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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花生 旋即,医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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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医师替他盖好被,不急不缓走了出来,见到门口抽烟的我,提醒道:“小伙子,这里是不许吸烟的,到楼道那去吸。”
连忙扔掉踩灭,问:“我哥哥他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你是他弟弟?”
点点头。
“麻药劲过去后,会很疼,但按照医院规定,我们是不允许给患者注射任何镇定类药物的,所以,你最好能陪在这。”
“嗯,我不走。”
医师没再说什么,和护士走了。咬咬嘴唇,我进去,却不知该干点什么。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透明的墙,无法逾越。
一道界。
经过方才那么一折腾,他好像精疲力竭了,躺在那也不说话。
我弯腰拾起他垂散在地面的发丝,说:“头发都掉地上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我看,足足有好几秒,一句话也没说。
“我没看见,我真什么也没看见。”
云舒仍是盯着我看,瞬也不瞬,黑曜石般的眼底蕴溢着我永远无法破解的凄楚深邃。
“你看我干什么。”笑笑,弄得我都不知该往哪瞅才是,“吃葡萄不。”
“不吃。”他终于移开目光,“扶我起来。”
“你就躺着呗,躺一会儿就睡着了。”靠在小柜子上,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
“扶我起来。”他加重语气,不可拂逆。
“那我要是不小心偷偷看到了,你可别怪我。”
云舒只能仰躺着,这样才不会牵动伤口。他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天亮。化茧成蝶的过程是痛苦的,就如次第开放的莲花,每一朵都要经历风雨的洗礼,扎根于困顿的泥沼,最终绚丽。我架着他的胳膊,他自己个儿也扑腾,总算又恢复一进门时的姿势。
余光中,瞥见那个连接着他下身的小导管有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汇入下面盛满血水的塑料袋,为何是血?又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一个哥们打来电话,李岩,外号花生,玩摇滚的。那端传来他疯狂肆意的喊声:“我的程程,身在何方。”
急急跑出去,到了走廊里,狠狠给了他一句:“你他+妈嗑药了,喊什么。”
“my+love,我散场了,出来喝酒啊。”
“我没空,搁医院呢。”
“纳尼,我的爱,你病了。”
“我看你才病了呢,你简直要疯了。嗨了吧你。”
“没有,呵呵,这不高兴么。”
“高兴什么,又泡到那个清纯小+处+男了?”
“呵呵,你就是我的小萝莉。”
“滚。”
花生正常了一下神经,问:“不和你闹了,你去医院干嘛啊,生病了。”
“不是我,是我哥,他今天做手术,你可别跟麦狗他们说啊。”
“我不说,那你今晚就不能和我约会了呗。”
“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咦,对了,你给我送几支大+麻过来呗。”
“成啊,别说是几支,我的程程就是要一集装箱我也给送。”
“行了行了,我在中日医院呢,你速到。”
李岩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不拍+三+级+片,他不拍乱糟糟的小电影,他是玩贝斯的,他有支地下乐队。摇哪乱窜,可哪巡演,收入不高,有时候是白玩,但他从不为此斤斤计较,他说,艺术是无价的。他是没价的。因而我们送了他一个外国名:free艹。
我们叫他free艹,其实那个尾音听起来与前面的英文单词浑然一体,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发音试试,很销+魂。有种大西部的狂野。
花生哥是张扬的,放+浪的,粗犷的,豪迈的。他就如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粗厉而又旷远。他□□,他歇斯底里的表演,他什么也不在乎,他喜欢我。他说,唯有得不到的才叫爱情。
花生个子和我差不多,瘦,爱穿各种街头T恤,牛仔裤都是肥肥大大的街舞版,他是个大烟枪,一天能抽三四包。他常常为自己的猛+抽+狠+抽找借口,他常常遗漏出一抹烟客的无耻神韵,“烟,能燃点灵感,酒,则熄灭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