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萧郎》胡椒

8、亲政 不算好也不

　　自这一次后，景端帝身子越发孱弱，终日居于上清宫，深居简出，也不再上朝。转眼便是她的及笄大典，不过景端帝推说身子不好，将大典押后至月底。
　　“皇上，太后国舅已在宣室内等候。”小元帮她整理着朱红色的锦袍，长发披散着，只用一根发带束着，未佩戴任何饰物。
　　景端帝神色未明，萧重瑞并没有来，她为他推迟了半月，可惜他还是食言了，从今日起她只能是个孤家寡人。
　　景端帝走出上清殿门口，回身看了一眼高悬着的牌匾，父皇，媛媛终于明白你的意思了。景端帝走上御撵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这段日子，隔几日头疼就会发作。
　　宣室内群臣早已等候多时，见景端帝到来，纷纷跪地三呼万岁。
　　及笄大典除了是景端帝的成人礼同时也是她的加冕礼，今日起，她将正式亲政，国舅王瑞阳也如约归政。
　　先是嘉德太后为她束发别簪，示意她已成年。接着景端帝便入内室更换十二团龙玄衣衮服，由大司马王瑞阳为其戴上冕旒，不过景端帝制止他的动作，转而向长安侯李振道“皇叔帮朕加冕吧。”
　　长安侯李振出列，叩谢隆恩。众臣皆是一惊，景端帝这是公然的挑衅大司马，是在告诉天下臣民这是李家的天下。
　　王瑞阳倒是宠辱不惊，将冕旒递于长安侯，仪式继续进行。大典过后景端帝率群臣前往天坛祭天，随后摆驾回宫，入住华清宫，大周历代帝王的寝居。
　　本以为景端帝会对王家有所表示，但事实上景端帝依然不怎么上朝，政务还是交由王瑞阳处理，她自己则是忙于修建暖阁。入住华清宫的第二日景端帝便下令将上清殿拆除，然后重新修建暖阁，自己亲自监督。
　　九月中秋，顾元修带了景端帝出宫买梅子，中秋的夜晚非常热闹。景端帝穿了一袭白色的锦袍，发间一支金步摇，桃若艳李。顾元修亦是一袭白色锦袍，两人站在一块十分般配，也吸引了众多的目光，这么俊俏的人物着实罕见。
　　“元修你去买梅子，我在这里选面具，我一定不会乱跑。”李媛被梅子店每口的面具店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顾元修想了想，松开她的手“不要走远。”
　　“去吧。”李媛对一张无艳娘娘的面具情有独钟，据说这是齐宣王的王后，天下真有这般无盐却贤良的女子么。
　　顾元修买了梅子出来，只见李媛正面对着他，对他热情的挥手，脸上带着那张面具。顾元修莞尔一笑，走向她的身边，两人挟着手慢慢度过这个中秋佳节，不过李媛至始至终都没有摘下这只面具。直到回宫前李媛执意要再买些梅子带回去，两人又折返店中，大约是带着面具不好打量各种梅子，李媛将面具摘下来，惊艳了一旁候着的老板。李媛选了几种梅子，老板直说不要钱，送给姑娘尝尝鲜。李媛好奇的看了一眼顾元修，见他点头，这才收下，复又戴上面具，高高兴兴的回宫。
　　华清宫中已有人等候，今日永宁侯萧重瑞回京受封，晚间景端帝设宴，到宴会散后，他等候在华清宫。
　　“让萧卿久等了。”景端帝沐浴更衣后座在御案前，底下萧重瑞正端正跪着。
　　“臣请皇上恕罪。”
　　“萧卿何罪之有？”景端帝睥睨着他，似笑非笑。
　　“臣未能赶赴陛下的及笄大典。”萧重瑞只见眼前有一双绣花鞋慢慢靠近自己。
　　“朕还以为卿将朕忘诸脑后了呢，起来吧。”景端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软软糯糯，甚是好听。“朕也非小气之人，爱卿也不必介怀，小元，讲朕今日买的梅子赏一盒给萧卿。”
　　“臣谢皇上。”景端帝似乎又长高了不少，上次离京头顶只到他胸口，如今估计到他肩侧。
　　“今晚爱卿就留在宫中吧，朕乏了，跪安吧。”景端帝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走回寝室。
　　国舅府内，王瑞阳对女儿带来的消息非常满意，燕云苦寒之地，萧家早不复昔年风光，如今只不过七州的封地，根本不足畏惧。萧重瑞资质也不算上佳，性子平和，这个爵位也是与几个兄弟经过好几个月得来的，最后尚是由于他的支持才尘埃落定。
　　“曦儿，过几日为父便请皇上下旨，为你们赐婚。”这是事前答应若曦的条件，既然若曦完成的很好，他也该给她奖励。
　　“多谢父亲。”王若曦心中一喜，她与萧重瑞已有夫妻之实，既然父亲答应了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此前还曾担心皇上将萧哥哥夺走，但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她相信萧哥哥的心是在她身上的，况且宫中有传闻，顾元修与皇上经常同榻而眠，想必皇夫的人选必定是顾元修。
　　她没想到的是，父亲入宫请皇上赐婚，嘉德太后非常高兴，满口答应，只是景端帝听后大发雷霆，不许再提此事，更是自作主张，要将她赐婚孙家那个已经是废人的孙君宝。嘉德太后赶忙哄劝，说是暂不赐婚，国舅爷无奈也只能同意。
　　“曦儿，过些日子，等皇上不再记挂这事，为父再想办法。”王瑞阳头疼的摁了摁脑子，谁知道景端帝反应这么大，他就看不出萧重瑞有什么好的，让景端帝跟自家女儿都这么记挂。
　　“是，父亲。”王若曦满心委屈，无精打采的离开父亲的书房，只见母亲正在门外等她。
　　“母亲。”王若曦扑向王夫人怀中，忍不住轻声哭了出来。
　　“母亲再去求求太后。”王夫人轻轻拍打着女儿的背，轻声叹息。王瑞阳众多子女中，一向偏疼王珠儿，一个妾室所生的女儿，其余的都不过冷淡而已，自己所出的一子一女也不过是身份上的高贵罢了。
　　嘉德太后知道王夫人是为赐婚一事而来，索性开门见山“皇上对永宁侯圣眷隆宠，哀家这个做母亲的总不好去夺了皇儿的心头好。哀家保证，定为曦儿则一门好夫婿。”
　　王夫人见太后说的不留一丝余地，只能告退，路经御花园，只见景端帝与萧重瑞正在饮酒取乐，不禁摇了摇头，只盼曦儿能想开些。
　　“萧爱卿不会怪朕拆散了你跟表姐吧？”景端帝拨弄着香料，白玉般的手指绕着烟画着圈圈。王若曦一向眼高于顶，居然肯将自己交给萧重瑞，还真是让她惊讶，看来自己看中的人，魅力还真大。
　　“臣不敢。”萧重瑞一贯的温柔深情，正漫不经心的拨弄着琴弦，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景端帝望着置身于菊花丛中的萧重瑞，心间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小元，去将表姐宣来，朕今晚设宴。”
　　虽说是设宴，不过四人罢了，席间景端帝借口更衣，偕同萧重瑞先行离去。王若曦等了一会也不见他们回来，便再也坐不住起身去寻。
　　“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只许佳人独自知。”景端帝只披了一件单衣，目不转睛的盯着白玉池中的萧重瑞。人不可貌相，萧重瑞容貌俊秀斯文，这身子倒是不错。
　　萧重瑞今晚喝了不少酒，现在体内一团火热，他早知男女之事，明白这是情欲，他自认克制力不错，不过该死，她居然给他下药。
　　景端帝挥退一旁伺候的小元，慢步走向池子，刚下池台，就被一阵力道拉入池中“还请侯爷怜惜。”景端帝轻吻一下他的喉结，这一吻彻底点燃了男人的情欲，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持久的旖旎缠绵中。
　　含元殿，王若曦跪坐于地，景端帝让人唤她至此，就是为了给她的心口再补一刀。冰冷的地板寒气逼人，她却没有一丝感觉，没有什么这更让她感到锥心的疼痛。
　　“表姐，我给你呼呼。”年幼的李媛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吹气，她刚刚不小心跌了一跤，手臂被磨破了皮，小李媛心疼的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呼气，眼底竟然含着泪光。
　　“媛媛，我没事。”她摸了摸李媛的头，姐妹两自幼相好，李媛虽然骄纵，但是对她却是百依百顺。
　　“呼呼就不疼了。”小李媛坚持给她不停的吹气，直到太医来给她上药。
　　“表姐，朕封你做公主好不好？”刚刚十岁的李媛抬着头高兴的看着她，每次表姐见了很多人都要下跪，讨厌死了，父皇说做了公主就不用如此。
　　“媛媛，公主可不能乱封的。”王若曦虽然只比她大一岁，不过王家家教甚严，她已经懂得很多事情。
　　“我不管，我去跟父皇说。”李媛非常不满，父皇说她是皇帝，做什么都可以。说着跑向太上皇的上清宫，太上皇当场就下旨敕封王瑞阳长女王若曦为仪和郡主。李媛还是不甚满意，不过太上皇又说以后李媛除了皇帝皇后亲王以上，一律不用跪拜，景端帝这才作罢。
　　王若曦脑子里闪过幼年时的片段，那时候两人感情这般要好，甚过亲姐妹，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萧郎，你真是个绝情的人。”明知王若曦还跪在门外，萧重瑞依然不动声色，景端帝把玩着萧重瑞垂于胸前的长发，这标志着她从女孩走变成女人，如果她能算女人的话，她至今未来月信。原本她打算及笄日那晚与萧重瑞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如今迟了几个月。
　　萧重瑞翻身将她压至身下，落下重重一吻。
　　景端帝将头颈埋入他的胸口，痴痴一笑，她果然没有选错人，萧重瑞，不要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