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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住院 小小的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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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屏幕上是交叠晃动的人影,房间里弥散着凌乱相错的喘息。头顶低矮的天棚白炽灯忽明忽暗,一股令人厌烦恶心的压抑感。盯着摄像机,脑海里却是浮现着其他的场景,医院,冰冷残忍的器械,面无表情的医生,鲜红温热的血。听着迷+乱的声音,耳畔却清晰回荡着另一抹清冽冷澈:
“不用。”
“我不告诉你不用了么,怎么又打电话过来。”
“我一个人挺好的。”
“不用你来陪我!我再说最后一次。”
随即是砰然挂断的无情声响,然后是再次拨打的持续关机。每每总是这样,不是被拒绝,就是被训斥。习以为常,心有不甘。
“程导,程导?”
“哦。”回过神来,“怎么了。”
“完事了。”
“呃…….不好意思,我,呵呵,溜号了。”
急急收好设备,给了那两个演员酬劳,客套了几句,匆匆离开这所被遗忘在暗角里的宾馆。今天我哥哥做手术,可他偏偏就不让我去看他。而且最糟糕的是,他此刻还是一个人,他的女朋友在得知第N次手术消息后,终于胜利的跟他说了拜拜。云舒在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云淡风轻,他说,早晚的事,只不过差在时间,没什么,早一天晚一天能如何呢。但我从他平静的声音中却读出一缕深深的落寂。
不好就这般莽撞的去看他,那一定会被他骂出来。上了自己那辆黑色的走私CRV,望着前方凄迷的夜色,有些心烦意乱。没有缘由,自从我长大成人那天起,我哥哥就对我拒之千里,他讨厌我的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境界。可是,出了什么事,他又第一个找到我,和我说,和我商量,然后再冷冷的赶我走。而且,无论大事小情,只要我稍微不合他的意,那简直就如同一场灾难。可,我仍然勇往直前的跟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我叫小程,今年二十岁。我哥哥叫云舒,今年二十四岁。
发动引擎,想去街边的小饭店吃口饭,电话蓦然响起,见是他的号码,急忙接起来,“哥,就让我去看看你能怎么着。你自己一个人…….”
云舒打断我,“你在哪呢。”
“我刚收工,我去看看你,你想…….”
再次被打断,“你给我送盒烟过来,要快。”
“好,我马上就到。”
如果把他的指示比喻为圣旨,对我来说一点不足为过。买什么烟好呢,在中国烟草的橱柜前看了大半天,“小姐,麻烦你给我拿条三五新锐。”
云舒好像就抽这种烟,还是不要自作主张了,按老的套路来,总不会出错。带上一条烟,再没来得及买别的,若是迟到了,那可了不得。快马加鞭的赶到中日医院,1305室。
病房里灯火通明,云舒正靠在可以升降的床头望着夜空。他总是能和黑夜天衣无缝的融合为一体。他面色带着术后失血的苍白,可依旧美丽。妖孽般的美轮美奂。身份的特殊性让他模糊了或者说超越了性别的界限,那种极致的妖娆凌驾于一切之上。
“烟。”见我推门进来,他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喏,这个行不。”扯过一个小塑料凳,我在床边坐下。
“行,你走吧。”
莞尔,就是这么不留余地。“我陪你呆会儿吧,就一会儿,你睡着了我就立马走。”
“不用。”云舒微微欠身,将身后垂至腰际的墨发捋到胸前,拆烟,抽出一盒,叼在嘴角一棵,“火。”
我连忙殷勤的给点上,琢磨着该说点什么拖延时间,“小静…….她,怎么和你分了。”
云舒吸了一口烟,微微颔首,笑了笑,一丝落寂,“你说呢,呵呵,你说她为什么和我分了,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明白么。”
我知道我明白什么呐,一切都仅凭猜测罢了。“我…….呵呵,不太知道。”
“你不知道?”云舒忽然看向我,漆黑狭长的眼中隐隐一丝忿怒,“小程,这许多年,你还不知晓么,为何说这样的风凉话,气我么。”
“我没有。我哪知道你们俩的事,你也没和我说过呀。”
“我是没和你说过,你要我说什么,说这三年来我们过着无性无爱的生活,说她不过是我用锦衣玉食徒留在身边的傀儡,说我们一直以来都各有所梦,还是说她今时今日离开我原是必然,又或者,你想听我说我很难过,我为此感到伤心和自卑。你想听什么,听什么。”
无言以对,每每总是这样,所有的过错都是我的。半句话说的不投缘,不合他意,就要引发一场战争。“我没想听什么。哥,你麻药劲过去了么。”
“没有。”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呀。”
“为什么要过,过了以后让我受罪么,想疼死我么。”
“……..”倒吸一口凉气,可能人在身体痛苦的时候,情绪都极为恶劣,平时他没到这种每句话都和我针锋相对的程度。“那,那你想吃点什么不,比如说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