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白耀协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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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白耀协忽然有预感，他的黎明再也不会到来。
“白先生，”吕蒙在医院门口等着他，白耀协苍白的脸让他的心蓦地一抽，“你不该来的。”
“他在哪……他在哪！”白耀协濒临崩溃，他不要听任何人说话，他只要看到李承德。即使知道他已经不在，白耀协还是坚持，不看到李承德他绝不死心！
吕蒙深深看了眼白耀协，默不作声的领他进去。
冰凉寂静的空间，不属于有生气有温度的生者。惨白的白炽灯让白耀协晕眩。
“李先生的车被撞之后翻下了山坡，车子爆炸，李先生是被……烧死的……”
吕蒙沉默的退开。
拉链被缓缓拉开，焦黑的一团露了出来，已完全分辨不出面部。
白耀协咚的跪倒。
李承德的凯迪拉克像疯狂脱缰的野马滚落山崖，爆炸火光亮彻山谷……白耀协自虐的瞪大眼，他要让自己看清楚，他要自己死死记住李承德最后的样子。
烧的萎缩变形的手指，干到能够剥裂下来的皮肤，那些凝固的深色的伤口，干巴巴的血迹……白耀协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却在手指碰到李承德手背的一刹紧紧的握住，“伯符……”
上辈子，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这辈子，就算你面目全非了我也不想放手啊伯符！
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西九龙看守所。
“陆先生，我想有件事你该知道。”
“什么事赵律师？”
“昨天凌晨，李承德先生醉酒驾车，不幸和一辆卡车相撞，连车带人滚下山，李先生他，现在已经死亡。”
“你说什么？！”
“李承德先生已经去世。”
陆言成啪的一下摔在椅子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阿德怎么可能死了？！
“他死了，海氏怎么办……”
“海氏方面，白耀协先生已经代为主持事务。”
陆言成摇头，眼泪簌簌流下来。
孙策，你果然是为了让大都督做主海氏才出了这招么？可是，你付出的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你把我算计进去也就算了，为什么你连自己也不放过？
“……阿德他死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他的车发生爆炸，医院说，李先生被灼伤严重，已经看不出他的样子……”
“……我知道了。”陆言成声音浅弱，红肿的眼睛茫然的望向墙壁。
陈奇胜在监控室里看的清清楚楚。
短短几天，陆言成从春风得意猛地落入万劫深渊——
李承德，他最要好的兄弟死了。
而自己呢？
是谁给陆言成一刀背叛？
抓捕的那天，陈奇胜就明白了，陆言成不会再相信他了。
他们的感情在那一天就已终结。
但是陈奇胜放不开，真的。而且对于李承德，他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听到李承德的死讯，他居然哭了。
那灼热的一滴泪，烧的他胸口疼。
“哥……”
谁？是谁的声音？陈奇胜警觉的转头，但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隐隐有感觉，很久之前自己曾经这么叫过一个人。
那个人会叫他——
权弟……
一个星期后，卢敬飞回香港。
卢敬没有去公司，只约白耀协在咖啡店见面，同去的还有李承德的律师。
“承德两天前下葬了。”
“耀协，不管你信不信，不参加葬礼我有我的苦衷。”白耀协几天几夜没合过眼，憔悴消瘦的让卢敬不忍，“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恩，我会的。”白耀协不想让别人替他担心，所以他习惯用浅笑安慰别人，也安慰自己，“敬哥，找我什么事？”李承德死后，白耀协的报仇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之前的针锋相对现在看来就像玩笑一场。
卢敬和律师交换了个眼神，律师掏出一封信函递给白耀协，“白先生，这是李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
李承德把名下的所有海氏股份以及一套海景别墅赠给白耀协，其余资产全部捐给慈善机构。“阿德的意思是，以后由你主持海氏。”卢敬一字一顿，语气无比认真。
承德，这就是你今世想让我替你完成的大愿吗？
上辈子我接受了，这辈子我也会接受。
“那白先生，请您在这份意愿书上签字。”
律师在完成任务后先行离开，卢敬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耀协，我猜你已经知道，阿德在背地里做的那些交易。”
“我知道。可是敬哥，承德既然已经交给你打理，我就不会插手。”
卢敬有点吃惊，“耀协你误会了，阿德的确让我处理交易的资金，但以后的生意他还是交给了你。”
白耀协盯着他，卢敬故意忽略白耀协那明显的不信任，“这是阿德别墅书房的钥匙，他把所有账簿藏在书房，你去看了就会知道。”
但白耀协没有接过去。
“敬哥，承德他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会出事。”
“为什么这么问。”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难道不是吗？”
“……耀协，具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阿德的死不是意外，肯定跟一个人有关。”
“是不是许桓？”
“我只知道阿德叫他桓哥，是不是姓许我不清楚。”
连卢敬都不知道许桓是谁。但白耀协不会就此灰心，他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一定。他不能让承德死得不明不白。
三个月后，白耀协正式成为海氏董事长，吕蒙任总经理。
白耀协任职后的第一场公众活动，是参加一个业内酒会。现场几千人，十几家媒体现场直播，白耀协从容自信的做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讲。
演讲结束，白耀协得到最热烈的鼓掌。
却让坐在台下的吕蒙想起李承德在募股酒会时的那场演讲。
都督和讨逆将军，他们有那么多的相似地方，与身俱来的自信，剑指一方的果决，可是讨逆将军笑的豪情万丈，而都督的笑容里总是带着阴影。
那阴影淡淡的，不深、不会让人太过担忧，但吕蒙知道，那是都督刻意掩藏起来的结果。都督，其实是性情中人。
他从来没从李先生的死里走出来。
白耀协已经搬去李承德的海景别墅，不在公司、不出席活动不需要外出的时候，他就呆在别墅里足不出户。
一个人被寂寞啃噬，回忆跟李承德共享的那些时光，以及前世的记忆。
他再去翻那些记载有他们历史的史书和传记，却还是只能记起他跟伯符的日子。
他开始习惯没有李承德一个人活下去。前世的周公瑾十年坚守十年征战却依旧不能完成孙伯符的霸业大梦。白耀协不能让这个遗憾再在这世继续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