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萧郎》胡椒

6、初相识 最是惊鸿

　　王若曦见嘉德太后的神情，聪慧如她也猜出一二，心中那份绝望愈加浓重，姑母一向溺爱皇上，若皇上真表现的对萧重瑞大有兴趣，那她与萧重瑞此生就注定无缘。这几个月的相处，她的一颗心已经遗落在萧重瑞身上，也曾暗暗发誓此生非他不嫁。
　　“朕饿了，传膳。”景端帝走下御座，先行前往□□。嘉德太后也不去理会她，同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才摆驾前往宴席地。
　　到的时候里面早已有多人恭候，景端帝坐在高案上，兴致勃勃在的看胡姬表演，几名的世家皇亲弟子也正偶尔窃窃私语。众人见太后驾临，立马起身行礼迎接。
　　“都坐吧，哀家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你们平日里课业繁重，今日就轻松一下。”嘉德太后罢了罢手，交代完后就凤驾回銮，太后一走气氛就热闹很多，景端帝看着一袭青衣的萧重瑞，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坐朕身边。”
　　“是。”萧重瑞不紧不慢的走向景端帝，景端帝身旁也坐了一人，相貌清俊，一种孤高泠然之气，不过却不会让人觉得傲慢讨厌，想必这应该就是景端帝这一年来最宠信的顾元修。
　　“你们觉得元修跟萧重瑞谁好看？”景端帝打量了一会身旁的两人，笑问底下的几名子弟。
　　结果萧重瑞以三票胜出。
　　“朕也觉得萧爱卿更好看。”景端帝笑眯眯的看着顾元修“所以抱歉啦，元修，今天你要坐下面。”
　　“臣遵旨。”顾元修到没有任何不悦，接到圣旨后立马走下高台，在平日里相熟的维阳郡王身旁坐下。
　　“萧爱卿会舞剑么？”景端帝突然问道。
　　“臣略知一二。”萧重瑞话语刚落，就有内监奉上长剑。
　　萧重瑞接过长剑，这柄剑相当重，青铜所制，刻着上古文字。萧重瑞一愣，这柄剑他从书上看过不止一次，传说中古楚王佩剑龙渊，传说凡佩剑者行军打仗，必能势如破竹，他苦寻多年，原来在景端帝手中。
　　庭内已有人击筑助兴，萧重瑞定了定心神，舞起龙渊。剑势如风，刚劲勇猛，冷然的煞气，确实是一把斩尽万人头颅的绝世好剑。众人只见萧重瑞身姿飘洒，一点不为龙渊的重量所累，想不到看上去如此文弱之人，竟有这般势气。
　　击筑声停，萧重瑞收回最后一个剑势，是一场完美的舞剑。再看景端帝，她的心思早不在萧重瑞精彩的舞剑上，正自顾自的玩弄手中的玉箫，玩了一会，似乎想到什么。“你们在这里摔跤，最后赢了的人朕就把这玉箫赏给他，元修萧卿你们同朕一起观赏。”
　　各家弟子没想到景端帝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却也无法只能照做，最后还是维阳郡王胜出，带着鼻子淤青的代价从景端帝手里领过玉箫。这一场设宴也在景端帝喊伐中结束，宴饮结束后景端帝着萧重瑞随侍崇安殿。不久朝堂里就流传开来，永宁侯世子萧重瑞第一日觐见景端帝便被赐龙渊剑，并夜宿崇安殿，这个待遇一年来就是得宠的顾元修也不曾有过。
　　萧重瑞自被招入宫后便常伴景端帝身侧，终日陪她寻欢作乐。景端帝自幼骄纵任性，但对萧重瑞却鲜有说不，就连嘉德太后都觉得甚为稀奇。
　　已近年关，除夕将至，景端帝裹了白色狐裘在御花园里赏梅。今年的梅花开的特别早，昨晚京都下起了大雪，今日景端帝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单单带了萧重瑞两人一同在御花园里散步。“萧郎，你可有觉得我最近长高了？”不久前景端帝在一本册子上看到“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觉得萧郎这个称呼特别顺耳，以后私下无人时，景端帝总喜欢这么唤他。
　　“恩，皇上这两个月身子好了许多，个子似乎也长高不少。”萧重瑞见她眼巴巴的望着高出她头顶许多的梅花，便伸手为她采了几朵。
　　景端帝兴奋的将头侧向他的手，让他为她簪上“元修曾跟朕抱怨过朕近日有些忽略他了。”景端帝摸了摸头上新簪的梅花“只有你不会逼朕吃那苦苦的药，所以朕更喜欢你，不喜欢他，我好看么？”
　　“好看。”萧重瑞帮她掸去肩上的雪。
　　景端帝喜滋滋的继续向前走“萧郎，朕喜欢你，你也要喜欢朕，不然朕会杀了你。”
　　“恩。”萧重瑞跟着她慢悠悠的在梅花林里胡乱走着。
　　天上似乎有鹧鸪飞过，西宫内传来悠远的钟声。李媛安静听着萧重瑞讲述他在燕云的日子，在他温柔的声音中回忆着曾经父皇带她去西山狩猎的情景，若是父皇没有那么早离她而去，她也不用如此孤单和惶恐。
　　“皇上，皇上，不好了。”小元慌张的向梅林里跑来。
　　“怎么？”景端帝一脸不耐然，能出什么大事。
　　“世子，永宁侯。。。永宁侯薨了。”小元结结巴巴的说道，太后刚接到消息，吩咐他们出来找皇上跟世子，果然是在梅林里。
　　“什么。”景端帝看了一眼身旁有些茫然的萧重瑞，她从未见过他这个神情“你去前朝吧，舅舅应该会交代你需要做什么。”
　　“谢陛下，微臣告退。”萧重瑞似乎接受了这个消息，出发前父亲的身子就不大好，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挨不过这个冬天。
　　“等等，明年三月是朕的及笄大典，你能回来吗？”景端帝直勾勾的盯着他。
　　“臣答应皇上，一定会回来。”萧重瑞点了点头。
　　“去吧。”景端帝挥了挥手便不再看他，转而走向梅林深处，三月的时候雪一定化了。她挥退了小元，独自一人在梅林里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直到天渐渐有些黑。
　　“皇上今晚宿在何处？”小元依然等在梅林入口，她自小伺候景端帝，今晚皇上怕是不会留在崇安殿。
　　“上清殿。”景端帝乖乖的接过小元手里的暖炉“小元，朕害怕。”
　　小元鼻头一酸“皇上不要怕，有奴婢在，奴婢陪着皇上。”
　　景端帝拍了拍她的手，两人慢慢走回上清殿。晚膳过后小元服侍景端帝沐浴更衣，景端帝白日里走的有些累了，依在白玉池旁的榻上半梦半醒，忽听得德安求见，小元赶紧挑帘出去，省的吵醒了景端帝，再回来的时候小元脸色并不太好。
　　“表姐也去了燕云？”景端帝睁开眼，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是。”小元语气中带着不屑，真是不要的东西，堂堂大司马的千金居然跟着没什么关系的男人远行。
　　“更衣吧。”景端帝撑起身子，外面有顾元修求见，这回笑意到达了眼底。
　　“顾元修见过吾皇万岁。”顾元修看着衣衫轻薄的景端帝赤了足从暖室出来，眼中闪过痛惜。
　　“元修你喜欢朕么？”景端帝没有叫他起来，只是弯下腰，细细打量这个陪伴了自己一年多的俊美男子。
　　“是，微臣，喜欢皇上。”顾元修对上景端帝的双眼，眸中情意满满，表达着自己对吾皇的爱恋。
　　景端帝轻笑了一下“朕知道，舅舅也挺喜欢你的，从今日起你就晋升禁军都尉，以后专门负责保护朕的安危吧。”
　　“臣谢皇上隆恩。”顾元修一抹苦笑，他宁可做她的贴身玩伴，也好过这个让她冷淡的都尉。只为他曾经劝她喝过一碗药，若是他早知道这药会害她身量不高，他怎会犯这样的错误。
　　景端六年就在这样的波澜不惊中过去，过了年景端帝就算满十五岁，到三月份及笄大典后按照先皇遗诏王瑞阳便要归政皇帝。景端七年注定不会平静，无论是朝堂的风起云涌，亦或者是各处的天灾人祸，更有百姓揭竿而起反对小皇帝残暴不仁。
　　正月里景端帝突发兴致，想要带一帮世家子弟前往陇山狩猎，大冬天哪有猎物可打，外面又不比宫内安全，嘉德太后自然不允。
　　“皇上过些日子便是要亲政的大人，怎么还这般任性，出宫打猎哀家是不会允许的。”嘉德太后崩了一张脸，怎么也不松口，其实心里也是没底的，皇上胡闹惯了，没准半夜就会偷偷出宫。
　　景端帝见母后不同意，性子也拗起来“你不答应，朕就绝食。”一脸的桀骜。
　　“你。。。”嘉德太后气的浑身发抖，她虽有一子一女，不过景端帝从小机灵可爱，又生的这般模样，对比她的另一个儿子，虽然容貌也是俊朗的很，可是脑子却有些不怎么灵光，所以她自然偏疼景端帝，同先帝一样对她溺爱非常，她这个性子多半还是给惯出来。
　　“既然皇上想要出宫狩猎，臣以为可以多派些禁卫跟随，不会有什么纰漏。”大司马王瑞阳在一旁见母女两的争吵，便说到。
　　“国舅。”嘉德太后声音高了一个度，自家的哥哥也来跟她作对。
　　“这是弘扬我皇武德的事，太后不必担心，臣自会安排妥当。”先前孙泰突然病逝，王瑞阳如今在朝中一人独大，太后母女也对他言听计从，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就依皇上的意思吧。”僵持了一会，太后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皇上威胁要绝食还真是她会做的事，与其到时候母女闹僵了还不如现在就称了她的意，再说有国舅安排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谢母后。”景端帝立马展了笑颜，又向王瑞阳眨了眨眼，一步并作两步回崇安殿清点人马去了。
　　“哥哥怎么总是这般纵容媛媛，上次闹的乱子还不够，好不容能在宫中安生几个月，又要出去狩什么猎，哀家真怕。。。”嘉德太后抚了抚额头，她这心里头总有些不安。
　　“兰儿，我自会安排妥当，还信不过哥哥。”王瑞阳柔声道，目光温柔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