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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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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沧元山来回规定不得超过24小时,司机大叔都得看着倒计时给我掐表,被门禁连坐制度连累地开车在市里瞎转悠都没办法放松一点点。
他接到我的时候恨不得将我那些大包小包的特产一股脑儿全给塞后备箱,安全带都能亲自给我系上。我直言他这样太夸张,大叔一脚油门奔上高速,以最快的速度向沧元山出发。
大叔上了高速才缓了一下紧绷的精神,抽了支烟放松放松,跟我倒苦水起来:
“简总向来说一不二而且最注重时间观念了,像我这当司机的就得随时待命,他说什么时间内赶到哪儿你就是中途开飞机你都得把他带过去!”
我抱着旅行背包小鸡点头,困得不行。
司机大叔精神得很,打鸡血了似的叭叭叭地开讲:
“我跟你说啊,就那次在意大利……半路有劫匪,嗙的就把车胎打爆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后面我基本听不见了,人已经完全睡死过去。
当天空蒙蒙亮,第一缕曙光从海天交界出浮现时,我们刚好抵达沧元山山脚。车行驶到那条熟悉的滨海大道,我忽然就想起来自己狼狈爬上礁石遇见阿幽的场景。
“哎叔,你老板那时候为什么会在那里?”
司机大叔哦了一声,简单明了地告诉我:
“那片海域经常有两只虎鲸搁浅,每次都让简总给碰上,你说巧不巧?后来他心情不好就会去那个大石头那里待上一阵,吹吹风什么的。”
“虎鲸……”海洋里的西装暴徒,鲨鱼杀手。
“就是这几年才碰上的,以前这片海是出了名的凶险,都没人敢来海钓。你也是命大,被赵殊瑜扔下海都没被鲨鱼群吃掉,还能有体力游上岸来。”
“可能吧……”
一入巴洛克玫瑰花园,我就听到了简珂的哭声。
又抽血?太频繁了吧,就是成年人也不能这么干。
我循着声音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看见了他,正规的保姆佣人在给他喂饭,他是一口都不想吃,直接把饭都掀了。她们不敢抱怨,都快急哭了——小祖宗掉秤她们就得换下去,薪资一落千丈,这哪能受得了啊。
简珂背对着我,认出我的脚步声后直接跑下来,直冲冲挂我腿上。
于是乎,喂饭的重任就落我头上了。
她们给简珂准备的食物过于精细了,不是各种糊糊就是各种泥,猪看了都摇头。我带着这块“免死金牌”加“通行证”,勉强能在古堡里横着走。没多久我就找到了厨房,我让他们给我弄点大人吃的简单清淡的菜,做好了送五楼去,记得备两副碗筷。
我一副,小屁孩儿一副,完美。
简珂不明白为什么我要大清晨地又把他带回去,他这个点不想睡觉只想玩,脸上的表情在控诉我不敬业。我是单纯没睡好,想回去补觉而已。
他今天精力好,还不忘让我带他去溜一圈,坚持不懈地指着墙壁要求:
“飞,飞呀。”
趁着没人,我把他固定在胸前,翻过扶手直直往下跳,落地到一楼后就势翻滚躲到沙发背后的柔软地毯上。简珂嘴巴都长大了,两只小手啪啪啪地鼓掌:
“好腻害。”
从某种意义上说,简珂还是很好哄的。
此刻,忽然后背发凉——一道长长的黑影笼罩住我,我扭头一看,是穿着衬衫加白大褂的阿幽。她手里还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夹,刚从地下上来,整个人都没什么温度。
“回来了?”
简珂抢答:“对哒!”
阿幽:“我没问你。”
简珂一百八十度转身,不理她了。
到了楼上佣人已经把吃的都送上来了,只不过送餐地方变成了阿幽那边。女佣推着空餐车碰见我,还特别好心地邀功,捂着嘴说悄悄话:
“祝先生们用餐愉快。”
进去之后,阿幽已经就坐,对面的位置空着她示意我去坐。我抱着简珂,坐她对面看见她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很难开口说她那份其实是简珂的。可阿幽是沧元山主人,这里的东西都属于她,我一打工仔可没什么话语权。
阿幽咀嚼了一下肉块吞咽下去后,问我:
“不合胃口?”
她今天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且脖子干干净净没戴变声器,说话低沉没别的女孩子说话那么甜。可能声带还没恢复好,而且哪有每个女孩子说话都是又夹又甜的?冷酷御姐音也不错啊……我想歪了,回过神来夹一口面吹了吹:
“没,我一个泥腿子不挑食。”
我喂给张着嘴巴等投食的小珂,接着撕了点鸡腿肉塞他手里让他自己嚼,这会儿他自己吃就可香了,孩子嘛没开智随便养养得了。阿幽吃了个半饱,我面前这份已经被简珂祸祸地不成样子,我看她都擦嘴了,不再动筷,就开口问:
“你就吃这么点?”
这要真是来例假没胃口也是情理之中,她把自己没怎么动的那份往前推,起身去了卧室。我左看右看,把她那碗扒拉过来,三下五除二扫荡干净,佣人过来收餐具的时候还挺惊讶今天吃得真干净。
吃饱喝足,简珂睡了中午觉,我跟在阿幽身后去地下三层碰见了刘博士(杨主任)。他时隔几日再次见到我容光焕发的模样,想亲自电我的心死灰复燃了。刘博士招待人特别热情,在阿幽面前毕恭毕敬,汇报工作完还不忘摩拳擦掌提醒自己的大老板:“简总,我这边还得需要重先生配合一下……呃,不然赵总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呀,哈哈哈您说是吧……”
阿幽觉得言之有理,刘博士觉得稳操胜券了正要带人把我拉去电疗室,却没想大老板跟了上来。刘博士委婉地劝老板回去,保证我这个“病人”全须全尾地安全活着,阿幽淡淡来了一句:
“是赵殊瑜让你用重岚的身体复刻在国外的实验吧,刘博士,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提供研究资金的。”
只差临门一脚了——我人都到了电疗室,就差把那些玩意往身上弄启动开关。刘博士也不敢和阿幽硬刚,想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掰清楚其中的利益关系,争取一下自己近在眼前的实验数据,梦想一飞冲天登台拿上诺奖:
“简总,这项目是三家都为之努力的心血,以重先生难得的优质人体生理模型我们团队做过推测演算,大家一致认为以他作为实验体肯定能给实验进展带来实质性地突破……”
“赵殊瑜太心急了,他自己在国外自乱阵脚就瞎指挥,你们没点耐性做实验就不要接手这个项目了。”阿幽双手插兜,示意让人把我放出来:“我留着他更有用,在此之前没有我的允许禁止进行任何的人体实验。”
我把上衣穿好,和刘博士擦肩而过时,还能听到他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
“那些小白鼠怎么能和人的大脑相比……计算机再精密厉害也不如一个细胞……”
沧元山最深的地方我没去,阿幽也很少去。
回来后他把我带去自己的专属实验室,让我给他打下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我说我没上大学也不是生化专业专业知识不够用,他就把我的指纹信息录入到书房,想看啥看啥,但是一入书房后续就得安排专业的教室团队给我教学。也就是说,书房的门就是大学的大门,作业、实验、考试以及论文答辩一样都不会少,甚至可能更加严苛,主打一个宽进严出。
对生化环材无感当然能考虑别的学科,只要你想进步就会提供相对应的资源,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个人的天赋以及努力了。
眼下这个时候国庆都过了一段时间,我若是不追求去当兵当警察此刻也是一枚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正在享受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我问阿幽,简家这是喜欢请家教吗?她说并不是,其实社会化的大学教育才是大部分正常人受教育的正常经历,只是受到家庭和身体因素,她们有的人需要和人群隔开确保身心健康才会用这种模式学习。
对哦,她心脏有毛病的。
而且她瘦瘦的,不能剧烈运动无法真正强身健体,整日不是盯着实验进度修改方案就是四处搞投资挣钱,不运动不社交的后果就是从楼梯上晕过去,我要不是及时发现她指不定磕到了脑袋。
心脏……回头问问师父有没有法子。
我转念一想,大的这个都这样了小的估计情况也不乐观。
简珂是先天免疫……还那么小,早发现早治疗最好,阿幽最近的状态比我第一次见到她差多了,我都看出来她焦虑了。
但我不会多嘴,我不是专业人员更不是那种指手画脚的门外汉。
阿幽渴了,我就把煮好的水放温了递给她。她盯着股盘,拿起来闻了一下有些疑惑,浅尝一口后坐在老板椅上转过来问我:
“这里面有益母草?”
我搓了鼻尖,含糊道:
“嗯……活血的。”
我知道很多女生对大姨妈啊例假啊痛经这些习惯性闭口不谈,所以没说这是治痛经的。
阿幽把药当红酒一样晃来晃去,抬手用五指遮住下半张脸欲言又止,既有几分苦恼又有几分戏谑好笑。
我看那点药都快凉了,那里头的药引子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师父手里扣出来的一点点,不喝就没效果了。
“我可没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材,你要是不相信觉得我给你下毒,我给你喝一口得了。”
阿幽没让我拿走那杯中药,能一口气干了。
“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这种东西?”
我实话实说:“你不是前两天脾气不好嘛……女孩子老生气会肚子疼容易乳腺结节,那草药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最多两幅就能见效……”
真不是我吹,这药可比什么芬好治多了。我被我师父从小带到大,在他老人家手下那可是一针疫苗没打过,从不用吃什么西药,也就是摔破皮曾经去山下的诊所缝过针。
“痛经,乳腺结节……适合我姐喝。”
我懵了:“你有姐?”
阿幽:“嗯,简珂亲妈就是我姐。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很正常。”
……
过了一段时间,沧元山会客来的是赵、简两位家主。阿幽让管家接待,自己是一点面都不出,亲爹来了也不见。赵阔和简乾安在聊天,让人把我带过去却在外头等通知。
除了简乾安,还有第三人能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那是阿幽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的小舅,斯文儒雅,戴眼镜蓄长发,行为举止以及穿着打扮像个民国贵公子。他并不掺和赵阔和简乾安之间的合作,来到沧元山的目的只是为了过来看看简珂。
简珂并不抗拒他小舅姥爷,但就喜欢抓他的低马尾玩,看见我出现了才肯放过无辜的长头发。
“给你!”
简珂张开手心,手掌中央赫然躺着一枚精致温润的玉扣。他小舅姥爷眼角都抽搐了,对此子行为简直无可奈何。
这东西我可不敢乱拿,让简珂还回去,不还今天就不带他飞檐走壁了。他果然很听话,把玉扣放在了他小舅姥爷的脚上,还记得扯人家裤子指着东西说:
“小珂,道歉。”
小舅姥爷没生气,把东西收好,刚想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这小家伙就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去找别人了。
“走呀,去玩。”
简珂丝毫不留恋,很敷衍地和小舅姥爷挥手道别。
杀人诛心,小舅姥爷心都要碎了。
但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这次是在阿幽的房间,小舅姥爷在给她诊脉施针——她从中午结束工作后就不太舒服,躺床上没多久就发高烧人事不省,医护人员给她做了检查吊上水,没有检查出什么毛病就连心脏的老毛病也不是诱因。小舅姥爷让我照看阿幽,水吊完可以撤,但是熏香不能断。
那是特殊的药香。
简珂在地毯上玩,小舅姥爷去药房抓药,整间屋子没其他人了。
我把阿幽电脑拿到手,一开机桌面就是各种加密文件,我翻出来实验数据和进度,优先处理数据并分析,她没有时间处理的东西和中断的工作可以交给我,但不会让我触碰到核心机密文件之类的。比如曾经许诺给我的那份赵家的关键性证据。
迅速弄好后,我把电脑关上,坐在了床边看阿幽略显苍白的脸。
她也没多大就事事操心,如今躺在床上睡都不安稳。
简珂趴过来,两手把阿幽的手扒拉出来,学着他小舅姥爷把脉。他太小,摸不着,很快就钻床底自己玩去了。我想把阿幽露出来的手塞回被窝里时,觉得她的手的温度偏低,手心有一点点汗,于是去碰了一下她额头——转低烧了。我拿了干净的布给她擦手心擦脸,其他地方是没那个狗胆去碰的。
擦手的时候,我注意到阿幽的手似乎比我的手掌还大一点,骨节分明,手指纤长指尖圆润,看手相是男左女右,我抓着她的右手匆匆瞄了一眼。
“……你在干什么?”
我差点魂都飞了,谁知道她突然就醒了。
阿幽没抽出自己的手,整个人还有些虚弱无力,我捧着她的手翻过去,盯着她的手指甲给自己找补:
“我看看你指甲长了没该剪一剪了,不然做实验上厕所不方便……”
上次回去我就留意到陈晨女朋友的指甲就挺长的,据他所说小莉做的是延长甲,还贴了水钻,一个手指头就要上百块钱呢。我只觉得那么长的指甲不是用来做九阴白骨爪就是用来cos清朝老僵尸的,别说美不美观了,除了洗头能挠一挠其他时候干什么都不方便啊。阿幽的指甲就比较正常,一般不会特别短,很整齐圆润,修指甲的时候动作也很利索。
“续香。”
阿幽提醒我,我转头就看见香快烧完了,便从檀木盒子里拿出一支继续烧。
“我小舅来过了?”
“嗯,去抓药了。”
“家里进老鼠了,床下有东西。”
“不是老鼠。”
我把简珂从床底下捞出来,还好保洁工作做得好不然我俩都是灰头土脸的。
“是简珂。”
阿幽闭上眼睛,轻声道:
“你留下,等我醒来再走。”
说着她就昏睡过去。门、窗全在一瞬间上锁封闭,把这里变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囚笼。
阿幽是不信任我还是太信任我?但换位思考一下,也许自己都做不到在失去意识的前提下会把自己的安全交给相处不到三个月的人。
我准备起身,发现衣服被勾住了。低头就看见阿幽的手攥着我的衣角,她只是轻轻一拢,就足够把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