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迎风（三国季汉姜维）》姜伯约的小迷妹呀

3、第 3 章 3黄沙皑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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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皑皑，草木稀疏，两个少年纵马奔驰于巴东的大地上。稍作停歇，姜维的目光不经被山崖上一株枯瘦奇绝的桃树所吸引，虽是初夏，但这株桃花树依旧像火焰一般灼灼燃烧。不知为何，姜维突然想到了很多和桃花有关的故事，芳华其灼，弦歌不缀。
　　“伯约，前面就是巴东守军的军营，你怎么哭了，莫不是被吓破了胆？”王辛调侃。
　　“没有的事，分明就是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不一会，姜维正色道：“前面的路口都被汉军封住了，怕是出了什么紧要之事，我们还是依礼通关吧。”

　　到达营门口，守将叫住二人做例行检查。姜维和王辛对视一眼，翻身下马，对其言明要前往益阳处理紧要事务。守营小将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道：“将军五日前有令，汉中至荆州的所有路口全部封锁。无将军批准，所有人不得通过。”
　　王辛直接忍不住了，“你说什么？五日前封锁，之前也没听过啊，怎么我和师弟一来你们就要封？这不是在逗我吧？”
　　小将见王辛身形威武，便不厌其烦的再解释一遍：“此乃魏将军指令，缘由我等不得而知。况且现在荆南四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二位还是改个时间吧！”
　　“我们二人一路过来已有月余，小兄弟通融一下？”
　　“不行。”
　　“那什么时候可以放行？”
　　“不知道。”
　　“再等也得有个时间期限吧。”王辛皱眉，双方已开始有些剑拔弩张之势。
　　“无可奉告。”
　　“嘿，你小子……”见守营小将态度坚决，王辛差点控制不住暴脾气要硬闯了。可一看对方身后羽檄交驰，三军整肃，一面印有“汉”字的帅旗迎风飘扬，好不气派。双方实力差距较大，这时候鲁莽的王辛也冷静下来了。

　　“什么事在军中吵闹？”另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守将对来者行了一礼：“长官，这二人要通过关卡，前往益阳。”
　　“目前汉中至荆州地界暂封，日后放行，二位再来吧。遣他们回去！”
　　见为首的将军扭头要走，刚刚一直沉默的姜维急忙喊道：“将军且慢！我等此去益阳确有要事。我师叔在益阳，我等受师傅之命，前往益阳寻找师叔！”
　　守将难得转过了头，他骑在马上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少年，岁数不大，却不卑不亢，气如松柏，若是在自己麾下，他定是极为欣赏的。
　　“那你师叔为何会在益阳？”
　　姜维道：“回将军，师叔柳恺之前在益阳为县令，夷陵战后，便没有消息了。家师思念良久，故让我和师兄前去寻找。”
　　姜维看到汉军营内军纪严明，战士个个表情肃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再加上之前听闻刘备战败于夷陵，便判断如此阵仗便是吴蜀交恶，季汉天数更替，正值内部政权动荡之时。内忧外患，季汉在汉中的防线自然更要固若金汤，连平时都可以放百姓通过的路口也要严防死守。遇到这个情况，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一般都是无法通过的。但姜维赌了一把，他赌汉军重情义。无论是败走麦城还是火烧夷陵，都会有军队部曲和愿意跟随汉室的百姓留在当地被迫投降，但他们又无时无刻想要回到益州。而在益州的人也是时刻想要见到他们，以求亲友团聚，奈何山迢路远，有时一分别就是再无相见之日。若是从这个点出发，说明缘由，汉军难说不会放行。

　　果然，守将略微思索片刻，便道：“柳恺？我听说过他，在益阳当县令……若是去寻他回来，我且不拦你们，去吧。”
　　见为首的人愿意放他们出关，姜维和王辛朝他郑重行礼，表示感谢，便翻身上马出营了。
　　出了巴东，再往前走，便是长沙益阳了。

　　到了益阳，两个青年内心都很沉重。一路走来，见到的，听到的，都是哀嚎片野，民不聊生，四处没有纪律和王法可言，举头是青天白日，眼下却是昏天黑地。他们在路上隔几日就会遇到山匪，靠着精湛的武艺降服了山贼，王辛正要把山贼押送官府，又发现官府早已空空如也，原来官兵们早就出去四处搜刮百姓，强征赋税去了。县令喜笑颜开的感谢两位大侠相助，说现在吴王下令扩充军队，校事这边查着紧，他还正愁没有百姓上交。这些山贼正是因为要躲避沉重的赋税和刑罚，又怕被强征为士兵作土屯田，才纷纷举旗为号上山当了山贼。见到那被擒的山贼满脸绝望，姜维一时竟也无所适从。搞得王辛和姜维再遇到山匪时，二人就匆匆跑过，不再招惹是非。
　　难得遇到正在耕种农务的百姓，细细攀谈才知，自归顺东吴以后，百姓们连土地都没有，他们所耕种的都是公卿士族的土地，唯有如此劳苦，才能逃避繁重赋调。但同时，也相当于和军队士族签了卖身契，对自己的劳动成果没有任何支配的权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就是乱世，若是河清海晏，兴礼乐教化，又有谁愿意抛弃自己的家园去为非作歹呢？
　　街头巷陌，十室九空，只有拄着拐杖的老妪才能颤颤巍巍出门，看一看天边隐没的夕阳。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益阳，四周也逐渐多了人群熙攘的景象，坐到茶馆歇息片刻，询问伙计后才知道现在益阳县令在夷陵战后早就由东吴的官员调任了，至于原来的县令行踪也不得而知。
　　二人一路奔波至此，想不到线索竟直接断了，并且毫无头绪。

　　王辛和姜维正在茶馆谈论下一步该如何，忽然被旁边的一阵骚动引起了注意。只见三五个东吴士兵闯入茶馆，一阵翻桌摔椅的声音后，从茶馆中拽出一个伙计打扮的十余岁小童。
　　那小童拼力挣扎，嘴上喊着“我没偷”之类的话，为首的吴兵像看笑话似，用脚尖踩住小童的肩膀，“长官说了，你偷了一百钱。才入伍几个月，胆儿就这么大。”
　　“今天就把你送去市上斩首，让你早见阎王！”
　　一听今天就要被斩首，小童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拧着头大喊起来：“我才没偷钱呢，明明是狗官自己贪污，见校事来查了，瞒不住就污蔑是我！”
　　“你们打战，把我父母都害死了，现在还要杀我，是要把我们一家都斩尽杀绝吗？”
　　回应他呐喊的只有周遭的冷漠旁观，见此那吴兵更是大声嘲笑他，“你看看这周围，有谁敢来帮你？你就算说的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你去告啊，告到官府还不是把你送来军营里定罪!”
　　说罢看着另一个吴兵玩笑道：“军中生活煞是苦味，偶尔逗逗这种将死之人也挺有趣的，哈哈！”
　　那小童瞬间双眼一片灰败，只等死期降临。
　　另一个士兵正要笑笑表示赞同，只见白光闪现，一柄长枪赫然挡在他们之间。银枪磨白日，枪势如惊雷。王辛身形高朗威武，手持“振雷”，一把挑过为首的一个吴兵，姜维随后携“逆风”紧跟，剑锋出鞘，耀比金乌。两人配合默契，攻守皆备，两个吴兵还没抽出佩刀已被击倒在地，等为首的吴兵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枪头已直指他的咽喉处。
　　王辛居高临下，眯了眯眼：“孙子，真当此处无人了吗？竟敢口出狂言。”
　　吴兵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弟兄，再看王辛和姜维，威压之势扑面而来，他哆嗦着狡辩：“大侠，我等也是奉上司之令办事的，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王辛冷冷扫了他一眼：“哼！最见不得你们这些狗官兵仗着自己拿着刀便欺压百姓。原来你们办事都是草菅人命啊，我算是长见识了。”
　　“本想拿几个狗兵给大爷我练练身手，你们可真不经打，真是扫兴！”
　　说完王辛看向之前一直保持跪姿的小童，用眼神示意他尽快离开这个混乱污浊之地。小童感激的对王辛和姜维深辑一礼，说着“日后定会报答救命之恩”，便飞速离开了。
　　看到那吴兵抖如筛糠，王辛也懒得和他废话，正要动手时，那吴兵瞬间凶相毕露，一把抓住枪柄，小人得志一般：“你是很厉害，可拖到现在，我的弟兄们来增援我了，你们就两个人，看你们能打得过多少？”
　　姜维一听，看到左右两边涌来许多身披绿甲的吴兵，暗叹大事不好，便用剑柄将那吴兵击晕，然后拉着王辛匆忙逃离。
　　街角巷落中，二人一个背枪，一个佩剑，特征着实太过显眼。眼见四下无路可走，姜维内心焦急，抬眼一看，一株苍天古树立于他和青瓦墙之间。隔着房子就能听到里面有女子在嘤嘤呀呀唱着小曲儿。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美人赠我琴琅玕，何以报之双玉盘。
　　美人赠我貂襜褕，何以报之明月珠。
　　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

　　得，看来这是一所红楼……
　　不管怎样，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姜维抓着王辛的手，二人相互借力，一起爬上这棵老树，正巧二楼的绣窗敞开着。
　　姜维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渐渐沉重，心想定是吴兵追了上来，心里顾不得其他，两人对视一眼，便先后从窗子跳入了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