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流》藏鸦

5、第肆 借刀杀人 刃染血 仿佛

　　仿佛在一瞬间，沙沙作响的树叶安静下来，灰尘也不再在空气中顺着漩涡旋转，感觉不到风，小太监睁开眼睛，却看见鸿嘉帝姬身后不远处，一动不动躺着一个看着还算秀气的宫女打扮的女人。一身深蓝色轻容花纱外衣，内衣作大撮殷红晕缬团花，绣得很是精致，应该是哪个得宠妃嫔身边的贴身侍女的打扮。
　　“岳炎……”寒莳不提一脸惊恐未散的迷惑的少年，只转头看向岳炎，“孤问你，你的武功，是不是白学了，连被人跟踪了都未察觉，如此实力，如何管束东厂众人，又如何能让孤把训练八骏的重任交给你！”
　　随着寒莳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岳炎猛的感觉到一股极重的压力。看着小姐冷冷的目光觑着自己，岳炎两膝一软，就想跪下去，只只一股意志强撑，还颤抖着站着。

　　“好了，也不用解释了。”三盏茶的功夫，寒莳才开口，也不再看着汗浸湿前胸的岳炎，“找个妥善的处所，把这位公子好生安置一下。”
　　“是，小姐。”回答里一丝质疑也无，岳炎单膝跪地，低头回答。
　　“这位哥哥，鸿嘉送你出宫如何？”寒莳也不看穿着太监服的少年，只走到躺在地上的宫女前，俯下身，细细探看。
　　“她……如何了？”少年撑不住好奇，也小心走至近前。
　　“死了。”寒莳声音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
　　“什么？死了？如何死的？”少年脸上一个变色，却又很快冷静下来，正色道，“帝姬，冷宫虽是遭忌讳的地方，却也不是任何什么闲杂人等都来得得的，如此竟死了人，清凉宫众人不免会被牵连，为了这些可怜人，小人斗胆请帝姬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小人？哥哥客气了，便是鸿嘉杀的啊。”骇人的语句清巧出口，寒莳也不看少年脸上的讶异，白玉般的手慢慢伸出，向那死去侍女腰间探过去。
　　“帝姬！”
　　“小姐！”
　　“毋需紧张。”寒莳把手缩回来，手上多出一块红底刻金字楠木腰牌。
　　“景霞宫？刘贵嫔啊。”寒莳加深了微笑，“岳炎，找两个人，把她抬到富贵人的灵囿轩门口去。”
　　“这位哥哥，既已有人看到你，虽说死了，但难保没有个漏网之鱼，你这身份保不准会不会被泄露出去，就像你说的，清凉宫再人烟稀少也在这大正宫里，只要在这里，就少不了是非。你知道我是谁，也就知道，我跟你的立场并不冲突，你想知道的事，我也想知道。如此，信我如何？”
　　弯头一笑，寒莳半埋在发尖上的一只祖母绿海棠宝細忽的一闪，少年微微一愣，垂下眼睑，认真思索了片刻便道：
　　“如此甚好。”
　　“那么，这位哥哥，岳炎是我的亲信，他会带你出去。你先安心修养，不出几日，我便去看你。可和你意？”看少年颔首，寒莳也向他点点头，又回过身，重新看向一只一声不响保持沉默的岳炎。

　　“不要再让孤失望。”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吐出。
　　“是。”咬字清晰，带着股狠劲。
　　“如此甚好，交待你的不要忘了，走吧。”寒莳轻轻笑了笑。不再多言。
　　三人交谈片刻，地上景霞宫的侍女已然不见，寒莳和岳炎神色如常，倒是被寒莳称作“哥哥”的少年微微诧异，却也没说什么。

　　送了两人离开，寒莳也便出了清凉宫，向曦华宫的方向走去。甫一到富贵人住的临福宫门口，便看见沸沸扬扬的人流涌动，嘈杂不已。寒莳双手握紧已然脏了的裙摆顺着一抚，滚边蜀绣竟像十成新的衣服一样，又重新成了明亮的雪白。
　　“这是？”慢慢又向前走了几步，寒莳这才扬声问道。
　　“拜见公主，鸿嘉公主吉祥。”所有人跪了一地，高声唱道。
　　“这是怎么了，乱七八糟的，给孤让开。”也不叫众人起来，寒莳边不疼不痒的一句训斥，边进了临福宫，走进富贵人和自己三皇姐安玉帝姬的居处灵囿轩。
　　屋子里一片愁云惨淡，本就很阴暗的屋子里都是啜泣的侍女和唉声叹气的小太监，寒莳和安玉帝姬一向是和睦亲密的，所以大家见了寒莳也不躲避，只道一声：“帝姬。”
　　安玉帝姬和几个富贵人最信任的侍女都在里间，一听见众人叫寒莳的名字，忙走出来。虽说，安玉帝姬在皇子帝姬中排行第三，已经是二七年华，比寒莳还大些，却因着母妃早已不得宠，居处又是偏僻而不受景帝注意，而寒莳却是炙手可热，这一上一下，反倒是安玉帝姬这个姐姐更加客气些。可今天，安玉却是只勉强一笑，带着点泪意道：“鸿嘉妹妹来了。”
　　“延意姐姐这是怎么了？”延意便是安玉的小名，寒莳和安玉亲密，便只叫小名而已。今日，安玉穿一件对襟窄袖长袍，配以一件精细的百鸟裙。所谓百鸟便是以各种鸟的羽毛捻线同丝一起织成，从正面看，从旁看，在阳光下看，在阴影里看颜色各不相同，很是精致。
　　不说还好，寒莳一说，安玉眼泪“刷”的就顺着光洁的面颊滑了下来。
　　“延意姐姐这是做什么？”寒莳只作不知，扶着安玉进了内屋，屏退众人，一起沿着花梨木牙床坐了。
　　“今日，不只是怎的，临福宫外竟死了个宫女，本事没什么的，可这女子却是景霞宫中刘贵嫔的陪嫁侍女。寒莳妹妹你也知道，出了这种事，母妃也是百口莫辩，刚刚便被叫道景霞宫去了。妹妹，你可知道，前几日，母妃本就已经因为孤下降之事被父皇训斥了，如今……”
　　如此，便又泣不成声。
　　寒莳叹一口气，握住安玉的手，相对无言。倒是一阵夏日蔬果的香气吸引了寒莳的注意力，她不动声色的向香味飘来的地方看去，一碗百花蜜冰碗摆在桌边，上面铺着一颗一颗浑圆的西瓜球，那冰还没怎么化，看起来可口的很，边上是一盘焦糖糕点，考的油黑散着一粒一粒的精糖，摆成众星捧月的形状，却少了两个角，应是被人吃了。
　　寒莳唇边划过一个无法察觉的笑，却依旧是担心的样子，犹豫了半响，站了起来：“姐姐莫要担心，要不然，寒莳现在便去景霞宫看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到底也能宽一宽姐姐的心不是？”
　　“这如何使得……”安玉忙抬头看她。
　　“姐姐不必推辞了，那孤现在便过去，拿姐姐块糕点，姐姐不会不许吧。”寒莳宽慰似地一笑，看了眼外间一个一身湖蓝色衣裙的俏丽侍女，从盘里拿出一块糕点，还微微带着点热气，“也请姐姐放宽心，无论是好是坏，孤都会让桂花给带个话回来。其实，延意姐姐不用太过紧张，再亲近，说到底，死的也只是个宫女罢了，还能尊贵过福母妃去么，福母妃福大命大，自是没事的。”
　　说罢，便排众而出，走到外间，对那个一身湖蓝的女子道：“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生。”
　　“回帝姬，奴婢青馨，见过帝姬。帝姬吉祥。”女子福下身，发髻正好对着寒莳，头上镶珊瑚象牙梳篦雕得精美，隐隐透着几分贵气。
　　“嗯，去曦华宫告诉孤的贴身侍女桂花，到景霞宫等孤。”
　　“是。”青馨又一福，退了出去。
　　安排完，寒莳便也不再多留，出了灵囿轩，临福宫，慢慢向刘贵嫔处走去。

　　“白果的？”走出众人视野，寒莳咬一口手中糕点，冷冷笑出声。

　　焦糖白果糕，必须。将揉三个时辰的面糊装入挤花袋中，把挤花袋捏紧，挤掉面糊中的空气，再将袋口绕圈般绕在右手食指上。然后于小火慢热，每隔一炷香，挤出一团面糊，全部挤好后，即可在表面喷洒水气，再以高温，烤约半个时辰，放凉备用，然后。将冷却后的白果糖浆从顶部用挤花袋填入。。将细砂糖加水，用杓子不断搅拌，加热煮至浓稠，再将填好内馅的面团点上焦糖，放置至焦糖凝固。

　　“真是精心制作，耗时许久啊。”寒莳讽刺一笑，顺手，就将手中的焦糖白果糕扔到路边，右手上下一翻，那糕点便如冥粉一般，随风消散不见了。

　　勾结否则应该在就告到皇上那里，富贵人是什么个小角色，刘贵嫔想整顺势就挣了，所以有问题。
　　吃食都刚吃没多久帝姬衣服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