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你看他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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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谢清樾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了？”那个叫陆屿舟的男人趁沈昭阳松手的空档，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被捏疼的肩膀，瞪了沈昭阳一眼，“你这也太狠了吧，我又不是劫匪，我他妈的从小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抱一下怎么了？”
沈昭阳没说话，转头看了谢清樾一眼。
谢清樾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没事。沈昭阳这才往旁边让了半步，但身体还是保持着随时能再次挡上去的姿势，眼睛也没从陆屿舟身上挪开。
“穿一条裤子？”谢清樾冷笑了一声，迈步往大堂里走，“你十岁那年把我新买的球鞋扔进池塘，被我揍了一顿，还记得吗？”
陆屿舟立马跟上去，步子轻快得像踩弹簧，跟谢清樾并排走着，嘴里机关枪似的往外倒。
“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记着？再说了，后来我不是赔了你一双吗？我可是攒了两个月的零花的钱。而且，上初中那会儿是不是我一直在保护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记仇不记恩。”
谢清樾没搭理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陆屿舟也不恼，靠着电梯旁边的墙，歪着脑袋打量谢清樾，看着看着忽然咦了一声，凑近了半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眼底青了，没睡好？还是那个胃又折腾你了？”
“沈昭阳，让他离我远些。”
沈昭阳听见这话，二话没说上前一步，一只手搭在陆屿舟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人从谢清樾身边隔开了半臂的距离。
陆屿舟被他这么一扒拉，整个人歪了一下，扭头瞪他，“哎哎哎，你干嘛？我跟他说话呢，你一个保镖怎么管这么宽？”
“谢先生让我让您离远些。”沈昭阳面无表情地说。
“他让你你就听啊？他让你跳楼你跳不跳？”
“跳。”沈昭阳眼皮都没抬，“谢先生让我跳我就跳，您信不信？”
陆屿舟被他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谢清樾你从哪儿找的这人，嘴比我还贫。”
谢清樾已经进了电梯，按着开门键等他们。沈昭阳松了手，陆屿舟赶紧窜进电梯，这回没敢往谢清樾身边凑，老老实实站在另一侧，但嘴还是闲不住，歪着头隔着沈昭阳跟谢清樾说话：“说真的，你脸色确实不好。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胃药吃了没？你包里肯定带着，别跟我说没带。”
谢清樾靠着电梯壁，闭着眼没搭理他。
陆屿舟又转向沈昭阳：“哥们儿，他中午吃了没？”
沈昭阳看了谢清樾一眼，见他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才简短地回了一句：“吃了。”
“吃的什么？他那个胃，不能吃辣的不能吃油的不能吃凉的，你们可别随便给他塞东西。”
“陆屿舟，你再说话我立马让沈昭阳把你扔出去。”
陆屿舟瘪了瘪嘴，“谢清樾我好伤心啊，你就这么对你唯一的好朋友我吧。”
“晚上请你吃饭。”
“好嘞。”
电梯到了楼层，谢清樾率先走出去，刷卡开门。陆屿舟跟在后面，这回学乖了，进门之前先探头往里扫了一圈，见没什么不能看的场面才迈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房间，嘴里啧啧有声，“你这房间不行啊，朝向不好。”
谢清樾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没搭理他。
陆屿舟也不指望他搭理，自顾自地走到窗边看了看，又扭头看了看茶几上摊着的材料，凑过去瞄了一眼，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拆迁户的信息，眉头皱了皱，但没多问，只是转头冲谢清樾说：“你那保镖呢？让他进来坐啊，杵门口干嘛，我又不咬人。”
沈昭阳站在门边，看了谢清樾一眼。谢清樾在迷你吧台前倒水，头也没回地说：“进来，把门关上。”
沈昭阳依言进来，关上门，站在沙发旁边没坐。陆屿舟一屁股坐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翘着腿，拿过茶几上那份材料翻了两页，忽然咦了一声，指着纸上一个名字，“陈德顺？是不是那个头发全白、拄个竹拐杖的老头？”
谢清樾端着水杯转过身，眼神里带了点意外，“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听过。”陆屿舟把材料放下，盘起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我来之前做了点功课，南城这块地是你们谢氏跟本地一个开发商合作的项目对吧？那个小开发商的老板姓刘，叫刘永利，他手底下有个人专门跑拆迁的，姓黄，黄什么来着……黄麻子。那老头在圈子里有点名声，专挑老弱病残下手，逼迁的手段不太干净。你们项目公司用的就是他？”
谢清樾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之前这个项目是谢明承在做。”
“怪不得呢。”
“我跟你说，那个黄麻子前年在城北一个项目上出过事，一户老两口死活不搬，他断了人家半个月的水电，还把人家儿子的工作搅黄了，最后那老头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家属闹到网上，项目差点黄了。后来是刘永利花钱摆平的。”
谢清樾沉默了几秒，把水杯放下，看着陆屿舟，“你从哪听来的？”
“我二叔说的。就我跟你说的那个在集团审计部的二叔。”陆屿舟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难得认真了些，“他查你账的时候顺带看了眼项目公司的合作方名单，黄麻子那个拆迁公司挂在刘永利名下，你这边审批的时候可能没注意到这层。我二叔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沾这种事，脏。”
“知道了，我会让人再去核实一下。”
陆屿舟见他听进去了，松了口气似的靠回沙发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才对嘛。你这个人就是太正，底下人搞什么小动作你都不知道。我跟你说，做生意不能太正，但也不能太歪，你得卡在中间那个缝里，还得卡得稳。”
“你这话听着像在夸你自己。”谢清樾瞥了他一眼。
“我这是夸你。”陆屿舟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手表，“都这个点了，你晚上到底带我去哪儿吃？我都饿了，飞机上那破餐食我一口没碰，就等着你这一顿呢。”
谢清樾站起来，拿了房卡和钱包，看了沈昭阳一眼，“你跟着，一起。”
沈昭阳愣了一下，“我也去？”
“不然呢？你觉得南城想让我出意外的人少？”谢清樾已经往门口走了，陆屿舟从沙发上弹起来，经过沈昭阳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哥们儿，谢清樾请客，不吃白不吃。你放心，他挑的地方味道都挺不错。”
三个人下了楼，沈昭阳开车，谢清樾坐在后座，陆屿舟跟着钻进后座，被谢清樾一个眼神赶了出来，老老实实回到前面坐下。车子拐上主路，陆屿舟扒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忽然指着一家亮着灯的店喊：“那家那家！那个看着不错，南城本地菜是不是？谢清樾你吃过没有？”
“吃过，一般。”
“一般也行啊，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谢清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理他，对沈昭阳说：“前面第三个路口右转，有一家私房菜，我订了位子。”
陆屿舟哦了一声，又闲不住了，转过头问沈昭阳，“哥们儿，你叫什么来着？沈昭阳是吧？哪个部队退下来的？特种兵？我看你这身板，起码练了五年以上，手上全是茧，虎口那块特别厚，是常年握枪的。”
“陆先生眼力不错。”
“那是，我从小跟着我爷爷在部队大院长大的，看人准得很。”陆屿舟来了兴致，“我跟你说，谢清樾这个人你别看他在外面端着，其实特别好欺负，尤其是胃疼的时候。还有他睡觉认床，出差必须带自己的枕头，不然睡不着觉……”
“陆屿舟。”后座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我夸你呢！”
“你再往下说一句，今晚的菜你买单。”
陆屿舟立刻转回去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着开饭的小学生。
其实沈昭阳有些惊讶于陆屿舟和谢清樾的这份友情，他很难想象谢清樾这么冷冷清清的人会和陆屿舟这么咋咋乎乎的一个人成为好朋友，但谢清樾对于陆屿舟虽然觉得有些烦但并不讨厌。
包间在二楼，小是小了点，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窗台上摆着一盆薄荷，叶子支棱着，绿得脆生生的。谢清樾坐下来，把菜单递给陆屿舟，陆屿舟吧啦吧啦点了一堆。
“我说沈保镖，坐下一起吃啊。”
沈昭阳没动，看向谢清樾。
“你看他干嘛。”陆屿舟眨巴眨巴眼。
“坐吧。”
“是。”
等菜的空档，陆屿舟闲不住，眼睛在谢清樾和沈昭阳之间转来转去，忽然凑近谢清樾，压低声音但其实全包间都能听见。
“诶，你跟我说实话，这人你到底从哪找的？身手好，嘴皮子利索，还长得不赖。安保公司能给你推这种的？我不信。”
谢清樾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你查户口？”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陆屿舟嘿嘿一笑，又转向沈昭阳，“沈保镖，你以前在哪个部队？特种大队？猎鹰？还是西南那边的？”
沈昭阳看了谢清樾一眼。
谢清樾勾了勾唇，“你回答就是，不用总看我，我还能不让你说话？”
“……”
“西南。”
“西南好啊，西南出来的都能打。”陆屿舟拍了下桌子，来了精神，“我跟你说，我爷爷以前就是西南军区的，后来调去总参了。你认识陈建国吗？以前也是西南特战的。”
沈昭阳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陈建国是我老连长。”
“我靠！”陆屿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陈建国是你老连长？那个陈建国？脸上有道疤的那个？他是我爷爷的兵！以前每年过年都来我们家拜年的，后来联系少了。你等等……他掏出手机就划，“我给他发个消息，问他记不记得你。”
“陆屿舟。”谢清樾放下茶杯，眉头拧了一下，“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这不是碰上了嘛，世界这么小。”陆屿舟嘴里说着，手指头已经飞快地在屏幕上戳字了，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冲沈昭阳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等着，陈叔肯定回我。他那人念旧，手底下的兵他个个记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