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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兄弟相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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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协,”吕蒙已经改口不再叫他白先生,就像李承德和陆言成那样的关系,“我去查了许桓这个人,李承德没有跟这样一个人接触。”
“一点线索都没有?”
“也不尽是。”
“怎么回事?”
“海氏的股东之一,AMAN投行的总经理,他叫许桓麟。”
“阿蒙,你觉得他就是许桓?”
“有可能。”
“说说你的理由。”
“我让私家侦探去查,报告说许桓麟跟李先生的关系仅限于投资关系,但这本是李先生留下的个人工作记录。”
吕蒙递给白耀协。
“李先生在五年前建立海氏,当时许桓麟还没任职AMAN投行总经理,但他以个人的身份向海氏打入一笔500万的工程款,这笔款项在外界公布是匿名,但李先生的记录里写着的名字是许桓。三年前,许桓麟供职AMAN,决策的第一个投资项目就是海氏。”
“许桓麟这个人我接触过,不简单。”白耀协对许桓麟有印象,许桓麟年近五十,他跟一般的生意人最大的不同是他做事的豪爽大方,在许多事情上,他其实非常赞同许桓麟,但许桓麟这个人很危险——白耀协还记得酒会那天,自己无意的瞥过去,却发现许桓麟对自己笑,那个笑,是蛇看中猎物的冷笑。
“……卢敬告诉我,承德的死跟许桓有关。”
“什么?他跟你见过面?”吕蒙吃了一惊,鲁肃已经消失了很久,就算是李承德的葬礼他也没参加,“他跟你说了什么?”
白耀协从抽屉取出一份文件,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一刻似乎陷入了一时的回忆,“承德让他把这个交给我,和你。”
文件里正是所有海氏地下交易的关键人物和关键信息。
“李先生他……”吕蒙眼瞪得发直,几乎说不出话。
“这是他的遗愿。”白耀协低头,嘴角弯起,似乎那个人就在自己眼前,“我必须帮他实现。”
海景别墅的顶层是个玻璃露台。
从露台往外看,可以立在远处海岬上的灯塔,在夜晚一闪一闪提醒经过的船只。
白耀协知道承德很喜欢这个露台,虽然李承德从来没跟他提及。
但不说,不妨碍他一点点搜索李承德的习惯和喜好。
香港的夜晚永远灯光多于星光,但在这个离开维港一个钟头车程的远郊别墅,还能享受到难得的寂静。
就像李承德精干外表之下喜欢安静的本质。
白耀协靠着墙,整个露台都被玻璃罩住,但里面不是温室,李承德在里面设置了酒柜和吧台,俨然是个小型酒吧。
你喜欢独享夜景?
白耀协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搭在吧台上却无意碰到了一个开关。
露台乍亮,刺得白耀协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隐藏在玻璃顶的两盏疝气灯,太过刺眼,白耀协下意识关掉它。
环境骤暗。
过了片刻眼睛才适应,只是,白耀协敏锐的发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远处灯塔一闪一闪的信号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足足亮了三十秒的长灯,之后灯光突然不规律一长一短闪起来。
白耀协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莫尔斯电码,白耀协的拇指和食指迅速跟着灯光长短一点一点动起来进行翻译。
持续一分半钟的讯息,让白耀协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最后一个短亮结束,灯塔重新恢复成之前的灯光——
“我……想……你。”
我想你。
李承德想告诉他,他从一开始就钟意他。
他早想带白耀协到这里。在更早之前,他跟灯塔的管理员达成协议,只要看到别墅屋顶的氙气灯亮,就打下那些灯光讯号。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带他来,就发生巨大变故……
耀协,我相信你肯定会看到。
只是那时候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也看不到你那一刻的表情了。
……
“许先生。”
“李承德不是你干掉的。”许桓麟语气淡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但我做了DNA配对,那具尸体确实是李承德。”
许桓麟冷嗤,“一个DNA检验,要做手脚很简单。”
“您的意思,李承德还没死?”
“恩。”
“我现在就去查清李承德的下落。”
“阿翔”
“您吩咐。”
“有李承德消息立刻告诉阿胜,让他来解决。”
“是,许先生。”
“至于白耀协,我会再留他一阵子。”
“但是白耀协已经知道您跟李承德的关系。”
“那又怎样,就算他再想报仇,也得掂量自己有多少分量。如果不是我寄照片给他,他到现在还是个沉溺过去的废物。”
“可是许先生……”
“白耀协不用你管,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是”
许桓麟邪恶的笑了,他会给白耀协机会来报仇么?
绝对不可能。
但他没想到,白耀协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给他狠狠一击,差点让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有多久,习惯关灯点烟,窗外映进来的黯淡灯光,居然让他觉得很安全。
背靠墙壁,尼古丁让他更清醒。
只有在黑暗里,陈奇胜才感觉真正像自己。许桓是他的救命恩人,待他如同亲生儿子,不过——教导他的方式却是最残酷的。
在中东的三年特殊训练,不仅仅在身体上,更在精神上让他彻底蜕变。而后的他,只是在看似正常的环境中隐藏自己而已。
潮水拍打礁石的声响近在耳边。只要闻下空气里的湿气,他就知道是涨潮还是落潮。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极有规律。
对方在门口停住。
“走吧。”
陈奇胜斜睨对方,冷傲的开口,“为什么你也去。”
“桓哥让我看着你,不能出意外。”阿翔没有生气,而且他也知道,生气是不理智的。
陈奇胜一脚碾熄烟头,“走吧。”
许峰在许桓的授意下找了个派出任务让陈奇胜合法离港,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揭穿。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他变成名副其实的死尸。”
两个星期,十四天,336个小时。
风起云涌的336个小时。
第一周周二
香港
AMAN投行总经理许桓麟毫无预兆的卷款潜逃,消失无踪。
同一天,海氏经理吕蒙在公司门口遭枪击,昏迷了两天两夜终于脱离危险。
之后的一个星期内,海氏大楼被人为纵火,外界质疑海氏惹上了香港最大社团九龙会,董事长白耀协未对这件事做出正面表态。
第二周周四,太平洋美拉尼西亚群岛群岛附近海域
一艘远洋渔轮被劫持。快艇上的人迅速登船。
渔轮的船长还未发出求救信号,船就已被凶徒控制。为首的亚洲人很年轻,但他端在手里的、黑洞洞的枪口却是冰冷。
船长被拽上甲板,枪口就顶着他的后背。靠舱的一边,有一扇只容一人进出的隐蔽门。
船长的后背被顶了顶,声音传来。
“把它打开。”
二十多个人挤在十几坪的小空间里,里面唯一的光源是挂在舱壁上的一盏节能灯。
李承德在听到上头传来骚动的时候就已预感到不妙。而现在立在门口的那个人,进一步应证了他的想法。
陈奇胜的枪瞄准了他,“出来。”
李承德看起来那么狼狈,不过他狼狈不狼狈跟陈奇胜一点关系都没有,在陈奇胜眼里,李承德只是个将死的人。
阿翔已经把多余的人处理掉。船长室内,只有陈奇胜跟李承德。
即使不用语言,他们也能看懂对方眼里的心情。
很奇妙吧。
许桓从来没让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事实上他们都为许桓在卖命,直到李承德要扳倒许桓,许桓对他下达杀令,陈奇胜才知道,原来李承德跟他一样。
“我们应该很早就见面了。”
陈奇胜不反驳,有几夜,他的确做梦梦到这个比自己年长的男人——那是李承德出车祸“死”了以后的事。
“你是我弟弟。”
“前世的。”陈奇胜面无表情,却不是僵硬,而是他天生就应该如此表情。
李承德噗的笑了,他笑自己太蠢,竟然幻想让他放过自己。
“好吧,如果你觉得值得,那就动手吧。”如果是死在陈奇胜手里,李承德虽然遗憾却不会有不甘。
……
“嘭!”
舱内的枪声成为这场血腥演奏的休止符。
子弹射出的瞬间,陈奇胜脑子里突然涌出一个强烈疯狂的念头——他想看陆言成听到消息后极度绝望、满腔仇恨却无法报仇的样子。
恨他恨得要死,却永远杀不了他。
他要陆言成一辈子在仇恨的意念里生存下去。
所以陈奇胜笑了。
他败在自己最不屑的感情里,他绝对不会承认两人短暂的相处时光是多么让他怀念,他会把那一切抹杀。
戏早已演完,他也不必再扮演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己。
最后的48小时
香港
香港警局召开记者会,承认九龙署总司长许峰涉黑已被隔离调查。同时,高级警司陈奇胜在外出执行公务时失踪,警方正要求内地部门配合一起寻找其下落。
他们都明白,走出这一步,就不能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