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宠他爸》吾拉

48、第四十八章 д

　　也正是那天，赵阔临走前本来要把我强行带回赵家的，简乾安无所谓可没有沧元山的管理权限最后只能和赵阔客套一下就离开了。而赵殊瑜早就在两个月前回到了赵家，不过他出了点状况，根本没空管我，反而是尼尔森还记得找我要学习资料。

　　赵殊瑜虽说在国外长大可在感情上并没有想尼尔森那样直白了当，他真正的情感和想法习惯性地用相反的情绪去表达，并且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更不会服软。

　　我用陆巽给的特制u盘把那些搜罗来什么口味都有的学习资料通通塞满，托人带给尼尔森。

　　不久后陆巽登门拜访，一开始阿幽把他拒之门外，后来接了一通电话就放进来了。阿幽还在修养不见客，陆巽和我碰面也是在摄像头底下碰的，完全没有隐私。但陆巽此次前来只是告诉我一件事。

　　赵殊瑜派人查到了猫儿山，还想见我师父。

　　听到这个消息，我遏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我师父还安全吗？”

　　陆巽拍胸脯保证：“老爷子在陆家暂住还有人陪着他下象棋，你放宽心吧。”

　　“说好不会把我师父牵扯进来的……陆巽，你们到底还要我待多久？”

　　“不知道，”陆巽沉思良久，中肯道：“但在沧元山至少不会有人要你的命。”

　　受制于人的生活我受够了，然而我身后空无一人，想要摆脱现状只有自己这一双手。但我能做些什么呢？好像什么也干涉不了。人总是在最有劲儿的时候面对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陆巽走了，我去了地下三层找到阿幽。

　　她最近没有那么忙了，吃饭也比以往多了些，气色上来了人也精神了。她知道我和陆巽碰面，只讶于我们叙旧结束得太快：“不多聊两句？”

　　我摇头，她问：“吵架了？”

　　“不是。”

　　我站在她身边，指尖无意触碰到她柔顺的发梢，把手塞进兜里攥着，若无其事地说：

　　“上次给你带的夜宵好吃吗？”

　　在沧元山表现好的话是能出去透风的，司机大叔是个练家子偶尔会指导我两招，累了就带我去市里的夜市一条街去消费。阿幽很少出去，但经常忙得很晚，有次我就鬼使神差地给她带了一份小烧烤，看她入了口没吃出什么毛病后才继续偷摸给她带。

　　“还行。”

　　上次听到她这个回答还是她在房间里拉小提琴陶冶情操的时候，我虽然不懂音乐艺术但只觉得她很厉害就问她拉得怎么样，她想了三秒钟，也是吐出这两个字。也许会有人觉得敷衍，可在我看来她已经很尽力地在表达自己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盯着那块电子显示屏，瞳孔里映着不断滑动的各种专业词汇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阿幽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迟钝，淡淡地说：

　　“说吧。”

　　也许在她眼里我可能会要求帮我搞定赵家脱离陆家最后再和她简家割席之类的骚操作，但我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下自己的诉求：

　　“我想让你用我的DNA去匹配一下现有的基因数据库，我想知道我所谓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正规筛查需要备案，陆家就算查得到也不会告诉我——师父可能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但同样选择了隐瞒，要么我父母的身份十分敏感要么我可能属于人类基因改造的胚胎发育而来。前者说明我家庭成分有问题，后者说明我来到碳基生物圈的方式很可能是非法的。无论哪种，对我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阿幽自然是有权限去调查匹配，她之前甚至和简珂匹配过，想利用她的干细胞移植给简珂。这件事从简珂来到沧元山前早就定了下来，手术时间定在了下个月上旬，期间阿幽已经在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尽可能地少用药并且学会了如何养生。

　　在做手术前后将由我和其他人分担她的工作，其相对应的报酬也极其丰厚令人心动。

　　“那我需要申请调查可能被封存的DNA数据的权限，找到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你，兴许能帮到你快点找到你的家人。”

　　“多谢。”

　　阿幽很快提交了申请书，不到三天的时间收到了一通电话，她和对方掰扯了足足两三个小时最终才拿到了权限。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得到的，但意识到阿幽的实力不止于此，可能远比我看得的要厉害很多。在接近手术的前两天，阿幽把我叫去地下六层——结果出来了。

　　我忘了我那天是怎么过去的，只记得那会儿下着暴雨，我没带伞就冲了回去淋湿了一身，等站在阿幽面前时已经成了个落汤鸡。她让人给我披上毛巾换好衣服，递给我一沓资料时脸色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桌上有人给我也备了一杯热咖啡，我盯着那个被密封得严实的有些年头的牛皮袋子心中竟然忐忑不安起来。阿幽坐在我对面，她掌握的电子信息比我的更全面，许久才开口道：

　　“重岚，打开看看吧。”

　　“……嗯。”

　　我反复把手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拆封，注意到牛皮纸封面上盖着好几个我从没见过的印戳。而封存记录人的签名是一个叫做纪沅的人，阿幽垂眸指着这个名字解释：

　　“这是我母亲的名字，也是她亲自封存了你父母的信息。”

　　接着，她按住了我的手，头一次觉得她掌心的温度已经变得比我还要温暖了。

　　“先喝一口咖啡吧，我自己做的。”

　　里面的内容很可能有让我接受不了的部分，她这是在给我做缓冲。我深呼吸一口气，把那杯温热的咖啡一口气干了。

　　资料里面有两个人的信息，被放置在最上面的一位年轻正茂、明媚照人的女性名字叫做重言。档案记录时间是她的29岁，职务那一栏填的是涉密工程人员，婚姻状况显示未婚，直系亲属只填了爷爷那一栏——重兆峙。

　　重兆峙……是我师父的名字，也就是说我师父也就是我亲外太公。

　　为什么他从不告诉我呢？

　　我接着往下看，翻到了几张照片，拍的是她上学、工作的时候，有单人照也有集体照。每次被拍到总是笑得很开心，尤其穿着一身类似作战训练服的时候。和她勾肩搭背的也是一名女性，美得十分具有攻击性，和眼前的阿幽有六七分相像。

　　“那是家母，纪沅。”

　　阿幽正在品鉴她的咖啡，补充了一句：

　　“她们关系很好。”

　　照片下边就是一连串的功绩，看得我眼花缭乱，并且很多成就是在国外达成的。我看得很认真，默默记了下来。然而她最后一项成就终止在了十七年前，参与的是一个只有代号的项目。同年，她被确认为死亡，而尸体只有脑袋始终找不到——她被人割了脑袋。尸检报告显示她刚分娩完不久，经历过一场剧烈的争斗，在血液中检测到了残留的麻醉药物……总之死状凄惨触目惊心，后面的内容我看不清，只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耳鸣。

　　回过神来时，阿幽的手按在我后脑让我埋在她的腹部，不断安抚：

　　“……不想看的话可以不看了。”

　　“看……”嗓子仿佛吞了刀子，勉强回应着她。

　　这份资料是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还回去，拆封的痕迹阿幽会想办法还原。这是我了解我父母难得的机会，我找了那么久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另一份资料是我生父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S001，能记录下来的照片也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尽管如此也能看得出来英俊不凡。他被收录的相关信息就比我妈的少了很多，有很多部分都是一概而过甚至是空着的。而最重要的一点是，编号S001是个重要的研究样本。他最初是美籍华裔从国内的某个福利院领养的一批孩童中的一个，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成了谜团，在18年前才沦为了研究样本。

　　那是一个多家联合投资研发的国际性研究课题——研究人员认为S001细胞异常活跃，主要提取其端粒酶、研究DNA等……宗旨是为人类医学做贡献，实际上就是个活着的大体老师。

　　简单来说，就是研究如何长命百岁青春永驻。

　　常见的手段是提高医学技术推广养生之道，攻克疑难杂症之类……而国外在某些富豪阶层则是靠“吃人”企图获得青春和寿命。

　　他们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甚至搭上了有权势的官员，钱、权、色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欲望——他们会怕死，怕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所以想方设法地让自己活得更久活的更好。

　　S001和重言的死亡时间一致，根据调查是死于爆炸，身体被炸成一块一块的，全部都掉进海里了。相关人员只打捞上来一只残破腐烂的左手，无名指上还带着一枚刻着我妈的英文名的铂金戒指。

　　阿幽将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母亲将你父母的遗体收集起来一起火化，骨灰被带到了鱼仔岛撒进了海里。”

　　鱼仔岛临近南极洲，S001就是死在了那里。

　　“至于你母亲的头我们依旧无法查出下落，很抱歉。”

　　我轻轻摇头，纪沅阿姨已经做得很好了，至少她还留下了资料让我知道我父母长什么样，足够让我有个念想了。

　　阿幽说她妈妈在看到我和我父母的亲子鉴定后去了一趟鱼仔岛祭奠自己的闺蜜，她没想到当初那个被宣告夭折的婴儿还活着，更没料到我最后是被自己亲外太公带走养大的。

　　阿幽的母亲还在执行重要的任务，她如今没办法赶回国内。

　　“我母亲很想见你，”阿幽拿了张帕子往我脸上擦，温柔体贴，将来肯定是个贤妻良母：“你如果不想见她的话，我可以帮你拒绝。”

　　我抓住她的手，低声说道：“不用。”

　　国内外关于S001的研究课题已经被终止多年，她把我留在身边说不定是因为我对她有用。

　　“抽我的细胞吧。”

　　我忽然这么提议，空气都凝滞起来。

　　阿幽：“没必要，你只是个普通人。”

　　“应该会对你有用的，我虽然不是S001但至少也是有研究价值的不是吗。”

　　“你觉得我把你留在沧元山的目的是为了拿你的细胞和血液？”阿幽是真气着了：“我若是真想要拿你当实验品，那你现在就不是站在我面前而是被绑在了手术台。”

　　“我知道。”我站起来把那些资料收好，看着她气到发抖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去拥抱她。

　　“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让你抽我的。”

　　阿幽僵住了，挣扎了一下，根本摆脱不了我的怀抱，也不了解我的脑回路：

　　“我不明白。”

　　“嗯，你们动用了权限调取资料其他人肯定有所察觉，就算你们保守秘密可我的身世依旧会被暴露出来。不管有没有用，只要你手里有S001的干细胞或者是血液，以你的能力肯定能领先其他人一步，你也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阿幽晃了晃身子，像是在看疯子一样：“S001不是海伦细胞，你就是被当成血包让人榨干了都不一定能成功，没有人要求你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那你呢？”我上前：“抽外周血伤身不也能要了你半条命？你要救小珂我没资格插嘴，可无论是配型还是身体素质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

　　她脸色一白：“简乾安抽了你的血去做配型了？”

　　我：“……啊对。”

　　她扬起手臂就想给我一巴掌，可最终没打下来，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简乾安和赵阔一伙儿的？！”

　　“知道。”

　　“……”阿幽估计要被气晕了，强制冷静下来后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什么时候的事？”

　　我赶忙解释：“就简珂被送出去准备进行干细胞治疗的第二天，你爸收到了赵阔给了我的体检报告，约我见面顺便抽了一管子血。”

　　简乾安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同意阿幽提供干细胞的，要薅羊毛也得薅别人的，还挺护犊子的。他提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阿幽从小到大的写真集。为此他特地放出来几张阿幽小时候冷着脸穿着公主裙狠狠瞪镜头的照片，那可爱的小脸蛋，傲娇的小表情，让我一下子就说不出拒绝的话。简老头眼光毒辣，知晓我对他宝贝女儿是什么心思，还说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高达百万的营养费。

　　“要是能用的上，以我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体格的素质养几天就满血复活，这不比你躺床上来的划算？”

　　“你是为了我？”阿幽一语中的。

　　我支支吾吾，迎着她的目光说不出违心的话。

　　她上下打量，眼神里有些好奇更充满了怪异：“你喜欢我？”

　　我有点失望，沮丧道：

　　“你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孩子，难道不可以让别人喜欢吗……还是你喜欢的是别人？”

　　我抬起头，看见她碰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摸不清阿幽的想法——你说她要是对我没意思为什么会让我接近她？搞得朋友不像朋友暧昧不像暧昧的。要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难道看不出来我对她的心意？

　　她就算是个冷艳毒妇我也能接受啊。

　　“女孩子……”阿幽扯了扯最上面的扣子，把变声器摘了下来，再次说话声音就和女人的柔美声线八竿子打不着：“你听这个声音是女孩子的吗？”

　　阿幽弯着腰，发丝倾斜落在我脸颊上，微凉如绸缎。

　　我犟着脖颈反驳：“我见过有的女孩子声音粗犷地和男人一样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而且你之前伤了嗓子声音变了也是很正常的。”

　　她好像是要我彻底死心，步步紧逼：

　　“你自告奋勇是想要挟恩图报逼我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想帮你。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如果有机会你难道不想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我当然想了，可我不愿意用别人的心脏，你的也不行。”

　　阿幽两手撑着沙发靠背，呼吸急促。

　　我轻声说：“那如果我的细胞能帮你重塑一颗完整的心脏呢。”

　　闻言，她咬着后槽牙转身说给我听：“就算你能救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人的，死了这条心吧。”

　　你这种人……我，是那种人？

　　我眨了眨眼，抿着唇：“我也没要你以身相许……”

　　阿幽定住了身形，转身就想一拳揍我，被我轻松截住。

　　“别生气，这都是猜想而已，我可没有S001那样厉害的细胞。”

　　“你——”

　　“嗯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病！”

　　阿幽脸都被气红，哪见识过我这么厚颜无耻还上赶着当小白鼠的追求者，心里估计后悔把我从刘博士手里带出来了吧。

　　“要是可行的话，你不用答应做我女朋友，夸我两句得了哈哈。”

　　阿幽很无语，从没见过这样的要求：“夸你够傻吗？”

　　能让赵家父子蹲大牢的证据、师父的药剂、陆家养子的假身份……到最后这一份父母的相关资料，她帮了我很多忙，甚至考虑过以后不在沧元山了能否让我走上梦寐以求的道路，比如去做一个除暴安良的小警察之类的。她把我划入她的地盘并把我的未来规划好，却完全没考虑自己，她好像觉得自己这颗心脏没救了，一直提前给自己安排后事了一样。

　　这怎么能行呢，阿幽得多活几年的。

　　“重岚，你对我好是建立在我是女孩子的基础上对吗？”

　　阿幽非常冷静，把我的手扯了过去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掷地有声地告诉我：

　　“但很抱歉，我是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