧，气愤的是他竟然连周易都要拿来说事！
　　一想到周易临死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很高兴认识你”，墨小白就觉得难受莫名。如果不是认识我，他又怎么会死去？好歹，就算没有自由，也不会丢了性命！
　　听贾洺的语气，倒是怀疑他和周易不清不白，心里自然憋屈到不行。
　　更何况贾洺事后真像他电话里所说的一般，轻易不接他的电话。那样子，倒是和古代君王将妃子打入了冷宫有些类似。

　　而陆学所谓的机会果然来的很快。
　　名牌大学的四个保送名额下来了。其中最大的黑马就是墨小白。一个从没进过年级前五的人。顿时跌破了无数人的眼镜。
　　但木已成舟。更何况这是上级命令。别人就算是眼红也眼红不来。

　　寝室里，凌然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开始殷勤地帮墨小白收拾。
　　一边整理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回家准备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墨小白这一次从监狱回来，似乎心事重重。但是他既然不说，他也就不问了。
　　“想去洱海一趟。”墨小白将电脑塞进电脑包。
　　“洱海？你去年夏天不是去过了？”
　　啪！墨小白手中的电脑包整个掉在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声响。吓得凌然赶快跑过来，替他捡起了起来。看一眼墨小白，却发现他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凌然终于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担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回来起就有些不对劲。”
　　“凌然，你给我说说我去年暑假做了什么事，好吗？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
　　墨小白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怪异。但凌然向来比较顺着他，也就和他一起坐在床铺上，开始慢慢回忆，慢慢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