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贰背景原创短文》清茗暖香

2、望川水 传说饮下望

　　传说饮下望川水的人，可以遗忘过去的一切。
　　荼颜笑了笑，自己生活在这望川，天天喝着望川水，记性还是那么好。什么传说，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故事而已。

　　荼颜很愁，愁嫁。望川的女子，几乎个个婉丽动人。再看看自己，喝着同一江的水长大，怎么就差那么多呢？作为望川第一的“没女”，荼颜要容貌没容貌，要家境没家境，要才气没才气，芳龄十八了，还没人看得上。虽然每天门前都是一大票的男人，但人家都是挤着去对门提亲的。
　　对门住的，才是真真正正的望川第一美女，绾香。
　　荼颜常常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对门发呆。绾香，正好跟自己相反。要容貌，望川第一美；说家境，镇里首富；说才气，人家的才气跟容貌可是成正比的。
　　最要命的，绾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第一丑女和第一美女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不郁闷？
　　不过羡慕归羡慕，荼颜跟绾香的感情是真的好。姐妹俩从小玩到大，绾香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得了什么好玩的，都会拿出来跟荼颜分享。荼颜，则是帮着绾香偷偷翻墙出去玩。虽说绾香在众人面前可是一等一的淑女，跟荼颜一起的时候，却是闹的不行，相比之下，荼颜就安静多了。

　　绾香到了婚配年纪后，上门提亲的人就没停过。荼颜看看对门的热闹情景，再看看自家的破院子，无奈地笑笑，准备进屋去，却被一个小纸团打到了头。捡起来一看，果然是绾香的。
　　老地方，我们去玩。绾香上。
　　荼颜看完，将手中纸团丢到火盆里，拍拍身上的灰，便出去了。
　　所谓老地方，就是瓜田旁挂着大钟的亭子。荼颜赶到时，绾香已经在等着了。

　　“绾香，你走得真快。我都跑过来了，还是比你慢。”荼颜喘了一口气，坐到绾香身旁。
　　绾香亲密地挽住荼颜的手，撒娇道：“那人家下次在半路等你不就好了。”
　　荼颜笑道：“你又跟我撒娇啊。绾香撒娇的时候真的很可爱，以后谁娶了谁有福气啊。”
　　听到荼颜的话，绾香小嘴一撇，不高兴地说：“我才不要嫁人。男人没什么好东西，颜颜最好了，人家就跟着颜颜。”
　　荼颜不由得大笑起来，说：“真是的。女孩子迟早都要嫁人，两个女孩怎么能在一起啊！不过我要是男人，我也要娶绾香，绾香可是第一美女哦！”
　　“真的？颜颜，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绾香突然很认真地问。
　　荼颜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傻瓜，我们是好姐妹，当然永远在一起。”
　　绾香甜蜜地笑了，没有再说什么。

　　入秋后，天气渐凉。镇子里不知为何突然热闹起来，多了很多外地的人。这些人服饰各异，但似乎都相互认识。
　　“绾香，你说，这些都是什么人？”荼颜跟绾香一起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听爹爹说，那是八大门派的弟子。”
　　“八大门派？！他们来做什么的？”荼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八大门派，可是大荒闻名的八大门派啊？！
　　“我哪知道。爹爹没说。估计他也不知道。你要是想知道，就去找他们问问好了。”
　　绾香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着蓝色衣装背着剑的男子向她们走来。
　　男子先是行了个礼，用悦耳的声音问道：“两位姑娘，打搅了。请问镇长家怎么走？”
　　荼颜呆住了。她从未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英俊的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让人感觉像春天般温暖。
　　绾香看到荼颜发呆，不高兴地用手肘撞了撞她，让她回神。
　　“啊！对不起…！镇长家…唔，往这个方向走，再左拐就是了。”荼颜连忙回答，慌乱之下，连指错了方向都不知道。、
　　绾香掩嘴一笑，纠正道：“颜颜错了。是往右拐。”
　　荼颜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地说：“嗯，是往右…”
　　那男子又是淡淡一笑，再行一礼道了谢，转身离去了。
　　待男子走出稍远，荼颜才敢把头抬起来。脸上，又是一副痴痴的表情。
　　“颜颜，你喜欢他？”绾香站起来，走到荼颜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荼颜的脸更红了，“唔…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啊！我刚才真是羞死人了，居然指错了路……”
　　“他才不会看上你呢！你还是别想他了！”说罢，绾香便跑回了家。
　　荼颜不禁一阵失落，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啊，我那么丑，怎么配得上他。真是妄想。

　　又过了半月，那些外地人渐渐离去了。那个男子，一直没再出现。
　　荼颜端着盆里的衣服，来到望川水边，正准备坐下洗衣时，身后一阵马蹄声近，停在了她身旁。
　　荼颜抬头一看，竟是那天背剑的男子。
　　男子从马上下来，笑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这次…还是要麻烦姑娘指路。”
　　荼颜看到他，感觉脸有点微微发烫，只好低下头，低声地说：“嗯。那么…你要去哪？”
　　“姑娘可知道，剑圣居在哪？”
　　剑圣居？
　　“对不起，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荼颜不好意思地回答。
　　“没关系，”男子翻身上马，“还是谢谢你了。”
　　方驱马走了两步，男子却又停下了。
　　“姑娘，”男子犹豫地说，“我…我叫萧然。敢问姑娘芳名？”
　　“啊。我，我叫荼颜。”荼颜心里一阵惊喜。他，竟然问我的名字。
　　“荼颜…很美的名字。那么，荼颜姑娘，后会有期！”说完，萧然便策马扬鞭，绝尘远去。
　　后会有期……萧然，我们真的会再见吗？荼颜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苦笑。
　　就是再见了，又如何呢？

　　秋去冬来。八大门派的弟子已经相继离开，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绾香的父母似乎相中了一家人，可绾香说什么也不愿嫁。无奈之下，竟找到荼颜，要她帮忙劝劝绾香。可是荼颜一劝，绾香更加抵抗了，甚至瞒着众人离家出走。荼颜心里着急万分，只好四处奔走去找绾香。不觉间，已经来到弈剑听雨阁。
　　“你们……”荼颜惊讶地看着同骑一马向自己走来的绾香和萧然。
　　见到荼颜，绾香急忙翻下马，扑到荼颜怀中大哭起来。
　　“这……”荼颜疑惑地看着萧然，眼中充满了询问。
　　“我在路过蜀州城的时候见到这位姑娘，似乎遇到了困难，便先将她带回来了。”萧然连忙解释。
　　“绾香，你怎么了？不哭，不哭。”荼颜带绾香到路边坐下，用袖子为她拭去眼泪。
　　绾香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哭。过了许久，终于停住了眼泪。
　　“这位少侠，多谢了。颜颜，我们回家吧。”绾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荼颜就走。
　　“那么…不如我送你们回去吧？”萧然牵过马，问道。
　　“不用了！”绾香坚决地拒绝了，“我和颜颜回去就好。”
　　“绾香…？”荼颜觉得绾香似乎有点异常，却又说不出是怎么了。
　　“颜颜，走了。我们快回家吧。”绾香只是拉着荼颜，眼里透着一丝着急，和…期待？
　　“好吧，”荼颜歉意地看向萧然，“萧然少侠，多谢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还未到望川镇，绾香忽然站住了，欲言又止地看着荼颜。
　　“怎么了？”荼颜关心地问，“是不是累了？”
　　“不是…颜颜，我有东西给你。”说完，绾香从怀里拿出了一颗小小的药丸。
　　“这是我在幽州来的游医那买的……他说，这个可以让你变美！”绾香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期待地看着荼颜。
　　“啊？！有这种东西？”荼颜不相信地看着那颗小小的药丸。
　　“嗯…它叫再世为人。……但是，可能会有些副作用。”
　　“副作用…是什么？”荼颜有点担心。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永远陪着你。”绾香灿然一笑。可是这个笑容，却让荼颜心里发慌。似乎，感觉不太对。
　　“没事的，来，荼颜，吃下它，你就会变美了。相信我。”绾香的眼中充满了期待。“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害你的……是不是？相信我……”
　　“好。”荼颜拿起那颗药丸，放进了口里……

　　醒来时，荼颜发现自己和绾香正在望川水边。
　　“我…怎么了？”一说话，荼颜就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太对。变得，有点低沉，像……男人的声音。
　　绾香坐在荼颜身边，痴痴地看着他，“荼颜，你说过，你若是男儿，便会娶我为妻。那么，现在…你愿意娶我吗？”
　　“绾香！你做了什么？！”荼颜顿时惊起，恐惧地看着绾香。
　　“你不愿意么？你说过要娶我的…绾香，今生只愿嫁作荼颜妻……”
　　绾香突然抓住了荼颜，“我们重新开始吧…颜颜，忘记你的过去…你是我的……”说罢，便舀起一碗望川水，灌进了荼颜口中。
　　“绾香……”

　　初春时节，望川水清泠如镜。萧然突然想起望川小镇，那个水边的女子。再次来到第一次问路的草屋旁，却见不到想见的人。
　　“这位少侠，你有事吗？”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萧然转身，却看到一个跟荼颜长的似乎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大哥好，我想问下，这里的荼颜姑娘…可还在？”
　　荼颜？
　　男子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这里没有一个叫荼颜的姑娘。”
　　没有？萧然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
　　“那么，大哥您是……”“我叫颜图。”
　　萧然失神地看着他。这时，屋里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
　　“夫君，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