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撒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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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英介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从他们侧后方幽幽传来。
他不知何时绕到侧面，手中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稳稳地指向了中村的后脑勺，那张狰狞的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焦躁和不耐，只剩下赤裸裸的、混合着贪婪和杀意的狞笑。
“中村，还有这个菜鸟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说，枪口在中村和玛姆之间微微移动。
“把货卸下来。钱，还有他手里那个记录东西的玩意儿，也一起留下。”他舔了舔嘴唇，“今晚风大，我看二位……就留在这儿‘休息’吧。”
他根本不信什么质检员！
这个小子太镇定了，镇定的不正常！
还有那个动静出现的时机也太巧！
这分明是有人想黑吃黑，或者……眼前这两人根本就是饵！
中村身体僵直，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手里的破枪抖得厉害。
玛姆站在中村侧后方，脸上那点“惊讶”和“好奇”还没完全褪去，反而混合成一种奇异的表情。
他飞快地扫视现场。
黑田持枪威胁，刀疤脸两人去追“闯入者”未归，但剩下两个护卫正从仓库两侧无声包抄过来，封死了通往货车的路。
耳朵里的通讯器安静得像坏掉了。
伏特加没声音。
琴酒……这会儿在哪儿看着呢？
黑田英介见中村不动，脸上戾气更重，枪口下移，对准了中村的大腿：“我数三声！一……”
就在那个“二”字即将滚出黑田喉咙的刹那——
一直显得有点状况外、甚至有点看热闹意味的玛姆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没有扑向黑田，也没有去抢中村的枪，而是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侧后方滑了一步。
这一步恰好让他脱离了中村的遮挡，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仓库门口那片相对更暗的光线下，却又卡在黑田英介枪口瞄准调整的微小间隙里。
与此同时，他那只一直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幅度和速度，向斜上方猛地一弹！
“啪——！”
灯泡破裂的声音瞬间像针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膜，包括黑田英介在内，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响拉扯得向上、向声源处偏移了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零点几秒。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空档！
“噗！”
一声经过高度消音、沉闷如击破厚皮革的枪声从高处响起。
一道微弱的火光在仓库阴影中一闪即逝。
“啊——！”黑田英介持枪的右手手腕应声炸开一团血雾。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手枪脱手飞出。
几乎就在枪响、血花迸现的同一瞬间。
“滋——噼啪！”
仓库顶上那几盏本就苟延残喘的昏黄灯泡，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扼住，齐齐发出短促的哀鸣，闪烁出最后一道刺目的亮光，然后彻底熄灭。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倾塌的黑色巨浪，轰然淹没吞噬了整个B-7仓库内部。
只有仓库大门方向和货车方向，还隐约透进来一丝外面码头遥远而模糊的微光，勾勒出惊恐奔逃的扭曲剪影。
“有埋伏——！”
“开灯！他-妈-的快开应急灯！”
“小心！别乱开枪！”
黑暗中，黑田英介忍痛的指挥、护卫们惊慌失措的怒吼、盲目扣动扳机爆出的短暂火光、子弹击中金属和水泥迸溅的火星、以及流弹尖锐的呼啸声……所有声音混乱地搅拌在了一起。
而在黑暗如同实质般降临的前一刹那，玛姆的身体已经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朝着记忆中货车驾驶座的方向爆射而出，完美避开了最可能被流弹覆盖的路径。
他的眼睛在光线骤失的瞬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完全能精准捕捉到物体轮廓和微弱的光影变化。
玛姆非常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谁。
他在黑暗中揪住了因手腕爆裂而踉跄痛呼、正向后退缩的黑田英介的衣领。
借着前冲的骇人力道，他将这个百多斤的成年男人如同甩破麻袋一般，狠狠掼向了地面。
黑田英介沉重的身体和凄厉的惨叫，成了阻拦侧方追兵最有效、也最残忍的临时路障和噪音屏障。
“中村，上车！”
中村听到了玛姆的声音。
在绝对的黑暗与混乱中，这个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
中村早已被这电光石火的突变吓懵了，但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听到玛姆的喊声，他凭着记忆和感觉，连滚爬爬、手脚并用地扑向驾驶座的方向。
“砰！砰！砰！哒哒哒——！”
仓库内的枪声在短暂的停滞后又疯狂响起，比之前更加密集和盲目。
子弹撞击在货箱、铁皮墙壁、水泥地面和各种废弃杂物上，流弹横飞，溅射出无数的璀璨烟花。
玛姆率先滑进驾驶座，右手精准地拧动钥匙。
老旧引擎发出低吼，仪表盘亮起微光。
几乎同时，中村也狼狈不堪地撞开副驾驶车门扑进来，他呼吸沉重，一边肩膀不自然地坠着，显然已被流弹擦伤。
“走！”玛姆低喝一声，没有一丝犹豫，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货车引擎发出尖锐嘶吼，整辆车“轰隆”一声冲出了那个已然陷入混乱的B-7仓库，一头扎进外面码头区稀疏的灯光和越来越浓重的、带着海腥味的雨雾之中。
后视镜里，那个如同受伤巨兽般匍匐着的仓库迅速缩小。
窗口和门缝里透出的混乱火光与枪声闪光很快被抛远，最终被蜿蜒的集装箱迷宫和升腾的雨雾彻底吞没。
货车的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勉强刮开挡风玻璃上不断汇流而下的雨水。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粗重的轰鸣、轮胎碾压积水的哗啦声，以及中村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和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中村瘫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眼神惊骇欲绝地、如同看怪物一般，死死盯着旁边正稳稳操控方向盘的玛姆。
这个他真心以为是组织派来走过场的年轻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湿透的浅色发丝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下颌线滴落。
侧脸线条在仪表盘幽蓝微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冷淡，溅上脸颊的几点猩红血迹，在昏暗中格外刺目。
而他那双清澈的冰蓝色眼瞳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兴奋过后的余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完成任务般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对刚才表现还算满意的回味。
这哪里是什么实习生，哪里是什么走过场的家伙！？
这分明是个……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擅长将杀戮化为游戏的恶鬼！
中村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玛姆瞥了他一眼。
这些不懂得欣赏他技术的普通人实在缺乏可陈，他根本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交流。
“中村先生，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与刚才仓库里那个冷静下令、手段狠辣的形象判若两人。
说着，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货车灵巧地拐进一条更加狭窄的岔路，同时按下了隐藏在耳廓内的微型通讯器。
“这里是玛姆。”
“请说。”伏特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绷。
“货物安全，正在按备用路线B前往二号中转点，黑田英介右手重伤，B-7仓库内发生激烈交火，请求确认基安蒂与科恩的撤离状态，并清除我们后方可能存在的、任何不属于我们的‘尾巴’。”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收到，正在确认狙击组状态。外围已发现可疑车辆，正在处理，按计划继续行驶，保持警惕，注意安全。”
“明白。”玛姆简短回应，结束了通话。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驾驶上，操控着货车在码头迷宫般的巷道和越来越汹涌的暴雨中穿行。
雨点密集地砸在车顶和玻璃上，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包裹在这场狂暴的冷水帷幕之中。
玛姆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一个稳定而轻快的节奏，像在无声地哼着什么调子。
冰蓝色的瞳孔倒映着前方被雨刷不断切割又聚拢的模糊光影，可那目光的焦点似乎并不在此。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B-7仓库的黑暗与混乱，黑田英介的惨叫与贪婪破碎的声响，中村惊恐的眼神，还有此刻车外这片仿佛要淹没一切的暴雨……
所有这些，都像完美通关的游戏结算画面。
更让他高兴的是，这次他不是孤独地一人通关。
肯定有一双眼睛在一直看着他。
一双翠绿色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或许正透过层层雨幕和距离，沉默地、审视地将他的玩耍过程尽收眼底。
这场由他主动加码、即兴发挥的“验收演出”效果应该不错，至少足够让那位挑剔的“观众”印象深刻了。
琴酒那份关于“玛姆马德拉”的评估报告，想必从今夜起，又多了许多需要反复斟酌、甚至可能推翻重写的段落吧。
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表情呢？
真期待看到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撒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