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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年 过去的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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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端六年,七月初七,乞巧节。
大周朝无宵禁,又恰逢乞巧节,夜晚的长安街上挂满灯笼,孩童们聚在一起唱着小调“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颜容;乞我爹娘千百岁;乞我姊妹千万年。”各家的姑娘也都出门庆祝祈福,街道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是王若曦及笈后的第一个乞巧节,而不久前又有了心上人,自然要拉着哥哥和萧重瑞一起来凑个热闹。一行三人衣饰华美精致,容貌气质出众,非常显眼,一路走来引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逛了好一会,王若曦有些累了,王景愈怜惜妹妹,于是三人找了一间酒楼稍作歇息。正谈笑着谈论着今日的所见所闻,楼下传来一阵哄闹声。
只见十来个侍卫模样装扮的人正围着两名女子,两人背对着他们,只能见身量稍微高大点的女子正护着另一名娇小的女子,她们面对着一名着宝蓝色绸衫的年轻男子,那男人似乎对这她们正骂骂咧咧,说话间手不规矩的向两人袭去。
“好像是孙君宝。”王景愈皱眉道,孙君宝是当朝孙太尉最宠爱的孙子,在京都横行霸道惯了,看这情形又是要强抢民女回府。
“哥哥,我们去帮帮她们。”一大群男人欺负两个弱质女流实在让人不耻,周边的百姓也是不敢出头,谁敢惹太尉府的小霸王。
王景愈摇了摇头,如果是别人家的事他可能会路见不平一下,可是孙太尉乃三朝元老,父亲一向与他交好,若是冒然出手,得罪了孙府,父亲怪罪下来他可担当不起。
王若曦自然明白哥哥在担心什么,只是那两名女子委实可怜,据说被那孙君宝折磨至死的姬妾少说也有十人。
萧重瑞看了一会,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下去看看。”说着快步走下楼。
“萧哥哥。”王若曦瞪了哥哥一眼,赶紧跟上萧重瑞的步子。
王景愈怕萧重瑞闯下什么祸事,也急忙跟上,下楼的时候前方已经围满了人,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至最前方,没有看到自家妹子,到是看到萧重瑞正直勾勾的盯着那两名女子,不止是他,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那两名女子。待看清被围女子的时候,他的脸瞬间煞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身的侍从呢。正待想冲上前去的时候,被一阵力道拉住“她应该不需要我们帮忙。”萧重瑞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景愈正想解释,萧重瑞继续道“我方才看到这个小姑娘对后面的几人打了个手势,看这情况她应该有外援。”
王景愈这才定下心神,果然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皇上的贴身护卫正隐在人群中。
“你想让我做你的第十六房姬妾?”娇娇柔柔的声音发自那名娇小的女孩,这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面孔,虽然尚年幼,但却精致的不似真物,更让人惊叹的是,这张脸无关乎性别,若是这女孩穿了男装,定然是个俊美无涛的小公子,不过她的声音却是实实在在的女声。
“小娘子想通了。”孙君宝将手中的佩刀插回刀鞘中,收起了方才的狰狞,一脸堆笑“小美人长那么标志,爷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我最近新发明了一种取乐游戏,你要是能赢我,我就跟你回家,如何?”女孩懒懒的靠在另一名女子身上,语调中带上一丝撒娇。
“小美人尽管说来。”孙君宝大笑了两声,似乎已经能想象到跟小美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美况。
“季礼。”女孩凤眸流转,顽皮的向孙君宝眨了眨眼。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就走出几名高大男子,护于女孩两侧。孙君宝也不是傻子,察觉出有问题,回身想找侍卫帮忙,只见带来的十来名侍卫已经被另一队人用刀架在脖子上跪于地。他还没来得及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人牵了两匹马过来,接着他的手就被人绑住,一股力量将他背朝天摁在地上,那名叫季礼的男子拉过绳子的一端上马。
“主子,可以了。”季礼恭敬向女孩报告。
女孩满意的眯了眯眼,纵身上马,居高临下的对孙君宝道“不要让朕失望。”言罢一挥马鞭向宫门方向而去。众人这才醒悟过来,这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女孩是景端皇帝陛下,反应过来后纷纷跪地三呼万岁。季礼的马术相当好,拖着一个人的同时稳稳的跟在景端帝后面,并始终让孙君宝背朝天。这长西街到皇宫的路程可不短,看来京都一霸不死也废了,女皇陛下真够狠的,还让他一路背朝天,孙君宝就算能活下也只能是个太监了。
景端帝早已离开,人群并没有散去,纷纷讨论方才的事,听说皇帝骄纵成性,不过她这性子到是做了一个件好事,为京都百姓除了一害。
“重瑞,走吧。”王景愈拉了拉萧重瑞的袖子,方才景端帝似乎有像他们的方向看过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
“哥哥,陛下她。。。”王若曦从另一头走来,刚才的事她也看得清清楚楚,她跟王景愈由于嘉德太后的关系,自小伴在景端帝身侧,发生这个事也不会让人那么惊讶。先皇在的时候还好,一味溺爱纵容她,闯了祸后都替她收拾好烂摊子,旧臣纵然不满也不好说什么,如今先皇大行已两年,没人再能为她遮挡,孙太尉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这事要马上回去报告父亲。
“我们先回府。”王景愈也脸色有些凝重。兄妹两各自担心着这件事情,没有留意到萧重瑞若有所四的望着方才景端帝离去的方向,这便是他要一生效忠的皇帝陛下么?
相较于宫外的一团糟乱,上清殿内的景端帝正命人将孙君宝绑在凳子上移至院。孙君宝到也争气,虽然胸口这一面已经皮肉模糊,但是如今却还有着已是。太医拨开他身上的衣服和裤子,□□已经不能看了,景端帝坐在如软榻中,贴身宫女小元正为她剥着葡萄,小元正是之前与她一同被围的女子。“皇上,大司马求见。”
“宣。”景端帝站起身走向孙君宝的身旁,围着他转了几圈“舅舅来的比你爷爷快,你死定了。”说着娇笑起来,直到王瑞阳跪地请安。“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舅舅免礼。”景端帝绕回软榻,朝王瑞阳摊了摊手“舅舅,朕又闯祸了。”却无一丝悔改之意。
“皇上,你也不小了,明年就要亲政了,怎么还如此任性。”王瑞阳摆了脸色,这两年他帮景端帝收拾的烂摊子真够他受的,这次闯的祸看来也不好收场。
“有舅舅帮着朕,朕不亲政了。”景端帝讨好的拉了拉王瑞阳的袖子。
“媛媛,你让舅舅说你什么好呢。”王瑞阳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
“孙泰那个老东西来了,就说朕病了。”景端帝见王瑞阳缓了脸色,嘻嘻一笑,打了哈欠就在小元的服侍下回寝殿歇息,忙了一个晚上,她也累了。
见景端帝依然这副德行,王瑞阳气不打一处来,不能责罚她,只能拿帮她做这些无聊事的人开刀“季礼,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季礼双膝跪地,抱拳认罪。
“很好,来人,将季礼压入天牢,等候孙大人发落。”王瑞阳挥了挥袖子,快速前往宣室,这会儿应该已经闹开了锅。
这件事最后以孙泰封一品季都侯,子孙世袭告终。景端帝到是挺好心的,孙泰受封的那一日她还特地御驾太尉府,不过当天晚上孙太尉就旧疾发作,不到一个月后三朝重臣就薨了。这件事也彻底告一段落。
景端帝安生了一段日子后不知听谁说起,萧家世子先居于王府,听说跟她表兄王景愈一般俊俏,非要缠着嘉德太后将他招入宫。嘉德太后疼爱儿女,不顾国舅与侄女的恳求在宫中设宴款待萧重瑞。
宫中设宴当日,王若曦与萧重瑞一同入宫,进入重华殿前王若曦悲伤的看着萧重瑞,依照景端帝的性子,她与萧重瑞的婚事算作废了,昨夜她找父亲言明自己的担心,父亲只是让她别杞人忧天,景端帝虽然顽劣,但可能只是好奇罢了。但她心里明白,李媛定是故意为之,从前她们感情极好,但自从两年前先帝驾崩,一切都变得不同。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臣见过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景端帝与嘉德太后早已在重华殿等候。
“你就是萧重瑞。”就跟一个月前听到的声音那般,景端帝依然是娇娇柔柔的声调,带着一丝轻佻“抬起头让朕看看。”
“媛媛。”嘉德太后佯怒的声音传来。
“母后,朕不过就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景端帝撇了撇嘴。
“世子请起,跟曦儿一起坐吧。”嘉德太后不去理会她,笑着让他们入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
“谢太后。”萧重瑞恭敬行了大礼。
嘉德太后满意的打量着他,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又是萧家的世子,百年功勋之后,到是皇儿的良配。之前王家与萧家联姻就是满意萧家的燕云封地,只是没有料到先帝会传位给自己的女儿,多日前与国舅商议,既然未成定局,那不妨就将曦儿与萧重瑞的婚事推一推,萧重瑞姑且作为皇夫候选之一。益州顾家那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也是个不错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