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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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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彦旭惯是个讨嫌的,与苏间树不对付得很,连带着与苏上枝关系也一般,偏偏又爱招惹苏上枝,回回得了斥责才悻悻然离去。
“三殿下讨嫌的功夫是愈发厉害了,不若等三殿下要成婚的时候,我去与新娘子说说你的破事?”
“枝姐姐说笑了,我也算枝姐姐的兄弟,枝姐姐可不能坏我好事。”苏彦旭摆手谢绝,苏上枝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平日里嘴上逞能几句她不在意也就罢了,若是她在意了,那就是他自己要掉层皮的时候了。
“上枝,我背你。”苏间树走到台阶前面,转过身蹲下,等苏上枝走下来依靠上他的背。
一步步走下台阶,男子宽阔挺拔的背也一点点在她眼中放大,她与苏间树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她十九岁成亲,苏间树倒是拒绝了两次相亲试探。
准确说,是一次赐婚,两次相亲,赐婚指的就是十六岁那年她与苏间树突然终止的婚事,两次相亲是说贵妇人们组织的明面上邀请各家公子小姐来赏花喝茶观画赋诗,实际上是相看人家的相亲宴。
苏间树原先不知那是什么宴会,皇后娘娘让他去,他便去了。第一次去茫然无知,不晓得各家公子小姐在交流个什么,第二次去恍然大悟,便再也不去了。
也不知道苏间树以后会不会成亲,一个没办法生育的男人,还是不要成亲了。
明明有轿辇可乘,但苏上枝不乐意,她就是要折腾苏间树。
“三殿下不若先去宫门口等候?”苏上枝想起来一旁的苏彦旭还没走,便想先把他支开。
苏彦旭也明白这是要自己边去的意思,识趣离开往宫门口去。
“表哥可要走稳了。”苏上枝没有拿掩面的扇子,也没有盖上红盖头,她靠的很近,说话时候的呼吸声就在苏间树的耳边,气流像轻柔的绒毛,挠在心头。
苏间树直起身来,又将人往上颠了两下,确保稳当后才往前走。他开口声音很轻地发问,很轻很轻,仿佛在佯装自己在自言自语,没想得到谁的回答。
“上枝喜欢江静沉吗?”
“你说一个人在心上人门口等了心上人三个月都等不到一次见面,从春等到秋,在秋猎场上死缠烂打才堵到心上人,却只得到了个无法理解的回答,那个人是不是会很伤心很难过?”
“那个人伤心难过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对她千般好万般好的人,你说那个人会喜欢哪个?”
苏间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实是知道一切的,十六岁那年的开春,母后想赐婚,他很高兴,表妹是他的心上人啊。
但父皇把他叫走了,密谈过后,他便知晓自己与表妹有缘无分了,匆忙派人去回绝母后的赐婚想法,便自己关在寝宫里枯坐至月明。
知道她在宫殿外风雨无阻等了三个月,但他一次也没有去和她见面,也知道秋猎场不欢而散后,苏上枝被赵夫人拉着出去散心才遇到的江静沉。
江静沉,京城众多公子里最有名的一位,唤作“浮光公子”,面如冠玉,才学渊博,风采气度无一不好,与当时还是郡主的苏上枝相识后多有往来,两人日久生情。
在苏上枝十八岁的时候,皇上皇后连旨下诏,封她为公主,号琼玉,并赐婚苏上枝与江静沉,着令修建公主府,赶制婚服,年后完婚。圣旨一出朝野上下无不震惊,更有不少朝臣上书折子言明无此先例,苏上枝无功无绩,之前封郡主已是破例,怎可上封公主。
皇帝拒绝收回旨意,皇后也不见宗亲臣妇,硬是这事推行了下去。当时甚至传起流言说妖后惑君,竟将母家兄长的女儿封了公主,指不定哪天就能给侄男封个王爷,染指大丰朝江山。
那些流言很快被压了下去,皇后安安分分,母家许氏一族也安安分分,二皇子苏间树更是安安分分,这些人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只是自那之后,皇上与皇后的关系好像不如从前了。
就好像现在,苏上枝与他的关系也不如从前了。
出宫的路很长,但再长也终有尽头,隐约可闻喧闹声,苏上枝知道这条路快走完了。
“表哥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
苏上枝闻言笑起来,她松开环住苏间树脖子的手,将其伸到了他受伤的胸膛处,“表哥没什么话要说了,我可是有的。”
她侧过脸将唇凑到他的耳朵旁,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表哥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成亲,也不可以有人。”
放在苏间树胸膛处的手狠狠按了下去,还未愈合尚且红肿的伤处瞬间就将痛意传达至心头。
“好。”他应答着。
其实苏间树刚刚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苏上枝明确的回答,她给的回复中没有说她是否喜欢江静沉,并且反问苏间树觉得她会喜欢谁。
也许谁都会觉得苏上枝如今喜欢的是江静沉。
苏间树大抵也会这样觉得。
仪仗轿辇早已等候在前面,苏上枝轻拍了两下苏间树的肩头,很快苏间树就停在轿辇旁边,微支腿蹲下身方便苏上枝落地。
在素云的打理下整理好仪表,苏上枝上了轿辇,苏间树也上了一旁送亲的马匹,与三皇子苏彦旭走在同一边,另一边是苏上枝的侍女素云。
“吉时已到!”
“开!”
随着唱礼官的声音,十二抬的轿辇被抬起,紧闭的宫门也被拉开,喜庆欢乐的迎亲曲也敲敲打打地吹起来。
驸马步行至宫门口的喜垫处跪下三拜,意为谢皇恩,迎公主。
三拜之后,公主出嫁的仪仗从宫内陆续而出,先行的是卫队,两侧分行,拦出可供通行的道路。
仪队先六人持障扇,又六人持宫灯,后六人持拂尘,再是乐队一路奏乐而出。十二位宫女骑马缓行,皆打扮不俗,头戴紫纱簪珍珠,身着缀红锦衣袍,腰配金带坠玉石,三十个姑娘走在前。
再出来的便是公主的轿辇了,十二抬的轿子,红色洒金的团盖,镶有金银玉石,坠着彩结翟羽,四面有纱幔遮挡,架身上也是错彩镂金,华贵非常。
驸马江静沉也早在三拜之后上了马在一旁等候,待公主轿辇出来便可驾马走在轿辇前面。
跟在轿辇两侧的是苏间树,苏彦旭,素云,后面便是如流水一般抬出宫门的嫁妆,在最后面的是数十位撒喜钱的宫女,个个手提一篮子铜板,左右分两列撒喜钱。
卫队在前面队伍都过去后维持着秩序,防止人群因为抢喜钱而出现踩踏。
苏间树控制着马的速度慢慢悠悠地跟着队伍走,纱幔轻薄,他只需要微微侧头就可瞧见苏上枝,但他没有去看,哪怕那个方向有人看了他很久。
见苏间树一直没有看她,苏上枝干脆闭眼小憩。
公主府里许侯爷与赵夫人都已等候多时,两人一早就来了公主府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妥当,苏上枝从皇宫出嫁,入住公主府,驸马也是要一块住在公主府的。
待到轿辇到了正门口,队伍全部停下,驸马先行下马,再是苏间树等人下马,江静沉走至轿辇旁,扶苏上枝下轿,两人牵着红花绸带一块走进公主府。
步入正堂,堂上两边端坐的正是苏上枝的父母与江静沉的父母。
喜垫放置在江静沉前面,江静沉需跪拜,苏上枝只需欠身。
拜堂结束,苏上枝被引去新房,江静沉则留下招待宾客,来参礼的不说全是名门望族,那也也都是有身份的。
苏间树举杯敬酒,垂下的眼睛里看的是什么,心里面想的又是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江静沉敬过了他又去敬别人,苏彦旭凑过来道:“二哥怎么喝这么多酒?今天的新郎官驸马爷都没二哥喝得多,不知道的以为二哥是在借酒消愁呢。”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看过来,苏彦旭只感觉到阴冷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削他,不过苏彦旭不在意,能扎一次苏间树的心窝子他高兴着呢,冷眼罢了,苏间树又不能做什么。
苏间树嗤笑,“我知道有一种药能让人说不了话,你三殿下要不要试试?”
“弟弟我只是想着枝姐姐和二哥曾经多好的关系啊,青梅竹马的,如今枝姐姐嫁人了,有些感慨而已。二哥你这么说话,难不成是恼了?”
苏彦旭依旧是笑吟吟的,他在苏上枝面前没法子说,是因为苏上枝真的会弄他。苏间树却不能弄他,皇上极为不喜皇子之间的争斗被捅到他面前去,一旦苏间树出手,就是错。
“你说这些以为能激我?三殿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的把戏竟也拿出来耍,是脑子不够用了吗?”苏间树有些烦躁,说话不免也粗俗起来,只想尽快把苏彦旭打发走清净些。
“二哥说话可真难听,难怪枝姐姐不要你。哎呀,一不小心酒洒了,弟弟我就不敬二哥了。”
苏彦旭也明白,于是故意洒了杯中酒水,临走前又恶心一把苏间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