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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生 夜色荼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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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荼靡。一辆老式的北京吉普呼啸而至。疾风骤雨般一个猛然刹车,停在医院门口。
花生跳下车,风,吹气他黑蓝色的碎发,一缕张扬狂野的气息席卷而来。一看他那身重金属的黑色皮衣皮裤,就知道他刚刚下场。他重重摔上吉普车的门,冲我就扑了过来,紧紧拥抱了我,“程程~~!”
“哎咦~~发+春呐你。”推开他,跟花生哥不用客气,千万别玩什么柔情似水,就要死磕,他就爱死磕,和身边的人磕,和自己磕。
“嘿嘿。”再次用力抱了我一下,蓦然松开,退后几步,点烟,“咋样啊,你哥。”
“还成,烟。”
“带了带了,急个什么劲,唠会儿嗑。”
“我哥一个人在楼上呢。”
“没事,他又不是小孩儿,对了,程程,我的爱,你知道么。”
花生凑过来,一丝神秘,不怀好意的笑。
“知道什么。”
“麦狗啊,麦狗把好莱坞的女人搞了。”
“真的假的,我咋没听说。”
“你这一天都掉钙片里了,能知道什么。”
“滚,那也是艺术的一种,行为艺术。”
我也来神了,麦狗是圈里的另一个哥们,和我一样,拍钙片的。“啥时候啊。”
“就上个月?谁他+妈知道。好莱坞那妞你见过吧,就是要结婚的那个,怀了,麦狗的。”
“我去~~~不是吧,那,那好莱坞这帽子扣得也忒绿了吧。”
“那哪是什么帽子啊,他现在整个就一忍者神龟。”
“哈哈。”
“唉你可别跟别人说啊。”
“我不能说,我傻啊,对了,我哥做手术这事你也别到处瞎嘞嘞。他要是知道非杀了我不可。”
花生就笑,意味深长,“程程,你到底得手没啊。”
“得手?你拉倒吧,我是连手都没碰过。”
“纳尼?咋这么丧。”
“丧?碰了才丧呢。不敢,真不敢。”看看他,“我说给我一棵啊,就你一人抽。”
我俩杵在医院大门口聊天,深秋的夜晚说不出的寒彻,花生嘴角叼着烟,连蹦带跳,跟诈尸一样,一边跳一边还和我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程程,花,花生哥,跟你,说,这,这他+妈的才叫爱情。就是,到不了手,就是干瞅着,就,就是吃不到!”
“行了,你别得瑟了,看得我晕。”
花生蓦然停下来,唰下窜到我跟前,“晕么,晕头转向乃人生的大彻大悟。”
“你能不能正常点。赶紧把果果给我。”
“呵呵,那我能得到什么奖励尼。”
“奖励你个P,赶紧的。”
“啧啧,程程,你说话不带这么粗俗的,我的婆娘。”
“给我滚,找扁是吧。”
我和花生肆无忌惮的在医院门前打闹起来,你追我打好一阵儿,最后都手拄着膝盖气喘吁吁。他还说我,“你就一小婆娘,耳朵根儿后面还纹朵小花。”
“我他+妈愿意,关你甚事。”
“那改天花生哥也纹一个,和你一样的小花。”
“滚滚滚,你就是纹坨屎我也不管,赶紧把东西给我,我得上去了。”
花生又窜进他的吉普车,拿出整整一盒果果。“给,我的程程,来个吻别吧。”
“别你妹啊,滚吧。”
花生就乐,他从不在意这些,忽然,他风一般窜上来亲了我嘴一下,志得意满,“走了,我的爱,明天出去喝酒啊。”
舔舔嘴唇,一股烟味,北京吉普车连同疯狂的花生哥很快消失于茫茫夜色。
疯子,彻头彻尾。
但我却很羡慕花生,羡慕他的随性,羡慕他的玩世不恭。
说白了,也想像他那样疯一把。
摸摸自己的耳朵,左耳根儿后面纹了一朵小莲花,彩色的。那是为了配合我哥哥,其实人家也没说什么,就是云舒左手虎口处纹了六字箴言,他是用鸽子血纹的,只有喝酒的时候才能看见。一抹朱砂,妖娆的浮现在他苍白骨感的手上。
苍白,是孤独的终生伴侣。
鲜红,是温暖的海市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