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阴阳人哥哥》可可西里

7、争吵 深夜十一点

　　深夜十一点。医院里恢复沉寂。云舒的麻药劲已经完全散去，他倚在那里，接受着痛苦的洗礼。我帮不了他，只能看着。已经给他抽了一支麻+古，可不见效果。又不敢给他多抽，怕影响伤口愈合。他不跟我说话，沉浸在自己的痛楚中难以自拔。
　　他的导管已经被拿下去，扔在地上，连同那个装满红色液体的小塑料袋。他不让我碰，却阻挡不了我的视线。那里面装的不都是血么。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没有时间，时间已经在强烈的痛苦中变得模糊不清。
　　我站起来，说：“哥，我扶你躺下吧。”
　　他望着窗外边，冷冷说：“不用。”
　　但我执意要这么做，就去扳他的肩，云舒蓦然回过头，近乎愤怒拨开我的手，“躲开。”
　　“你不能就这么坐一宿吧。”
　　“不要你管，和你没关系。”
　　他正在和巨大的痛楚作斗争，隐忍和压制，内心焦躁，心烦意乱。这个时候，人往往需要的是安静，而我偏偏想让他按我的意思来，于是锲而不舍的又去扳他消瘦的双肩，“躺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睡着了。”
　　“滚开！”云舒把那点纠结与痛楚的起伏波澜全都洒在我头上，“我让你滚！”
　　我咬着嘴唇盯着他看，他也看我，毫不避讳。
　　我们在这一秒似乎成了宿敌，对视着彼此的痛与不甘，气愤与忍耐。
　　最终，我滚了。
　　一抹心寒，虽然这种不被理解的事时常发生，可是每次都会感觉难过。
　　处处为他着想，生怕他不高兴，可换来的除了斥责就是冷漠。
　　出了住院部，风肆意吹来，缭绕起额前的碎发，打电话给李岩：“还喝酒不？”
　　“喝呀，我的爱，你出来了？”
　　“出来了，被骂出来了。”
　　“呵呵，想开点，爱情就是这么说风就是雨。开车过来，我在小站等你。”
　　“我不想开车，你来接我。”
　　“ok，my+love。”
　　花生比我大几岁，他二十四，我没想和他怎么着，就是感觉和他在一起痛快，什么这个那个，全都滚一边去。而且他思维短路，绝对离经叛道，别人认为简直是垫背的蠢事，他做起来端的是得心应手、乐不思蜀。
　　十分钟，顶多十分钟，花生哥就到了，他冲我猛劲按喇叭，刺耳的声音响彻在深夜医院的上空，给人一种火灾的错觉。我匆匆跳上车，什么也没说。花生也没说什么，他对别人的事从来都漠不关心，只要你今晚和他在一起了，他根本不在乎你天亮以后干什么去，甚至你是谁，对他来说皆为浮云。见我闷闷不乐的，花生说：“来，我的婆娘，给你放首锅。”
　　“锅你妹，开你的车。”
　　“嘿嘿，怎么，被云舒训了？你要经得住打击，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然后，他就放上音乐，一边开车，手还一边在方向盘上打鼓点，跟着唱：“你是我的坟墓，我为你轻声哭泣，你是我的内+裤，我为你脱+光+衣服。”
　　“哎呀，别唱了，烦死了，什么破歌。”
　　花生手腕上戴着好几串牦牛骨手链，打起鼓点来叮当作响，他还戴着满手的戒指，总而言之，摇滚青年啥样，他就啥样。“既然我的小萝莉不喜欢，那就算了。”
　　总算消停了，我俩来到一个叫小站的酒吧，其实这个酒吧不咋地，就是椅子强悍，令我们目眩神迷。和悠悠一样的椅子，可以摇来荡去。我们对面而坐，点了两杯酒，坐在椅子上摇，直到把自己摇得晕头转向。想抽烟，摸摸兜，忽然摸到一个小铁盒，这才顿悟，花生给我的那盒大+□□卷忘记留给云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