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到底谁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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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送谢清樾去了公司后谢清樾便打发沈昭阳离开了，沈昭阳心里清楚，上次谢清樾之所以带他不过是为了教训一下谢明承顺带警醒一下其他人，目的达到了自然不需要他每日呆在公司。
昨天收到那个快递后他就托人去查了快递的寄件人以及谢清樾上一任保镖的情况。
约的地方在一家老茶馆，没什么人。对方是以前队里的关系，现在做私人调查，姓孙，三十来岁，坐在角落里喝茶，看见沈昭阳进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要查的那个人，叫周海平。”孙胜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上一任谢家保镖，去年十月入职，干了不到两周就走了。走的时候肋骨断了两根，对外说是自己摔的。”
沈昭阳看了一眼照片，一张普通的方脸，没什么特别。他问：“人现在在哪。”
“回老家了。我打电话问过，他不肯多说，只讲了一句，那姓谢的谁跟谁倒霉。”孙胜喝了口茶，“你悠着点。”
沈昭阳把手机推回去，“快递呢。”
“寄件地址是假的，写的是城西一个废弃门面，早没人了。寄件人姓名也是编的。我调了那个片区的监控，寄件人是个跑腿小哥，衣服帽子裹得严实，看不清脸。单子是线上下的，付款用的虚拟卡。”
“也就是说，查不到人。”
“暂时查不到。”孙开叹了口气，“你这到底做的什么工作，怎么感觉比部队还危险。”
沈昭阳挑了挑眉，“给一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当保镖，只是这位大少爷的仇家可能比我想的多。”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真轻松谢老爷子何必出高价找他呢。
“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把自己搭进去。”
“知道。”
孙胜叹了口气，“接这个工作是因为老李家的孩子吧。”
“老李不在了，我答应过帮他照顾家里，现在笑笑得了这个病我不能不管。”
“这特效药几万一支，你能帮多久。”
沈昭阳没接这话。他把桌上的茶钱压在杯子下面，站起来，“先帮到帮不动为止。周海平那边你再帮我盯一盯，他要是松口说了什么，告诉我。”
孙胜摆手，“行，你走吧，有消息我给你电话。”
沈昭阳出了茶馆，打车回别墅，路上他靠着后座闭了会儿眼。
孙胜的话不是没道理，笑笑那病，医生说要连着打，一个月四针，一针三万，不算其他开销。他退伍这些年攒的那点钱，撑不了太久。谢家这份工资，说实话，给得够多，多到他没办法挑剔那位少爷的脾气。
回到别墅，赵叔正在院子里浇花，见他回来，点了下头，“小沈啊，老宅那边打电话让你过去一趟。”
沈昭阳到谢家老宅的时候，谢老爷子正在书房等他。
书房不大，比谢清樾那间小得多，陈设也简单，除了书柜就是一张紫檀木的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谢父坐在桌后，手边放着一壶茶，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敲门声，他抬了头，点了下对面的椅子，“坐。”
沈昭阳坐下。
谢父比他上次见时又瘦了些，脸色发黄，眼窝陷下去，但目光很稳。他把手里那张纸翻过来扣在桌上，开门见山，“清樾最近怎么样。”
“不是很好。”沈昭阳说。
谢父看着他，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昨晚急性胃炎，叫了医生。今天照常去公司，精神也有些差。”沈昭阳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前天有人往他书房窗外偷拍，快递寄到别墅，是寄给我的。”
谢父沉默了很久。
“我请你来，就是为这个。”他把扣在桌上的纸翻过来，推给沈昭阳，“你先看。”
纸上是体检报告。谢清樾的名字，日期是三个月前。沈昭阳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后那页的结论栏时，顿了一下。
“慢性胃炎，长期失眠，植物神经紊乱。建议住院观察。”他抬起头，“他不肯？”
“他说没时间。”谢父靠在椅背上，“公司的事他总一个人扛，谁都不让插手。我这个当父亲的，说的话他听不进去。”
沈昭阳把报告放回桌上，他大概明白谢老爷子为什么出这么高的价了。
“他嘴不好。”谢父说，“我知道。打小就这样，越是在意越要刺人。做父亲的没能耐，早年欠了债，他七岁那年被对头绑过一次，回来就变了。后来我生意起来，他没跟我享受过一天。他妈走得早，我对他又缺少关注。这孩子聪明，什么都是自己学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情感上有些淡漠，谁靠近扎谁。”
沈昭阳没说话。
“外面的人，冲着他这张嘴，冲着他谢氏继承人的位子，一个两个都在等他出错。他现在身边能用的人，我数得出来，一只手都嫌多。”谢父看着他，“我选你，不是因为你最能打，是因为你退伍之后这几年，李宏宇的事。”
沈昭阳抬起眼。
“李宏宇当年在队里替你挡过一刀，他走了，你替他养孩子，看病。”谢父说，“能替一个死人扛事的人，不会轻易把活人扔下。”
沈昭阳沉默了几秒，“您是想让我看着他。”
“守着他就行。”谢父扯了扯嘴角，“别让他一个人待着。他胃不好，不肯吃。他失眠，不肯说。他背后那些盯着他的人，他一个字都不跟我讲。我不指望你跟他成什么，但你在他身边，我心里有底。”
沈昭阳站起来。他想了想，问：“那份体检报告，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谢父说，“他就是因为看了报告，才同意我找人。”
沈昭阳点了下头。谢父把桌上的报告收起来，放进抽屉。
“还有一件事。”谢父在他转身前说，“清樾他妈走的时候，他还小。从那之后，他不过生日。下个月是他生日，带他来老宅吃个饭吧。”
沈昭阳应了一声，出了书房。
走到院子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谢清樾的消息。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去，往外走。
回别墅的路上，他把谢父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毒、失眠、不肯吃药、七岁被绑、母亲早逝。这些事，谢清樾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他今天知道的这些，还是从他父亲嘴里听来的。
到了别墅门口，赵叔在院子里跟他说：“少爷刚回来，在书房。”
沈昭阳上楼，经过书房门口时停了一下。门虚掩着，犹豫了几秒还是敲响了房门。
“进。”
沈昭阳推开门。谢清樾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一杯水，没动。他抬眼看了沈昭阳一下，“老宅那边说什么了。”
“说您胃不好，让我看着您吃饭。”沈昭阳说。
谢清樾嗤了一声，“他管得着吗。”
“谢先生，您晚饭吃了吗？”
“不饿。”
“赵叔说厨房有粥。”
“沈昭阳。”谢清樾抬起头，语气不耐烦，“到底谁才是老板！”
“理论上来说您父亲才是我的老板。”
谢清樾抬眼睨着沈昭阳，眼底冷意翻涌，“你别忘了你的工资是我发的。”
“谢董说了，您扣掉的钱他会双倍补给我，让我务必保证您的健康和安全。”沈昭阳皮笑肉不笑。
谢清樾扯了下嘴角，被气笑了，“所以现在我的一言一行、吃喝拉撒，都归你管？沈保镖权力真大。”
“分内工作。”沈昭阳面不改色，眼神直白扫过他桌边纹丝未动的水杯，“水不喝、饭不吃、觉不睡，谢总这么惜命的人，偏要拿身体硬扛，我看着都替您累。”
这话戳得谢清樾心头莫名一堵。
他最烦沈昭阳这副样子。不讨好、不卑微，不畏惧他的身份脾气，偏偏总能精准挑出他所有的逞强和别扭，一针见血。
谢清樾把钢笔往桌上一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我从小到大几十年都这么过的，轮得到你刚来几天指手画脚？”他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十足，语气带着惯有的盛气凌人，“沈昭阳，认清你的位置。你只是个保镖，不是我的监护人。”
“我分得很清。”沈昭阳微微垂眸，语气淡淡怼回去，“保镖保的是命，您玩命糟蹋身体，我这工作等于白干。您要是硬生生把自己熬垮，出了事，我担责，吃亏的是我，不是您。”
谢清樾冷呵一声，眼底覆上一层薄冷的戾气，“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好好吃饭睡觉，好让你的工作省心？”
“至少别刻意添乱。”沈昭阳寸步不让，嘴毒得恰到好处，“谢总仇家遍地、隐患一堆，白天应付勾心斗角，晚上还要熬夜自虐。别人费尽心机搞垮您，您倒好，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熬出一身病，省事。”
字字直白，半点情面不留。
谢清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眉眼冷得彻骨，“沈昭阳，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实话难听而已。”沈昭阳坦荡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好听的假话谁都会说，哄您开心简单，但没用，我只做有用的事。”
“谢清樾，你那么聪明的人大道理应该比我明白。”
“滚出去！”谢清樾心里清楚沈昭阳说的很对，但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人指手画脚。
“行，我滚了，你记得下来吃晚饭。”
呵，好样的。不仅敢叫他的名字了，连尊称都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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