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阴阳人哥哥》可可西里

4、住院 “不想。”

　　“不想。”
　　“那…….”
　　“我想让你走，你怎么还不走，坐在这傻等什么呢。”
　　“我不是想等你睡着了以后再走么。”
　　“我睡不着，怎么，我睡不着你就不走了呗。”
　　“………”我的天，吃火药了这是。“那我出去转转，给你买点吃的。”
　　“我不要，我不吃。”
　　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底深深叹气，难，难于上青天。身后传来我哥哥冷冷的声音：“出去就别再回来了！”
　　冰冷白亮的走廊内缭绕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有病患在家人的搀扶下蹒跚慢步，经过他们身边时，感觉一抹凄凉。
　　人生总是在奔赴，马不停蹄，有的人获得幸福饱满的一生，有的人则始终被痛苦缠绕，残缺不全。买了苹果和葡萄回来，也不知是否对他的口味，若不对，免不了又是一场不高兴。
　　“你拎的什么。我不是要你出去就别回来了么。”
　　云舒仍在抽烟，一棵接一棵。
　　“苹果。”
　　“我不爱吃。”
　　“葡萄？”
　　“也不爱。”
　　“那你想吃什么。”
　　“什么也不想吃。”
　　气氛沉闷，将水果放到小柜上，无事可做。在病房里瞎转悠。
　　“你来回晃什么，没事就回家去。”
　　“我…….”蓦然间，注意到云舒身上插着的导管，细细的，连在他的下+体，消隐于被衾下面。这到没什么，关键是那个塑料袋里的液体是血红的。“这，这怎么回事。”
　　他立即用被角盖住，眼底的神色一缕狭促，“没怎么。”
　　不好多问，云舒从小就和我们这群孩子不同，那时我还不大懂阴阳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恍惚记得他常常躲在自己的房间内，细数着那些秘密。
　　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身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领着两位护士进来。
　　主治医师是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而那两位护士都是小姑娘，年纪也就二十岁出头。
　　我连忙闪身让到一边，那位医生冲我点点头，笑了笑，走到床边，问云舒：“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云舒也笑了笑，垂眸无语。
　　“麻药的药性过去后，可能伤口会很疼，你要坚持下，到了明天早晨才能注射点滴。”
　　“嗯。”
　　“来，你躺下，我看看伤口的情况。”说着，医师朝我招招手，“过来，小伙子，你是他家属吧，帮下忙。”
　　犹豫，迟疑，外人有所不知，但我自己清楚得很，我哥哥最讨厌我接近他。
　　在俯身的一刹那，我和云舒的目光交错一处，他眼中的神情极其复杂，医师说：“慢点啊，小心牵动伤口。”
　　其实我真的看不到什么，他腰往下的位置盖着被衾。云舒的目光很快从我身上移开，投向医师身后的两位护士。医院就是这个样子，在医生和护士面前，病患是没有性别的。那位医师人很和蔼的样子，他小心翼翼抬着云舒的腿，让我架着他的腋下，一边忙乎还一边吩咐身侧的小护士，“导管导管。”
　　当一个人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液体毫无遮挡的暴+露于他人的眼目之前，所谓的隐+私，固守，尊严便也荡然无存，那是一种惨烈的撕毁，不留余地。
　　其中一个小护士上前一步，拎起连接在云舒身上的那道细细的导管。
　　透过薄薄的衣衫，我触到他分明的骨骼，消瘦而舒展。
　　他被平放着躺好，医师端了端眼镜，直起腰，看了几秒。
　　我拂了拂他长长的发丝，他就直直望着我，不知想表达什么。
　　“好了，我检查下。”医师说着就去掀盖在他身上的被，在这一个时刻，云舒忽然对我说了句：“你出去。”
　　点上烟，站在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他们三个的背影呈一字型排开，皆俯身看着我哥哥。
　　那位医师一边检查伤口，一边还对两位小护士进行实战教育，振振有词。
　　他说了什么，我不想复述，总而言之，就是一些令人尴尬万分的专业词汇。
　　云舒一个不小心成了典型案例，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始终闭着眼睛，从斜四十五度角我都能清晰的读出他此刻纠结挣扎的内心。一种一览无余的洗礼，他的睫毛如蝴蝶黑色的翅膀，紧紧合拢着。
　　那个医师手下动了动，好像是按了伤处一下，他蓦然轻声发出声音，听起来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