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捉弄 花房，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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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听着是间小木屋，张书韵跨进门才发现是一望无际的大园子。园子设计富有层次，高树、矮林、灌木、花丛，繁复却不杂乱。
正值夏季，植物恣意生长，满园色彩缤纷，处处透着馥郁的花香，阳光撒在其上像极了莫奈的画。
往里走是一个简易的纳凉木廊，香水茉莉攀附其上，枝繁叶茂地垂下大捧花枝。
木廊尽头，一架吊椅随风摇摆。
见四下无人，张书韵伸手拂去上面灰尘，检查绳子安全后才敢坐上去。
也不知道顾厉行过来得多久。张书韵靠着椅背，无聊地用脚尖点地，带着秋千小幅度的晃。
走了很长时间，此刻坐在这里轻晃，一股疲惫感便袭上眼皮。
打了个哈欠，伴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渐渐合上眼睛。
半梦半醒间，她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花园的香，是清淡的香火味，夹杂在夏风中若隐若现，
抬起沉重的眼皮，张书韵果然看到了坐在廊边的他。
顾厉行半个小时之前就到了，那时张书韵正睡得香，顾厉行没忍心叫醒，替她摘走落叶，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
原来什么都不做，只看一个人睡觉也会这么有趣，顾厉行心神不自觉地放松，眼神里满是柔和的光。
温度高，张书韵睡醒也不觉得冷，只是脑子晕晕的有些口渴，她睡眼惺忪地问他：“你来了多久？”
沙哑的声音听得顾厉行耳垂红了。
“没多久。”
打了个哈欠，眼角涌上一丝泪意，张书韵用手揉了揉，嘴里抱怨着，“来这里到底干嘛？”
给她指到这里，总不会是来赏花的吧。
“带你看花。”
顾厉行起身走到张书韵面前，弯腰牵起她放在腿上的手，神色认真，不似作假。
张书韵无语地吞咽口水，起身，重重呼出一口气，语气像是在哄调皮的小朋友：“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养的那些花。”
语调俏皮，顾厉行不由得也翘起嘴角，那清爽的笑颜比起他背后的花丛也毫不逊色，张书韵如是想。
兴许是和顾家人都谈妥了，张书韵猜测，毕竟连颜值都和清晨时不同了，少了那种苦大仇深感。
看他心情难得好的份上，就陪他逛园子赏花，张书韵顺从地被他牵着手，往花园深处去。
小路幽静，唯有几只蜜蜂和蝴蝶飞舞，路过一树粉绣球，张书韵忍不住多看几眼。
绣球花一簇一簇的挂在枝头，花瓣层层叠叠互相挤压着，争奇斗艳。
记上心头，趁顾厉行不注意，张书韵悄悄摘下一小朵捏在手里。
“你耳朵上有虫子。”，张书韵摇摇前面人的手，睁着眼睛无辜地说。
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嘴角憋着笑，眼睛眨得又快又亮，可顾厉行看不见，或者说乐意被她捉弄。
手指摩挲她的手背，他低下头宠溺地笑：“那你帮我赶走它？”
他其实在张书韵面前笑过很多次，但是是不知道为什么，张书韵就是觉得他这种笑发自内心的笑最好看，最能撼动她的心。
握着细小花枝，张书韵飞快地将花别在他的耳上。
“顾厉行，你真的很好看。”，张书韵无比认真，与人相比，花也不过如此。
从小到大，她见过的帅哥屈指可数，而顾厉行和那些帅哥比起来就是降维打击一般，帅的太超过了。
“帅有什么用啊？”，顾厉行转身继续带她向前走，耳边的花瓣被风扭在一起，看得她心痒。
“再帅也拦不住老婆想离开。”，他语气颇为无奈。
额，帅是一回事，结婚和离婚又是另一回事，张书韵有些讪讪的：“你这么帅还有钱，离婚了也不会缺老婆的。”
言语间，他们转过一道树墙，在看清眼前景象的一瞬间，张书韵长大了嘴巴，满眼的不可置信。
顾厉行辟出一大块地，种满了她喜欢的桔梗，漫山遍野的，粗粗一数，光颜色就有九种。
这么多花，不说其他，就园艺设计、造型修剪和打理都要费不少时间，这远不是半年之内能建好的，张书韵看着顾厉行说不出话。
看着张书韵的反应，顾厉行很满足，结婚时张书韵递给他的手捧花，他都有在花心思照料。
“我缺，我缺那个叫张书韵的老婆。”，他在妻子的耳边轻声呢喃。
“你……你……”，张书韵在那双深情的眼中失去头绪。
她终于在这一刻反应过来，顾厉行是来真的，即使她随口的一句的话都会被当真，他是真的在意自己。
一阵大风刮过，吹掉顾厉行耳边的花，那些桔梗也跟着摇摆起来。
很想抱住他，但她不能，张书韵知道，她崭新的人生中不再有他了。
“顾厉行。”，她看着他的笑眼，莫名悲伤，“你很好……”
像是料到她会说什么，不等她说完，顾厉行就俯身紧紧抱住她，阻止她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韵韵，你总要给我机会，试着相信我一次。”
“我……”，张书韵的手停在半空，要抱不抱地举着。
该相信他吗？张书韵又回到了这个难题，自婚后一直困扰她的难题。
离开他，自己会过的幸福吗？她试着问自己，想弄明白自己的心。
答案她不知道，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她也许会遇到更合适的人，也许会独自一人，但无论如何，她能确定的是，当下这一秒是幸福的。
“韵韵”，顾厉行埋头在她颈窝，连带着声音也是闷闷的，“如果你也离开我，我真的就孤身一人了。”
张书韵容易心软，也就是吃软不吃硬，顾厉行轻轻示弱，张书韵心中的防线便断了个七七八八。
双手还是环上了他的腰，张书韵将脸贴在他的肩上，轻蹭着安慰他。
她知道顾钦对顾厉行来说多么重要，他自小失去双亲，顾钦看顾他长大，至亲之人陡然离世，他肯定不好受。
顾厉行的发丝被微风吹起，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这周内他们是要去领离婚证的，可现在，张书韵忽然下不去这个心了。
他已经承受了一重打击，那第二重……。
张书韵在心底默默叹气，右手拂上他的背轻抚，“那就缓一缓吧，缓一缓再去办离婚。”
不想离婚，顾厉行打心底里就不想离婚，可他也清楚，改变张书韵的决定不是一朝一夕，她能退步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谢谢你。”，他抱紧了张书韵，埋头汲取她身上的气息，“谢谢你愿意陪我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这是他第一次将脆弱明明白白地展现出来。
肩上传来温热的湿濡，张书韵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强如顾厉行也需要依靠。
昨天她和女管家聊天打发时间，不知怎的，话题就飘到了顾厉行身上。
管家告诉她，顾厉行小时候父母接连去世，他为了不让人担心，对外一直装作很坚强，很努力用功学习，但其实内里还是会有孩子气的一面，有关情感的部分一直很脆弱。
看来人都是一样的，她想，有七情六欲就会有软肋吧，将自己的软肋剖给别人看大概很痛苦，思及此，她的心彻底软下来。
“没关系。”，张书韵拍拍顾厉行的脊背鼓励他：“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
在张书韵看不到的地方，没有泪滴垂下，她的皮肤被嘴唇一点点吮着，那一片在舌尖下渐渐变红，而罪魁祸首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
从老宅回来后，张书韵卸去宠物医院的所有事务，闲下来专心申请南伽略大学的博士。
两年多没考试，张书韵蹲在地上对着堆得半人高的英语书发愁，整个蓝星都统一了，这语言怎么还是统一不了啊，那么高的要求线，可怎么办啊。
求神拜佛不如诸事靠己。
张书韵皱着包子脸，随机抽出一本单词书，深吸一口气振奋精神，调整座椅，手指坚定地将它摊开。
两分钟后，签字笔滚落一旁，按着书页的手指不见，桌上倒扣着的手机却被摸走。
点开朋友圈，嗯，上班的命苦上学的苦命，相比较而言，她这个备考的倒还比较悠闲。
手指往下滑，一种格格不入的风格映入眼帘。
顾厉行竟然发朋友圈了！
张书韵双脚搭在椅子边缘，整个人蜷缩其上，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盯着看好一会儿才确定不是幻觉。
不是，这风格，能是他发出来的？张书韵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平常只转发集团新闻的人，今天竟然伤春悲秋起来了。
“还好有你陪我。”，配图是三张乌龟的特写。
乌龟很眼熟，张书韵恍惚间感觉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儿来着呢？她咬着下唇皮思索片刻，灵光一闪，她瞬间坐直，她知道这只乌龟了！
这是顾钦的乌龟。
还记得年前和顾厉行一起回老宅探病，她在院子等顾厉行出来时遇到过它，本以为它从此之后会被放养，没想到原来被顾厉行领回了家。
不过此刻不是纠结乌龟的时候，张书韵退出图片，对着那六个字仔细看，横竖琢磨一阵才发现，他这是睹物思人啊。
也算他有情有义，作为知情者，张书韵默默的点了一个赞。
没来得及看下一条朋友圈，“叮”一声，顾厉行发来信息，速度快的像是一直守着手机一样。
前夫：今晚有空吗？王阿姨晚上回去陪孙子，我能请你吃晚餐吗？
张书韵：原来你上班也会摸鱼。
前夫：嗯，从老宅回来之后精神力一直不怎么好，容易走神、失眠。
张书韵：你没去看看大夫？
前夫：只开了褪黑素和营养剂，没多大效果。
好像是挺可怜的，张书韵心想。大拇指悬在键盘上，本该拒绝的字现下卡着敲不出来。
抬头看一眼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密密麻麻的英语让她头晕。
“算了，陪他吃顿饭大概也不会掉一块肉。”她轻声说着，手指翻飞，点击发送。
张书韵：好，你发地址给我。
前夫：我下班来接你。
也行，她现在没工作没收入的，能省一点是一点。这样想着，她发送定位过去。
既然要一起吃晚饭，那她得搭配一身好看的衣服，可能还得化个妆，想到这里，张书韵心安理得地离开书桌，奔向衣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捉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