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沉郎
...
-
苏间树捏紧了酒杯,平复心绪只当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账记着以后算。他摸上胸口,感受着伤处的疼痛。
敬完一圈酒,江静沉又被拉着攀谈一会才找到机会脱身往后院新房而去。
酒喝了不少,幸而酒量不差,头脑尚且清醒,走路也算稳当。
“驸马安。”
一路上侍从们请安声不断,到了新房门前,素云走出来正要领着江静沉走进去,江静沉摆摆手,示意稍等,他凑到素云旁边小声问道:“公主可用过膳了?”
素云行了个礼,也压低了声音回复,“已经用过了。驸马请。”她领着江静沉进了屋后便退了出来。
入室满目喜红,小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酒杯被一根红绳系着,江静沉走到桌边坐下,许是今日大婚的原因,倒是拘谨起来,有些不敢去看苏上枝,“公主。”
苏上枝坐在床上,抬眼看向江静沉,“沉郎羞涩,倒是要我主动了?”
“公主,我……”
一根手指压在江静沉的唇上,将他未尽的话语都堵了回去。
苏上枝斟满两杯酒,端起后缓缓靠近江静沉,她并未坐下,这便让江静沉需要略微抬起头才能看着她。将其中一杯交到江静沉手中,苏上枝拿着另一杯抵到江静沉唇边,“沉郎请饮合卺酒。”
合卺酒本该是夫妻交杯相饮的,苏上枝的动作让江静沉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张嘴,酒水便被苏上枝全部喂入口中。
“公主,我喂你。”
江静沉想起身,但被苏上枝压了回去,她微俯身凑到江静沉手边,饮了一口酒便站直了身体。
“沉郎喝酒的模样当真好看。”苏上枝摸上江静沉的脸庞,说话满是真情实意,她又将杯中余下的酒给江静沉喝完。
江静沉的模样本就俊逸,饮多了酒面上染了红晕更显美色无边,苏上枝确实是喜欢江静沉的这副皮囊,不然也不会答应成婚。
江静沉红着脸痴痴望着苏上枝,两年了,他终于揽得天上琼枝入怀,自那年冬日小亭围炉煮酒相遇他便心心念念着那位姑娘,不久后得知那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还是位郡主。当时他起过退缩之意,觉得自己与她之间是天壤之别,自己竟敢妄想郡主,当真是胆大妄为。
门第甚微,祖父是四品京官,父亲是六品外放地方官,他江静沉家中行三,上面有哥哥作为继承人培养,自己更像是个纨绔子弟,除了上学时候功课做得好些,似乎没有其他值得提的了,但他并没有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素爱出游玩乐,冬赏雪夏泛舟,春日踏青秋登山,描绘山水提笔序,他能做的好像只有带着苏上枝去玩?
可苏上枝她,会喜欢这样无用的自己吗?
年后开春,江静沉与往常一样游山玩水,又一次的,遇到了出来散心的苏上枝。
再往后常常一同出游,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亲近了许多。
江静沉年长苏上枝三岁,苏上枝十七岁与他相识,十八岁与他订亲,十九岁与他成婚,一切都恍如梦境般顺利。
许是醉意终于涌了上来,哪怕有满室喜红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哪怕他面前站着的是身着婚服的苏上枝,江静沉都觉得像梦一样。
“公主?上枝?”
江静沉轻声唤着。
“沉郎这般好看,我想给沉郎留个印记,好不好?”
苏上枝说话轻柔柔的,带着些许诱哄,试图将貌美的驸马拖入陷阱。
“好。”江静沉应答着。
苏上枝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针,用酒清洗后对着江静沉的右耳垂刺了下去。
江静沉立时就被耳朵上传来的痛意醒了酒,他想反抗,但被苏上枝紧紧压着,只有右耳上的疼痛在提醒着他公主对他做了什么。
“公主……”
江静沉哑声唤道,苏上枝转过头看他,轻叹一声,垂首在江静沉的唇上亲吻一下,似乎是无奈道:“沉郎勿忧,这是因着我喜欢你,才想给你留个印记。待到沉郎这新扎的耳眼好了,便可与我佩戴一样的耳饰了,是不是很好?”
“好。”江静沉的心里只剩下刚刚的一吻,苏上枝说了什么他都想答应,公主想与他佩戴一样的耳饰,这是不是说明公主确实是喜欢他的呢?
苏上枝摘下自己右耳上的耳饰给江静沉带上,这与给苏间树胸乳上佩戴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江静沉肤色很白,金镶红宝石耳坠子勾在他的耳垂上,晃晃悠悠的,在烛光下闪着亮。
“很漂亮。”苏上枝说。
她扯开江静沉的衣衫,让他莹白的肌肤暴露出来,苏上枝抹了点江静沉的血在手指尖上,从他的脖颈开始,划到他的锁骨。
一道红就那么出现在江静沉的身上,苏上枝有些着迷,她好像,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上枝,你喜欢吗?”江静沉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苏上枝什么想法。
“我很喜欢。”
苏上枝将他带到梳妆镜前面,自己坐下后让江静沉给她取下发髻上的繁杂饰品,又梳开头发缓解头皮被紧勒的疼痛。
双手插入如瀑的青丝中,江静沉十指轻柔地按摩着,苏上枝阖上眼任由江静沉动作着。
良久,苏上枝伸手按住江静沉的臂膀,将他拉到自己旁边,她伸手把玩着江静沉带了耳饰的右耳,“沉郎你瞧镜中,多好看。”
江静沉抬眸望向镜子,澄黄的镜面里是他与苏上枝靠在一起的样子,两人各有一只耳朵上坠着红宝石耳饰。
好看吗?好看的。
苏上枝侧过头吻了一下江静沉的耳垂,牵起他的手将他往床榻的方向带去。
“沉郎,当行礼了。”
这行礼行的,自然是周公之礼。
红帐垂落,烛火摇曳,自是如胶似漆不可说。
苏间树坐在公主府附近屋舍的房顶上,望着灯火通明的公主府,心中酸涩难言,为什么要有那些事情,为什么那些事情被发现了。
他的心上人,早已经不是他的了。
“谁?出来!”苏间树敏锐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自己,而且那人是故意暴露的。
从另一处屋顶后面翻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黑,身量倒是不矮,功夫瞧着也好。
“二殿下。”
“冥鹊?你不守在你主子身边,在外面做什么?”
冥鹊是苏上枝的暗卫,是从皇上的护龙卫中挑选出来的,不会擅自离开苏上枝的身边,今天怎么在外面?
“二殿下,主子命我今夜守在外面到三更天,如果看到二殿下您在,就让您回去,说三月春寒未消,莫要染了风寒。若没见着你,三更天一过,我就回去睡觉。”
冥鹊一五一十地将苏上枝的交代告诉苏间树,他其实觉得这天还好,没有冬日那么冷。
“那你主子有说如果我不回去要如何吗?”
“主子没说。”
苏间树站起身来,“行啦,你的任务完成了,回去吧。我也听命,回去。”他又望了一眼公主府的方向,转身离开,脚下轻踏砖瓦,几个飞跃间就走出很远。
冥鹊站在原地呆了会儿,确定苏间树没有返回的意图后才离开。
次日晨起,苏上枝没有让素云搭手,服侍她穿衣的是江静沉。
素云进来的时候,苏上枝正坐在梳妆镜前由着江静沉给她画眉,他擅丹青,在这方面算是天赋异禀,柳叶眉间发,桃花脸上生。
“沉郎怎么想到给我画了桃花?”
“我见公主府内栽有不少桃树,想着是上枝你喜欢。”
苏上枝笑起来,她是喜欢桃花,不过这桃花也是有原由的,这原由若是江静沉知道了,怕是要难受。
“桃花我挺喜欢的,下次可以试试画点别的花,比如沉郎你喜欢的花。”苏上枝瞧着镜子中映着的那张脸,姿容艳丽,从太阳穴的位置往下延伸出一枝桃花,更是衬得佳人仙姿玉貌。
“素云,你派人去医署将穿耳后养护的药膏取来,记得说是我要的,让拿好的。另外玉针也拿一盒来,算了玉针不一定有,素云你去找找我当初用的玉针。”
素云抬眼瞧了下,发现江静沉的右耳上正带着苏上枝昨日佩戴的耳饰,瞧着周围血迹的情况,应当是昨晚的事情,她心下有了计较,得在哪些清洁之物来。
“是。”素云领命下去,差使宫女去医署要药膏再拿些清洁之物后转身去库房找玉针,幸而库房里的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又是才搬进公主府不久,东西都是翻过的,不难找。
玉针擦了药,穿进新扎的耳洞,江静沉端坐在凳子上任由苏上枝动作。
“过些时日,待到长成了,沉郎就可以与我佩戴一样的耳饰了,不管谁瞧见了,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江静沉抬手轻碰右耳,测头不语,但面颊上却有绯色晕开,他是个很容易暴露心思的人,什么想法都能在脸上窥见三分。
苏上枝却相反,她表现出来的,隐藏起来的,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也分不清楚她说的话里又有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