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呃……车没 ...
-
沈昭阳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听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便下了楼。
赵叔在厨房门口张望，见他下来，小声问：“怎么样？少爷吃吗？”
“不知道。”沈昭阳说，“粥先温着，他要是下来了就端，不下来就搁着。”
赵叔叹了口气，转身去忙。
沈昭阳走到院子里，在台阶上坐下来。天已经黑了，院子里亮着几盏地灯，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摸出手机，给孙胜发了条消息，问周海平那边有没有动静。对方没回，大概在忙。
他坐了会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赵叔走了出来，看见他还在，愣了一下，“小沈，你还没回屋？”
“透口气。”
赵叔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少爷人不坏，就是嘴上厉害，脾气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嗯。”沈昭阳说。
赵叔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回屋去了。
沈昭阳在院子里又坐了十几分钟，期间他往二楼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灯还亮着，窗户没关严。他收回视线，起身准备回房。
刚走到楼梯口，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
沈昭阳停在原地。
谢清樾出现在楼梯口，穿着那身家居服，领口松着，头发有点乱。他看见沈昭阳站在下面，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径直下楼，经过他身边时没看他。
“赵叔。”谢清樾往厨房走，“粥呢。”
赵叔忙从里头出来，“在呢在呢，这就给您端。”
谢清樾在偏厅坐下来，等粥的间隙，低头看手机。沈昭阳站在原地，没跟过去，也没走。谢清樾像是当他不存在，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粥端上来，谢清樾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皱了下眉，但没放筷子。他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半碗，他把勺子放下，起身往楼上走。
经过沈昭阳身边时，他停下来，没转头。
“明天陪我出差，十点的飞机。”他说。
“明白。”
谢清樾上了楼。沈昭阳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一声关门响。
赵叔走过来收碗，看见碗里还剩小半，也没说什么，只摇了摇头。
沈昭阳回了自己房间，洗完澡出来，他看了眼手机。
孙胜回了消息：周海平那边暂时没动静。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出头。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又想起了谢清樾那张脸。那人嘴毒是真的，娇气也是真的。
堂堂谢氏大少爷，挣着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日子过得比谁都折腾。胃不好还硬扛，不舒服也不说，饿了也绝不主动服软，非要别人盯一步、催一步，才勉为其难给自己喂口饭。
典型的少爷毛病。
但说实话……也没多讨厌。
沈昭阳嗤笑一声，闭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谢清樾下楼时沈昭阳已经在等着了，他瞥了一眼便坐下吃早饭。
“这次我们要离开A市，很多场合你保镖的身份会不方便，所以问起来就说你是助理。”
“明白。”
飞机是十点起飞，目的地是南城。随行的除了沈昭阳，还有谢清樾的助理方晟和项目部的两个负责人。
方晟三十出头，戴副细框眼镜，做事利落，从值机到行李托运一手包办。沈昭阳基本没插手，只负责跟在谢清樾身侧。
落地南城，出了廊桥就是一股潮闷的热气。南城分公司的车已经在到达口等着，一辆黑色商务。方晟引着谢清樾上车，沈昭阳坐副驾，同行的两个项目负责人则上了后面那辆。
车上，方晟翻开平板，“谢总，先到酒店放行李，下午两点去新区看地块，晚上七点和南城这边的合作方吃饭。”
“嗯。”谢清樾看着窗外，没多话。
项目在南城新区，一大片刚拆迁完的空地，围挡拉起来了，推土机停着，工棚搭了一排。
谢清樾下车后，项目负责人张罗着递安全帽、摊图纸，一帮人围着他往工地里走。
沈昭阳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新区本就地广人稀，加上拆迁，路上没几辆车。
谢清樾在工地里走了一圈，问了几个问题，项目负责人答得磕巴。他没发火，只说了句“明天把调整方案发我”。
出来时经过围挡南侧，他忽然停下来，看向不远处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灰白色外墙，几户阳台上晾着衣服。
“那栋楼怎么回事。”谢清樾问。
“是钉子户，本来为了这一片区域能够更为和谐想将他们也划入拆迁范围，但这一家说什么都不肯搬。工期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于是就先搁置了那边。不过谢总放心，我们这边也有一直在和那家协商。”项目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解释完，生怕这位脾气出了名不好的谢总当场发难。
谢清樾眸光微沉，视线落在那栋孤零零立在整片现代化工地的老楼上。新旧建筑格格不入，硬生生把规整的地块割裂出一块缺口，看着格外碍眼。
“协商多久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快三个月了，软硬方式都试过，户主是一对老两口，性格特别执拗，油盐不进。赔偿方案给到最高标准，死活不松口。”
“为什么不肯搬？”
“说是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念旧，舍不得。”负责人苦笑，“我们也没办法，不敢强拆，怕闹舆情，只能先拖着。”
谢清樾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图纸边缘。半晌，才淡淡开口，“工期不能拖。明天安排人再谈一次，态度放软，条件给到顶。实在不行，绕开这块地重新规划图纸。”
负责人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应声：“好的谢总！我马上安排！”
一行人看完地块，折返上车。
沈昭阳习惯扫一眼周围的环境，这一看，他脚步顿住了。
车还在，黑色商务，车身没什么异样，但四个轮胎全瘪了。左前轮最严重，轮毂几乎贴地，地面上有两道极淡的划痕，是车胎被扎后缓慢漏气、车身下沉时蹭出来的。
沈昭阳蹲下去看了一眼，气门芯被拧松了，进气口边缘有新鲜的工具刮痕，不是自然破损，是人为拧的。
他站起来，看向四周。新区空旷，围挡外一条断头路，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刚才那栋灰白色的居民楼在几百米外，四楼窗户关着，窗帘纹丝不动。附近没有别的车，也没有行人。
方晟走过来，看见车胎，脸色变了，“这……”
谢清樾注意到后拧了拧眉，“先安排另一辆车过来。”
李建打电话叫了另一辆车过来，几个人换了车，先回酒店。路上没人说话。沈昭阳从后视镜里看谢清樾，那人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像刚才车胎被扎的事跟他没关系。
到酒店后，谢清樾回房间休息，方晟去处理晚饭的事。沈昭阳在走廊里站了会儿，心里越发觉得不安。
六点半，方晟来敲门，“沈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方助理，今天晚上我来开车吧，让司机休息。”
“啊？哦行……”
沈昭阳开车，方晟坐副驾，谢清樾在后座。南城的路他不熟，所以提前了解了餐厅和酒店周围的路，脑子里过了两遍，基本有数。
南城这边来了四个人，见了谢清樾客气得过分，满口谢总年轻有为。谢清樾应付这种场面很熟，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席间有人给谢清樾敬酒，沈昭阳抬手挡了，“谢总胃不适，我代。”
那人愣了一下，谢清樾没否认，只低头吃菜。
饭局到九点多，方晟起身张罗送客，南城那几个人客气了几句，各自散了。
沈昭阳先下楼，站在饭店门口扫了一圈。街对面停了辆深灰色的轿车，没熄火，尾灯亮着。
沈昭阳眸色暗了暗，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就是不知道他们只是想给个教训还是想要谢清樾的命了。
谢清樾和方晟走出来，上了车。沈昭阳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灰色轿车亮起大灯，缓缓从路边汇入车流，跟在他们后面。
“方助理，系好安全带。”沈昭阳说。
方晟一愣，“啊？”
“后座，谢先生，安全带。”
谢清樾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没问为什么，伸手把安全带扣上。方晟见状也连忙系好。
沈昭阳把车汇入主路，油门往下压了一寸，后车跟着加速。他扫了一眼后视镜，对方不紧不慢，保持三四个车身的距离。他拐进一条侧路，后车跟进来。他又拐，后车还跟。这条路偏，路灯隔得远，路面窄，没什么车。
“谢总，那辆车从饭店门口就跟上了。”沈昭阳说。
方晟猛地扭头往后看，“什么车？”
“别回头。”谢清樾说，声音很稳，“沈昭阳，你看着办。”
沈昭阳应了一声。他看了眼后视镜，灰色轿车还咬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不急不缓。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直行是回酒店的主路，左转上环城快速路。他打了左转灯，在绿灯最后一秒切进匝道。后车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环城路上车不多，路灯连成一条线往后退。沈昭阳油门往下踩，车速从八十提到一百二，后车跟着加速。
“谢总，您扶好。”沈昭阳说。
谢清樾没说话，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方晟已经闭上了眼，手指攥着安全带。
沈昭阳把车速提到一百四，连续变了两次车道，从一辆货车左侧超过去。后车被货车挡了一下，落后了几百米。他趁这个空档，从最近的出口驶出环城路，拐进一条省道。这条路偏，两侧是荒地和零星的厂房。
“沈哥怎么办，他们还在追！”
“那就接着甩！”话音刚落车速却慢了下来。
“这么回事？”
“呃……车没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