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六章 θ ...
-
我想不通其中的关窍,忍不住问大叔:
“不对啊,正常来讲哄孩子打针吃药不是阿幽这个当妈的责任吗?她不爱管,那孩子他爹死哪里去了?”
再怎么讲也轮不到我一个外人来哄他,简家心真大。我注意到周围的人听到后表情都变得很奇怪,看着我不约而同地透露出一种“你要完蛋了”的意思。大叔偷偷看了一眼对我死亡凝视的阿幽,恨不得提前给我下哑药。
“呵。”
我听到这个声音切切实实地从我对面这个长发的女人嘴里发出,她抬了抬手掌,手下的人没一个敢出声的。我意识到她并不是真的哑巴,恍然大悟:
“你能说话啊,那为什么总用手机跟我打字交流?”
大叔背对着阿幽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当没看见,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护着鸵鸟一样的简珂:
“嗓子生病了吗?还是单纯不想和我说话?”
阿幽静静坐在对面,掀起浓密自然翘起的睫毛,指了指自己咽喉的位置。我知道她的答案是前者。
“那这个孩子……”
阿幽清咳了一声,大叔上前整理了说辞,解释:
“这是简灵大小姐的独子,受各方面因素送到简总这里委托照顾。简珂小少爷先天不足体质差,在这里除了简总和你对其他人的接近表现得十分抗拒,为了保证治疗检查过程中简珂小少爷的身心健康以及简总充足的休息时间,经过商讨最终决定特意将你从刘博士那里调出来负责简珂少爷的生活起居。”
还真成男保姆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看向我的简珂,我要真时刻照顾一个小孩子哪里有时间两头跑啊。
更何况她让人往我脖子上戴了这玩意儿,说不准内置定位器,我跑哪儿她就能知道我在哪儿,一抓一个准,更不用担心我会对简珂做什么。我勾了勾这东西——它和我的脖子贴合地严丝合缝,并且是零工差衔接,用的是最先进且未公开的技术。
“请重先生放心,这款监测仪目前只开放了监督和管理的权限,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无话可说,护士们要按时给简珂做检查、抽血,简珂大叫起来,特别害怕。大叔提醒我:“安抚他,或者换你抽,选一个。”
“如果我都不选呢?”我两手搭在桌上,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被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阿幽静静地把玩着手里的一块操纵板,过了大概三十秒,给我松开了监测仪。她想要我死轻而易举,抛尸地就选择沧元山附近的海域,而血腥味会引来鲨鱼群过来替她消灭罪证。
这一幕被简珂看在眼里,他黑得像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来回在我们身上切换,仿佛被吓坏了,看向阿幽的眼神多了点恐惧。他踩着我的大腿,抓着我的肩膀,伸手扣住了监测仪。
“嗯?”
阿幽发出了警告的声音,简珂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地朝着阿幽吼:
“不准!欺负,他!”
简珂的小手肉乎乎得,使出吃奶的劲也扯不动这东西,憋地小脸都红了:
“坏、坏、啾……讨厌你!”
可很快简珂就不太对了,他趴在我身上呼吸开始困难,体温迅速上升,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病。医护人员赶紧上前,一是迅速抽血,二是给他供氧。阿幽亲自把他抱走,谁知道简珂一醒来就对她拳打脚踢的,特别不客气。于是,大叔又催我上手。
这小家伙赖我身上了,还没恢复好就扭头不理他亲戚了。
“他到底什么病?”世间病症千奇百怪,简家世代涉医也没法子治?我直接问阿幽,她把其他人都支走,整间屋子只剩下我和她还有一个孩子。她去拿了一点资料,回来时脖子上系了一条丝巾。
她把诊断书和所有资料都放在桌上,不光是简珂的那份,还有我的体检报告。接着,阿幽开口说话了,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心肺功能不全并伴随先天免疫缺陷,最好的办法是进行骨髓移植,在找到适配的供体前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赵家提供你的体检报告显示你十分健康,我评估了一下觉得你有足够的精力能照顾他。”
她戴了变声器,无论调试地和声带多么相似我都能听得出来。
“你能和陆家合作自然也可以和我合作,陆沂宁老夫人要你拿到赵阔的把柄,我可以给你一份现成的送给你的东家。”
现成的证据……如果是真的,我当然会很狠心动。可阿幽是沧元山的主人,她是个商人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往往先提出丰厚条件的,达成任务的难度一定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你肯定还有别的条件,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阿幽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慢悠悠地说:
“赵阔把你放沧元山肯定不止是为了让你在我这里吃苦头,八成是想让你在沧元山出事然后找我的麻烦,如果赵殊瑜要你到我干点什么偷窃商业机密的事你提前告诉我,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他就行。如果陆家向你打探我的消息,你就说我病榻缠身无法见人。”
我:“……”
“这对你而言不难,”阿幽直视我的眼睛,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几乎是脸贴脸:“你来保护我和简珂,等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我没有那么高的价值。”
我如实禀报,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阿幽不可否认,她要的东西就得干干净净。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摸上那个黑科技监测仪,心想还不如死在海里。
“我不是狗,把这东西解开。”
阿幽没回答我,对我的态度已经不满了。我沉住气,冷冷道:
“两岁的孩子都比你会尊重人,你如果做不到就别和我谈条件!”
“可以。”
阿幽答应地挺爽快,只是简单操作一下那玩意儿就裂成两半掉落在了地上。我揉了揉脖子,没有这层侮辱性的束缚简直不要太好。
“我讨厌这种东西。”
“以防万一。”
“……”
“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东西用在你身上。”
你最好说到做到。
地下建筑不用去了,阿幽在简珂的婴儿床附近给摆了一张看护的床榻提供休息,医护人员给我交代关于简珂的具体情况并且教我如何处理像刚才发生的紧急情况。我学的很快,医护人员很快就撤回阿幽身边。不过一旦发生类似的事情他们依旧会第一时间出现,毕竟我只是个临时的男保姆。
阿幽就住在隔壁,平常会在地下五层和古堡上三层活动,她业务广泛涉及医学研究、金融投资、行业评估、股票资金等,虽然很能干但身体素质也不行。陆巽之前说需要等待心脏的人八成就是她,可简家钱大势大怎么可能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心脏移植?
再加上她自己本身就在做研究,这种情形下很有可能是她本身体质特殊所以能匹配的心脏极度稀缺,而更有可能的是她完全不想用别人的心脏,她兴许在试图突破利用自身细胞分化成可代替的器官之类的细胞体外培养分化技术。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存在贩卖人体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特别是肾、心、肺这些容易出毛病的内脏,患者成千上万而供体十分稀缺,不法分子会盗取数据库进行匹配筛选供体,组织人贩子迷晕拐卖甚至是杀害对方获取活体器官进行高价售卖给买家,行为十分恶劣还很猖獗,一度被警方抓捕打击。
简家名下的机构都和各大医学院挂钩,又有陆家做监督,不屑于去干这种事。
我睡不太安稳,到了半夜简珂发了低烧,赶紧爬起来给他喂药。简珂不吃,非要我抱他到处走,还要在窗户边上吹冷风。我没给他开窗,把着他的脉给他做小儿推拿,感觉到他趴肩头上呼吸都变深了就把他给放回去。
出去透气的时候,看见阿幽从地下五层刚回来。她脸色煞白,身边也没其他人,走两步就晃,上了楼梯后用手掏兜里的药瓶,结果拿不稳给滚了下去。她皱着眉,想下去捡回来,一转身身体重心不稳,就要摔下去。
那时候她没有白天那会儿的傲慢和盛气凌人,在这个夜晚脆弱得像被蜘蛛捕捉到的一只蝴蝶。
她没有坠地,更没有磕碰。
阿幽被我公主抱,松了一口气,别过脸只说:
“把药给我。”
她浑身都在冷颤,我把她放在沙发上,捡了药瓶拿了杯水。她十分难受,嘴巴眼睛都闭地死死的,整个人双手揪住胸前的衣服蜷缩成一团,这种状态是不可能自己吃得了药的。
现在叫医生过来还不如我自己动手,用了老法子给她缓解,要掰开她手摸脉时发现这人瘦归瘦却不是没有一点肌肉的,我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按了穴才让她放松下来,最后施了针喂了药,等她恢复意识了才把东西收拾好。
阿幽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衣服都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尤其是上衣,扣子都崩了几颗。她抬头盯着我,我连忙摆手:
“误会,我可没占你便宜,我给你做急救有监控证明!”
这个女人不好惹,有多漂亮就有多毒——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仗着胸平就敢不穿文胸啊!她不会剁了我爪子吧!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还有点懵,按了按山根:
“谢了,扶我上楼。”
“遵命大小姐。”
我卑躬屈膝就怕她改主意剁了我中间那点肉。阿幽强调:“不要叫我大小姐,阿幽和简总你自己选一个叫。”
“简——”
她一个眼神杀过来,我立马改口:
“阿幽~”
“嗯。”
阿幽揶揄地应和一声,上了楼。
我嗓子夹起来堪比敬事房的大太监,就差没掐兰花指了。
她舒坦了,好好回去休息。我下半场还得轮流守着她和简珂,天蒙蒙亮才得空睡了个回笼觉。
过了几天,有人传来好消息。
赵殊瑜、亚克斯和尼尔森要出国一周,短时间内不会来骚扰我。能让赵殊瑜出国解决的一定不是什么小事情,而且赵阔还在国内,他终究还是会回来的。
坏消息是临近师父99寿辰我请不到假回家,阿幽和简珂情况都比较稳定,偏偏就是不让我出去。
我和她据理力争,她说沧元山她做主,今天她心情不好就不批假。整的我对着简珂偷偷骂她是不是大姨妈来了怎么那么难伺候!
谁懂让她听到了,脸阴沉地能下冰雹。
最后还是看在简珂的份上,她特批了一天的假给我,还让司机专程接送。这是怕我半路跑了啊。
出了沧元山,大叔把我送到山下后我直接两腿就跑起来,大叔见状不妙赶紧追上来,一路又喊又叫撵到我家门口,碰到了陈晨。
陈晨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手里持着一把磨地锃亮的菜刀,质问大叔是何人敢闯私宅。
大叔抖着腿颤着手指着在水缸边舀水喝的我,急中生智:
“他!网约车逃单!”
我吨吨吨地灌饱了水,上下摸空落落的口袋,钻进屋子里对着陈晨说:
“师哥,我没钱你帮我付,72块8。”
陈晨爽快,但是没零钱,大叔也没零钱退,只能就地讲价。
等我换好衣服,大叔已经走了。
今年陈晨比我到的早,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重要的是他还把女朋友也带过来了。他女朋友叫小莉是D市公安局局长的独女,用书香门第大家闺秀形容不为过,长相清秀甜美,和阿幽那种冷艳毒妇不是一路的。
小莉很会哄长辈开心,和师父待在电视机前聊天,我打了个招呼就混入厨房在一旁做长寿面。陈晨炖鸡汤,期间上手碰了一下我的额头,训斥:“什么时候发烧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客厅的两人都听见了。
小莉正好跑过来,看见陈晨给我试体温,怔在原处。
我拨开他的手,还不是和司机大叔比赛跑山:
“等会就自己消下去了。”
陈晨担忧,催我:“你去吃药。”
“等会儿再吃。”
我还在甩面,确保面条一整根不会断,这一招我跟个北方的哥们儿学的,总算派上用场了。
陈晨把我撞开,我连人带面团往一旁挪了十几公分,只听见他再次强调:
“我怕你得流感传染给师父,赶紧回你的屋。”
我自己觉得也还好,三两下顶着压力把面弄好后放在板子上:“知道了,别骂了。”
一转头,小莉走到了了厨房门口,她似乎是没见过陈晨这么凶的样子,以为我俩吵架,惴惴不安:“阿晨,你怎么突然好凶啊……你们没事吧?”
“没事,嫂子。”我简单洗了洗手,微笑回应:“我俩从小打打闹闹的习惯了,让你看笑话了不好意思哈。。”
经过客厅时,摇椅上的师父岿然不动,也就看见那缕烟轻飘飘地升起来,一点点散开。
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翻找上次剩下来的感冒灵,撕开一整包直接倒嘴里然后用水杯里的冷水冲下去。这玩意儿见效慢我就打算自己去挖药,趁着天色还没彻底暗下去带上个小锄头和背篓就去附近采药,一边采挖一边看看什么能直接吃,回去的时候体温已经没那么高了。我简单洗了洗,切碎后放入药罐子,加水生火就熬煮了起来。
药没煮好,晚饭就开始了。师父坐主位,八仙桌上有鸡、鱼、猪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清淡的长寿面。陈晨布置碗筷,小莉倒饮料,我、师父和陈晨喝酒,她喝茉莉花茶。祝寿完后每个人都送了礼,蛋糕吃了一小半,剩下的塞冰箱里去。他们仨看新闻联播互相聊两句,我端着我的药回房间喝。
没多久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烧是彻底退了,就是彻底睡不着了。
我打开手机各种冲浪,无意中翻到一个帖子——《家人们女朋友来那个了怎么办》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一头雾水,上网都不能好好打字么?点开一看,其实就是博主打算和女朋友交流一下感情,互动开始没多久女朋友就来了例假,女朋友肚子疼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发帖求助网友。
然后我就在下面看到了诸如此类的言论:血太多的话,不会是搞到小产了吧?博主你连女朋友的例假日期都不记的吗,太敷衍了吧!如果真得很在意,可以提前问女朋友有没有感觉啊,做到一半发生这种事情真的不会扫兴吗?煞笔博主,大姨妈来了不去买卫生巾准备红糖水就知道发帖博人眼球!太疼就送去医院啊喂!不会是黄体破裂了吧……小姐姐还好吗?不会真的怀孕了吧?他们俩才多大,初中生吧?还怎么办,赶紧打电话叫家长啊!
有知情人爆料,博主和他女朋友皆是未成年,并且就读于某所中学逃课出来开房的。这是个前段时间的帖子了,后续博主女朋友被送去医院就诊确认了就是因为进行性行为造成的流产,好在那女孩儿没事,坏就坏在这件事迅速在学校发酵起来,那女孩儿最后被逼着转学了。
我看得唏嘘不已,想起来治疗痛经的土方子就哼哧哼哧起床去山上挖药材,临走前摸到师父床榻边嘿嘿一笑。
他老人家差点抄起木棍给我一棒子,捂着小心肝没好气地问:
“大半夜的干嘛!”
我把攒的钱大半都换成了金子塞给他,谄媚地说:
“师父,你不是有一味药拿来治痛经很有效果吗,我拿点去给你攒功德。”
师父和衣躺下去,闭目养神:
“泡妞就泡妞,哪来这么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