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算你智商高 ...
-
整个晚饭吃的叽叽喳喳，陆屿舟那个嘴就没停过。
陆屿舟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眼睛亮了，把屏幕对着沈昭阳，“你看你看，陈叔回我了！他说记得你，西南特战三连的，说你枪法全连第一，后来是因为受伤退的役。他还问你伤好了没有。”
沈昭阳放下筷子，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好了，早好了。替我跟老连长问好。”
“你自己跟他说啊，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陆屿舟手指头戳了几下屏幕，又抬头看沈昭阳，这回眼神里少了点嬉闹，多了点认真，“陈叔还说你当年是为了救战友伤的腿，是真的？”
沈昭阳没接话，重新拿起筷子，“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说的。”
陆屿舟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转头跟谢清樾说：“你这保镖找得值，陈叔夸的人，错不了。”
“老头子找的。”
“谢叔叔的眼光还是如此毒辣。”
“哦对了，你还要在南城呆多久？南城的风景不错，你可以顺带逛逛。”
谢清樾把筷子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慢条斯理地回他，“逛什么逛，明天上午把黄麻子那事捋清楚，下午跟项目公司开个会，把拆迁的事重新过一遍。那几户的处置方案我已经写好了，交给这边负责人去执行，我不在这儿盯着了。”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把自己逼那么紧做什么。”
谢清樾垂眸没有回答。
陆屿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嬉笑慢慢收了起来。他太了解谢清樾了，这人从小就这样，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蹦，你拿钳子撬都撬不开。
他叹了口气，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抬手叫服务员又加了一壶茶，然后转头看向沈昭阳，语气比平时正经了不少，“沈保镖，你以后跟着他，多盯着点他吃饭。这人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之前连着三天没怎么合眼，最后混到在办公室，要不是我去找他后果不堪设想。”
“嗯，我答应了谢董会好好照顾谢先生。”
安排好了南城所有的事情几人便回了A市，刚回去谢清樾就又忙的不行。沈昭阳劝阻过，但他只是一个保镖，没办法。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谢清樾给自己折腾到住院了。
严重疲劳过度加上长期睡眠不足、低血糖引发的突发性体虚晕厥，伴随轻微心律不齐，医生直接勒令住院观察三天，静养调理，严禁劳累用脑。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清冷刺鼻，谢清樾靠在床头，手上扎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褪去了商场上所有的凌厉锋芒，只剩掩不住的疲惫。
他看着窗外，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回事，怎么给自己弄进医院了。”谢承远，也就是谢清樾的父亲也赶来了医院。语气硬邦邦的，听着像责备。
谢清樾没看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没事，累的，歇两天就好。”
“累的？”谢承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眉头拧得死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医生怎么说的，你给我重复一遍。心律不齐，体虚晕厥，你才多大岁数？公司那点事能把你累成这样？你是不会干还是逞能干？”
沈昭阳站在角落里，听着这话，心里头直皱眉。这话说的，明明是关心，出口就成了刀子。
害，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样，都是这样口是心非。
谢清樾指尖轻轻蹭了下手背上的针孔，语气依旧平静，“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有数能晕倒进医院？”谢承远被他这副淡然的态度气得太阳穴发疼，转头直接看向角落里的沈昭阳。
沈昭阳立刻上前半步，姿态恭敬，气场沉稳，标准的下属待命姿态，“谢董。”
“我当初高薪请你过来，把清樾的安全和起居托付给你，不是让你只看着他不受伤就够了的。”谢承远的目光锐利直接，“我放权给他管公司，管生意，管所有外人眼里碰不得的核心利益。但他的身体、作息、安危，我全权交给你管。”
“他忙工作，我不拦。他拼事业，我支持。但他透支身体、硬扛逞强，你必须拦。”
沈昭阳心头微凛，郑重颔首，“是，我失职了。”
这是实话。
他能防人身危险、防突发意外、防外界算计，却终究没办法强行束缚雇主的意志。谢清樾执意连轴工作，屡次劝阻无效，是他看护履职的疏漏。
谢清樾闻言，终于抬眼，淡淡开口：“不关他的事。是我不听劝。”
“你不用替他担责。”谢承远看了儿子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清樾，我信你的能力，信你的眼光，信你能撑得起整个谢氏。这么多年，我从不插手你的任何决策，就是不想束缚你的手脚。但信任不代表纵容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谢氏以后是你的，前提是，你得好好的。”
谢承远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虚弱的状态，心里的火气彻底散了，只剩下无奈和心疼。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大半，“接下来三天，好好住院静养。公司所有事务，我会吩咐其他人去做。”
“我知道你怨我小时候对你关心不够，但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晚一些让医院再给你安排一次全身检查吧……”
“……”
“谢董您放心，我会盯着谢先生把检查做的。”
谢承远点点头，知道沈昭阳的品性。
谢承远没再多留，还有公司部分兜底事务需要他临时对接。临走前，他站在病床边，最后叮嘱一句：“好好休息，别再让我操心。”
话音落，他转身离开病房。厚重的病房门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偌大的VIP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谢清樾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放空，眉眼间的冷硬柔和了些许。
他从来都知道父亲的心思。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踩着父辈的光环、被长辈制衡束缚，只有他自己清楚，谢承远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最彻底的信任。可他还是有些怨，怨谢承远缺席他年少时最需要父爱的时候。
“谢先生。”沈昭阳适时开口，“谢董的指令我已记下。接下来三天，我会全程值守，帮您推掉所有工作对接，杜绝一切打扰，您安心静养即可。”
晚上谢清樾躺在病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沈昭阳注意到了。他突然想起之前陆屿舟说的那句话，“谢先生，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谢清樾没有理会。
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沈昭阳回来了，还带着谢清樾别墅里常用的枕头。
“拿这个做什么。”
“我看您睡不好，可能换个熟悉的枕头会好些。”
谢清樾面上有些挂不住，“谁准你自作主张，扣工资！”
“又扣？”沈昭阳眉毛抽了抽，“行，我自作主张，那我拿走？”
“算了……拿都拿来了……”
“嘴硬。”
第二天的时候陆屿舟来了，谢清樾并不意外。
陆屿舟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跟谢清樾说一两句闲话。谢清樾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大部分时间闭着眼。
陆屿舟待了快两个钟头，中间护士来换了一次药，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谢清樾的手背，针孔周围有点淤青，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等护士走了才跟沈昭阳低声交代了一句“盯着点，别让他自己拔针”。
晚上谢清樾让沈昭阳把手机还给他。沈昭阳犹豫了一下，谢清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但意思很清楚。
沈昭阳把手机递过去，谢清樾接过来翻了翻消息，回了几个，又打了两个电话。沈昭阳站在旁边，听着他跟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事情，语气平稳，条理清楚，完全不像一个还在住院的人。电话打完，谢清樾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看了沈昭阳一眼：“明天上午的检查做完，下午办出院。”
沈昭阳皱眉，“医生说观察三天。”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谢清樾闭上眼，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两天够了，剩下的回家养。”
“不行，我答应了谢董要看好你。”
“是我爸雇的你没错，但你别忘了你的工资是谁发的。”
沈昭阳耸了耸肩，“我之前也说了的，您少给我的工资谢董都会给我补上。”
“你倒是会两头拿钱。”
“谢董体恤下属，我总不能驳他老人家的面子。”沈昭阳回得不卑不亢，“谢先生，您应该清楚，您打不过我，您手下的其他保镖也打不过我。所以，乖乖呆在医院观察吧。”
谢清樾真的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因为沈昭阳说的没错，目前他的身边还没有可以打得过沈昭阳的人。
啧，真让人不爽。
“您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可以扣我工资。但出院的事，没得商量。医生说了三天就是三天，少一个钟头都不行。”沈昭阳微微低了低头，姿态恭敬，但说出来的话一点没退让。
谢清樾闭上眼睛，手指头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他这辈子被人管过的时候不多，小时候谢承远不管他，长大了公司里没人敢管他，陆屿舟倒是想管，但陆屿舟那点道行在他面前撑不过三句。偏偏这个沈昭阳，油盐不进，还打不过。
“你出去。”谢清樾说。
沈昭阳没动，“护士说您该吃药了，我去给您倒水。”
“我说让你出去。”
“倒完水我就出去。”
谢清樾睁开眼，看着沈昭阳拿着杯子去饮水机那边接水，又走回来把药片分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水杯搁在药片旁边，全程动作利落，表情自然，就跟没听见他刚才那句话似的。做完这些，沈昭阳退后两步，说了句“您吃药”，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停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我就在外面走廊上，您有事按铃，或者喊一声也行。”
门关上了，谢清樾躺在床上，看着床头柜上那杯水和分好的药片，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他伸手把药片拿起来扔进嘴里，灌了一口水咽下去，杯子往柜子上一搁，动静比平时大了些。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越想越觉得不爽。
“喂？什么事啊，想我了？”
“陆屿舟，帮我再找几个保镖。”
电话那头的陆屿舟愣了愣，“你都有沈保镖了，还要啊。”
“找几个你觉得能打过沈昭阳的，钱不是问题。”
“呃……照之前陈叔给我描述的，我估计挺难找。他得罪你了？不应该啊，我看他挺听你的话啊。”
说到这儿谢清樾更烦了，沈昭阳这个狗东西在外面表现的多么听自己的话，结果呢？
呸！
“要不然你自己去练练？虽然你肯定是打不过他，但你是他老板啊，他还能还手吗？”
谢清樾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似乎也不是不行。
“你还在听吗？”
“陆屿舟，算你智商高那么一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