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突发 太突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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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突然了，张书韵当即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种种，先尽力安慰他：“好，我明天一早回去，你多顾着自己的身体，别熬倒了。”
两人只签了协议还未正式办理手续，她还是名义上的顾太太，这一趟必须要回去，何况顾钦对她还不错，去送老人最后一程也算全了这段缘分。
“嗯。”
听筒似乎传来哽咽的气音，但张书韵又觉得是她听错了。
“别太难过，舅舅缠绵病榻好一阵，现在对他来说大概是个解脱。”
去年秋天开始顾钦身体逐渐走向下坡，几个月前甚至一度到了不能吃喝只靠营养针维持生命体征的地步。
阳光映在水面波光粼粼，柳条枝丫垂在池塘中，被风带着搅动一池宁静。
顾厉行穿着一身白衣站在木桥之上，手上握着手机通话，眼神却落在湖面一点，鲤鱼一次次跃起，妄图摘取荷花瓣饱口腹之欲。
“书韵，我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诺大的湖面只有他一人伫立其上。
“你……”,张书韵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换了一套说辞，“我这就订机票，晚上赶回去。”
见当家人挂掉电话，等候多时的老管家立即上前，跟在顾厉行身后汇报情况。
“一切都以预案为准。你告诉他们，预案上没有的，没得谈。”
顾厉行悠悠的说着，伸手摘下一片柳叶，朝跃起的鱼投去，一击不中，那鱼溜到鱼群里不见了。
“是。”，管家佝偻着身躯应道。
张书韵抵达顾家老宅时天色已晚，门口的石狮子上系着白布，牌匾被白花点缀，大门也换上了白色纸灯笼，夜色下随着晚风左右摇摆，昏黄的灯光一明一暗，在廊下摇摇欲坠。
硬着头皮穿过挂满摆布的走廊，灵堂前成排挂着的黑色挽联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旁的管家恭恭敬敬地递上三支香和一叠纸钱。
“夫人，少爷正被几位亲眷缠得脱不开身，还请您过后去找他一聚。”
张书韵本不想哭，可一走进灵堂看见那布置，眼泪就不自觉地留下来。
抽咽着接下，她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添上香，等火舌彻底吞没纸钱她才起身。
停灵的地方几乎不见顾家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守着。
跟着管家到会客室，满屋的白纷纷，张书韵这才见到那些熟面孔。
顾厉行坐在上首，看见张书韵来了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即便顾钦有儿孙，但现在顾厉行才是家族的话事人，治丧的事得顾厉行拍板批经费，既当孝子守灵堂，又要操儿子的心，顾厉行这一遭清减了许多。
“书韵怎么才回来啊？”，顾钦的儿媳妇问道。
这是怪罪她的意思？
张书韵淡淡地瞥了一眼没理会，径直去和顾瑛打招呼：“小姨，您这段时间千万要保重身体，节哀才是。”
顾钦离世对顾瑛的打击极大，头发斑驳不少，连精神头也跟着萎靡了。
她泪眼婆娑中拉过张书韵的手，放在掌心摩挲，“你也别伤心，多多宽慰宽慰小行。”
张书韵应下，又轻声低语一阵才起身落座。
从众人脸上扫过，张书韵才发现满屋子人的脸色都说不上好，就连一向清爽的顾厉行也沉着扑克脸，怕是之前已经闹了不愉快。
那表嫂见被忽视也不恼，手里的锦帕转几转，意味深长地说：“厉行现在是顾家的掌门人了，书韵你得做好表率啊。”
话里的刺都是冲顾厉行来的，不敢正面与他发生冲突，都来捏她这个软柿子。
张书韵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轻飘飘地说：“我只是个晚辈，嫁进来还没多久，表率自然要嫂子来。”
“弟妹说笑了。”，表嫂莞尔一笑：“大事上我们哪敢绕过你呢？”
听到这句话，张书韵心中有数了，侧目扫过看戏的众人，朗声反问：“大事上我一个外姓人哪敢做你们顾家的主意？”
“不过。”，她话锋一转道：“我这表率也没见什么作用啊，我这个表侄媳妇忙里抽空都到了，亲孙子还不知道在哪跪谁去了。”
就是在点顾彦飞，满堂只有顾彦飞是顾钦的亲孙子。
此话一出，会客室喝茶的喝茶，咳嗽的咳嗽，脸色各异，表嫂紧紧捏着手里的锦帕不做声了。
张书韵看着底下冷笑一声，拿她出气还真是找错人了，她才不怕得罪他们，反正最后都会算在顾厉行头上，自然想说什么说什么。
见戏演不下去了，顾厉行适时结束：“好了，今晚是第一晚，姓顾的都去守一晚上，明后两天再排班。”
“这，这，好几位长辈都上了年纪，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啊。”
“是啊是啊，白天忙的事多，晚上好好歇息才对。”
……
坐惯了锦玉床，谁愿意去跪那硬地板。
下面七嘴八舌地嚼着话头，顾厉行按下不表。
还是顾瑛看不下去，一拐杖敲在地面，厉声道：“都还没老的要死就开始偷奸耍滑，我看厉行说得对，第一晚顾家的都去，一个都不准少。”
顾瑛辈分最高，她说的话自然没人敢置喙，一个两个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哭丧着脸出去了。
半夜，整个顾家灯火通明，张书韵在卧房也是开着灯才敢睡。
迷迷糊糊间，一阵冰凉的触感划过脸庞，张书韵吓得一激灵，胳膊上汗毛竖起，一骨碌爬起身，手忙脚乱地扯下眼罩。
是顾厉行，手还停在半空中，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手上的眼罩摔在他身上，张书韵喘着气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说着，腾出一只手给自己顺气，安抚急促跳动的心脏。
顾厉行也没想到轻轻一碰就能把人脸都吓白了，急忙搭上她的背轻抚。
“抱歉，我以为你睡熟了。”，他解释道。
睡熟了就能这么吓吗？张书韵匪夷所思地看着顾厉行，皱着眉问：“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大半夜穿着白色孝衫坐在床沿盯着人看！
“就是……”，顾厉行低下头，犹豫着说：“白天不是不帮你，他们准备冲我来了。”
顾钦刚安眠，各方势力都借着遗产争夺磨刀，他不想波及张书韵。
还以为是什么事，人生本来就是要单打独斗的，她这些年孤立无援的时候多了去，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张书韵呼出长长一口气，感觉心跳稳下来便拂开顾厉行的手，把被子拉上来，毫不在意道：“没事，我猜到了。”
一时无话，张书韵不由得抬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莫说是胡茬，就是黑眼圈都明晃晃的，玫瑰色的嘴唇开裂起皮，眼睛被疲惫填满，完全没了往日神采。
治丧在迹不在心，说白了就是熬活人给别人看，顾厉行早在顾钦病重时已赶回来侍奉好几天，现下各方还没亮剑，只怕得再熬两天。
有时也会受不了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可是张书韵知道她改不了。
“你要不定个闹钟在旁边睡一会儿？”，张书韵拍了拍身侧的被子，示意顾厉行躺进来。
顾厉行看进她的眼睛，沉默半晌，他说：“好。”
脱下白衣，他带着夜里的凉气钻进被窝，天花板是他看惯的样子，可现下却无端觉得心安。
侧头看向枕边人，张书韵闭眼平躺着，轮廓被光点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不知不觉，顾厉行由平躺的姿势换为侧躺，就这么着看她的呼吸逐渐绵长，他的眼睛越眨越缓，最终完全闭合，睡着了。
有个人在身边，张书韵心神安定不少，终于是能睡踏实了。
流水声在她未睁眼前已传入耳朵，隐隐约约的，倒是不怎么恼人，待她彻底睁开眼睛，一副美男出浴图完整呈现眼前。
顾厉行的黑眼圈消下去不少，胡茬也剃了个干净，此刻全身上下只腰间系条浴巾，发尾的水珠滴到肩上，滑过崇山峻岭没入浴巾之下。
“吵到你了？”，顾厉行见张书韵睁眼，开口问道。
有一点，但是也不算。
张书韵撑起上身，靠坐在床头，嗓音慵懒：“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她睡得太香没注意到，现在看顾厉行这样子大概是忙回来了。
“四点多。”
顾厉行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床脚沙发边坐下，扯掉浴巾放在一旁，拿起叠放整齐的衣服换上，一套动作大大方方，行云流水。
背脊是真好看啊，张书韵不带任何有色眼镜，单纯又直观地欣赏。
脊柱赤条条的凹在正中央，肌肉随着手臂隆起又下陷，那腰劲瘦有力，弧度是赏心悦目。
平心而论，如果她对顾厉行的喜爱有十分，那么他的身材至少占四分，少有的不夸张但有型，匀称又有风骨。
“快起吧，一会儿一起吃早饭。”，顾厉行系好皮带转身，意外看见张书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嘴角弧度神秘莫测。
“啊，好。”
张书韵被抓现行也不恼，如往常一般下床去洗漱，反正看过很多次了，再往下的部分也不是没见过，她如此安慰自己。
顾厉行站在原地望着张书韵的背影好一阵，等她进入浴室关上门，终是忍不住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突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