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如你所愿 私立医院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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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医院就诊时间灵活，即使来得突然也有一整个医疗团队提供服务。
不到半个小时，各项检验单已经摆在主治医生的面前。
主治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夫，从头发数量上分析，他一定是这方面的专家。
“hCG和尿常规都在正常值，B超也没有阴影。”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斟酌着对一脸严肃的丈夫说：“如果想要孩子的话，建议夫妻双方都做个全面的检查。”
现在不孕不育的夫妻太多了，大夫照常开了一系列检查单。
“好。”，顾厉行伸手接下，跟着护士出门。
不是，他真打算要孩子？
张书韵有些诧异，顾厉行平时那股子精英范怎么看怎么丁克，现在到了医院忽然转性了？难道是年龄上来有生育焦虑了？不应该啊……
不过这些疑问张书韵并不想知道答案，他们都要离婚了，这不是她一个前妻应该操心的事。
趁着顾厉行做检查的这段时间，张书韵也出去和张铭霏通了个电话，毕竟顾厉行这种段位的人，远不是她一个青铜选手能对付得了的。
顾厉行回来时，大夫正在给张书韵叮嘱用药事项。她身体没毛病，只是吃些叶酸和维生素补补。
没想到张书韵会等他回来，看到她背影的一瞬间，顾厉行连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
报告单比张书韵的厚一些，大夫细细看过后也只开了一些常规补品，附带两句吉利的话。
顾厉行礼貌地笑着，张书韵脸色说不上好，被人祝福和前夫早日生子，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都说了吧？没怀就是没怀，你还不信。”
两人在医院走廊慢悠悠地走，张书韵的脚步很慢，食指一下一下点过墙边的扶手。
顾厉行落后张书韵半步，右手插在西装裤口袋，“嗯”了一声。
“不过……”，张书韵想起张铭霏的话，停下脚步，转头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签协议？”
离婚协议前前后后改了好几版，一会儿格式看着难受，一会儿内容太草率，一页页的修改建议看得张书韵头昏脑胀，甚至想去法院起诉离婚。
顾厉行上前半步，和张书韵并排，眼神平静又犀利，“我总要知道真正原因。”
前两次吵架，他能看出张书韵是在刻意回避主要矛盾，他从中得到的信息点太少，以至于到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就会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医院不是个谈话的地方，张书韵思来想去还是听顾厉行的建议去公司。
一进门，张书韵就觉察出了办公室的变化。
桌面上多了好几个相框，书架上的点缀换成了眼熟的毛毡玩具，就连装饰画都是他们一起涂的油画。
“怎么了？”
顾厉行挂好外套，一回头就看见张书韵望着墙上的画发呆。
张书韵摇了摇头，“没什么。”
刻意的掩饰让顾厉行心里好似堵了块石头，将茶水放置她面前，顾厉行感慨地说：“你之前总要我及时说出心里的想法，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想起结婚事的场景，他的内心忽地升起一股物是人非感。一年而已，两人竟然都变了。
“还是聊正事吧。”，张书韵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
她当时还是太天真，对未来总抱有努力就会变好的想法，可生活不是写童话，不会因为主人公善良就自动圆满。
其实细细想来，在这段婚姻中她自私又胆小，大多时间毫无主见随着性子来，对顾厉行的爱意也没有他待自己的那么深，即使提出离婚也是因为惧怕顾厉行未来可能对她下黑手。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真理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人心易变，更何况杀伐果断、狠辣至极的顾厉行呢？这一秒她有用，她就是“张书韵”，下一秒她失去价值，那她就会成为“白婉”。
张铭霏给她讲过一些，白婉“疯掉”是因为她用一些秘密威胁了顾厉行，之后去精神病院治疗，一年左右又恢复正常，具体的秘密谈查不到，总之整个过程离奇又突然。
当爱情与生命放在一个天平上时，张书韵毫不犹豫地选择生命，辜负顾厉行实在是无可厚非。
“外置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你也清楚，你电脑的防御等级很高，我并没有拿到什么。”
外置里的文件不止来自于顾厉行，顾彦飞的秘密也被张书韵当作人情债打包还给了顾厉行。
不管他需不需要，她的心意到了。
“我相信你。”，顾厉行说，“因为，你和顾彦飞的往来我都清楚。”
在确定要娶张书韵的那一天，顾厉行已经查清楚了张书韵的过往经历，还安排了专人负责张书韵的安保，尽管他的出发点是安全，但是不可避免，张书韵和谁见面他也都知道。
什么是“都”？顾厉行这个人究竟知道多少她多少东西！
张书韵震惊之余粗粗算过去，也就是说，从订婚开始，不对，应该是大学以来的事，顾厉行都调查清楚了，那么后来两人私下的见面也在顾厉行监视范围之内！
看出张书韵瞳孔在震动，顾厉行安抚一般补充道：“我并没有监听你的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
不论真的有没有，此刻，她在顾厉行面前没有底牌，更没有反击的可能，她从一开始就躺在坑底，挣扎半响也只是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没有人愿意被一眼看穿。即使张书韵一早就知晓，但顾厉行透露的一角还是让她觉得骇人听闻，坐立难安。
桌上的茉莉花茶飘香，张书韵却一口都不敢喝，她不能在顾厉行面前露怯。
“我姐也告诉了我你的事。”，她说。
顾厉行和张铭霏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商业伙伴，利益纠葛让两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关系的转折点是顾厉行和张书韵订婚，张铭霏一气之下成立新公司抢占顾家市场份额，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又不得不为了同一个目标合作。
顾厉行点头表示知晓。
从给张书韵电话号码时开始，他就没想过隐瞒张书韵，他很自信，以为能用爱掩盖住一切，只是，事与愿违。
“所以你想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觉得我利用你，还是……”,顾厉行的眼神中浮现一丝胆怯，“你讨厌我？”
他略显紧张地看着张书韵的眼睛，想从中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否定。
然而，张书韵躲开了，她忽然注意到顾厉行放在桌上交叉的十指，他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熠熠生辉。
几乎没见顾厉行摘下过它，即使在床帏之中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而她的戒指早在那顿饭后被锁进床头柜不见天日。
讨厌他吗？张书韵不禁问自己。
她其实……不讨厌顾厉行，甚至现在还是喜欢他的，她只是……更爱自己。
张书韵在想清楚的瞬间抬头，坦坦荡荡地对他说：“我只是害怕你。”，她的眼睛缓缓地眨动，“你的手段让我害怕。”
这句话真是滑稽，顾厉行讽刺地想，他让他的爱人感到害怕，他付出那么多还是败在了细节之上。
“你们不一样……”
不等顾厉行解释，张书韵突兀地打断他，“我们一样，只是在你眼中的价值不一样。”
所有人在上位者眼里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工具，无非是好用和不好用的区别。
“你不信我。”，顾厉行斩钉截铁地说。
“这不是我的问题。”，张书韵摇了摇头，继续道：“是你没有给足我安全感。”
她不需要承诺一类的空头支票，她需要的是生物出于本能的安全感。
结婚是他算计的结果，白婉是他算计的受害者，她不想整日猜疑自己的丈夫会不会对她下手，她不想成为困在阁楼上的疯女人，仅此而已。
“如果我解决了这些，你还会离婚吗？”，顾厉行还是想挽留她。
解决问题是最容易的事，他有千种万种方法让张书韵获得安全感，可张书韵真的会给他机会吗？
相框里，他们在海边拥吻，背对夕阳笑得灿烂，而现在，他们隔着一张办公桌，好似对簿公堂。
听到顾厉行的问句，张书韵沉默了。
离婚不单单是解除法律约束，更多的是斩断一段生活，彻底离开一个人。她无法确保自己能完全放下面前的人，她想，即使以后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她还是会心动。
然而，现实不允许张书韵优柔寡断。
“顾厉行，我希望我们下次，是在民政局见面。”
话音刚落，顾厉行心凉了半截，他后悔了，他不该放任张铭霏回来，她的手伸的太长了。
目光从她的脸上划过，顾厉行如谈判一般严肃问道：“你下定决心了？”
“对。”
“好。”，如果这就是张书韵的愿望，他愿意帮她实现。
她只有在真正的自由中选择我，我才会真正拥有她，而什么是自由？他给她的，一定会是她想要的“自由”。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烈日明晃晃地穿过落地窗，在瓷砖化上做一圈又一圈的热浪，狗狗们都停止了扑闹玩耍，摊成狗饼装，用肚皮汲取凉意瓷砖上的凉意。
二楼手术室，监护仪恢复正常数值，张书韵停下手术刀，狠狠松了一口气。
今天热得太超过了，小狗送来的时候不止有内伤，还伴有严重中暑症状，抢救两个小时总算把它从死神怀里抱回来。
小狗主人跟着护士去重症监护室探视，张书韵忙着脱掉手术防护服，正洗手的档口，小吕护士着急忙慌地小跑进来，递给她手机。
“张大夫，这个号码打了好几次，八成有急事。”
“好，谢谢啊。”
张书韵潦草的擦干水滴，接过手机解锁。
五个未接来电，备注全是“前夫”。
顾厉行一般不会连续打这么多次电话，想必真的遇到什么紧要的事情了，张书韵心中盘算一阵，回拨。
“嘟嘟嘟……”，一阵忙音。
语音播报的前一秒，电话接通。
对面背景音略显嘈杂，顾厉行的声音沙哑又克制：“书韵，舅舅去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