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最强想让我告白》君见桃枝

16、游戏开始了

　　有事可做的时候，玛姆是很愿意当个安分的乖宝宝的。

　　他非常沉浸在这种扮演别人的游戏里，几乎是埋头苦读，如果不是每天一次的“越狱式遛弯”还在的话，恐怕真有人要被他的表现骗过去。

　　不过这六天的成果是非常喜人的。

　　在愉快的斗智斗勇过程中，伏特加安装的那些监听监控设备都在玛姆有意无意的破坏中被拆了个干净，只留下几个红外线热传感器。

　　不知道是不是寥寥几个留下的设备给了琴酒某些错觉，他竟然并没有在设备损坏后再继续安排人装回来。

　　可能是觉得他只是在发泄被监控的不满——毕竟他又不是叛徒，又不是被怀疑的对象，作为下属来说被这样24小时不间断窥视已经非常冒犯了。

　　也有可能是琴酒觉得那几个留下的设备已经足够。

　　玛姆对视线非常敏感，哪怕别人通过监控设备隔空看过来，他都能敏锐察觉到，但红外线还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被看管的必要。

　　第七天清晨，门被打开了。

　　伏特加走了进来。

　　带着今天的早饭，和要穿的衣服。

　　玛姆抖了抖纸袋，大概看出来这是一件工装。

　　他捏着袋子，脸上忍不住绽放大大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

　　————

　　码头，B-7仓库像个巨大的钢铁怪兽蹲在黑暗里，只有侧面一扇小门渗出昏黄的光。

　　看着就挺适合干点见不得光的买卖。

　　灰扑扑的厢式货车停在仓库外不远处的阴影里。

　　玛姆拉开副驾门钻了进去。

　　他今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铃木制药”工装，胸前工牌崭新。

　　那张纯良的脸上半点紧张没有，反而有种要去游乐园的兴奋，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驾驶座上的中村是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点畏缩的中年男人。

　　但是据资料显示，这个家伙绝对有着和外貌成反比的野心与胆量。

　　否则也不会接黑田的“生意”了。

　　毕竟黑田正想把这箱原本该卖给组织的研究设备“失误操作”下转卖给铃木制药呢。

　　如果接头人不是中村，如果中村不是那种想加入组织为此在暗暗努力的人，或许这个闷亏他们还真要硬咽下去。

　　但万事没有如果。

　　中村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讨好的谨慎：“那个……玛姆先生，进去之后，您……您跟着我就行，黑田社长他……脾气不太好，我们快点验完货，装车就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中村大叔，”玛姆转过脸，对他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声音清亮，“你放心，我们就按流程来，速战速决。”

　　他拍了拍手里那个看起来挺专业的装备。

　　这是一台手持pda，是个非常不错的移动终端。

　　他今天没戴那块夸张过头的手表，只能靠这玩意儿和外界保持联络。

　　中村似乎被他的笑容安抚了点，深吸一口气点头。

　　十一点整，两人下车。

　　潮湿阴冷的空气裹着海腥铁锈味扑面而来。

　　仓库小门虚掩，里面灯光昏暗，人影晃动。

　　中村深吸口气，直接伸手推开。

　　玛姆跟在他身后半步，好奇地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跟师傅出外勤的新人，眼神里写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新鲜感。

　　和上一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同，仓库内部又高又乱，堆满各种废弃机械和蒙尘的货箱，几盏昏暗的灯泡在高处摇曳，投下重重晃动的阴影。

　　玛姆抬眼瞥过灯泡，又转移视线看向面前的人。

　　五个人站在中间清出的空地上，为首的是个穿着考究但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左耳下疤痕明显。

　　是黑田英介。

　　他身边四个手下个个精悍，其中一个刀疤脸格外扎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进来的人。

　　黑田的目光先在中村身上顿了顿，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然后落到玛姆脸上，尤其是在他那张过分年轻、甚至显得漂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中村，这位是？”黑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股不耐烦。

　　“黑田社长，晚上好，”中村赶紧弯腰，语气恭敬，“这位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质检员，负责今晚的记录。”

　　他悄悄给玛姆使了个眼色。

　　玛姆笑嘻嘻地打着招呼：“黑田社长，初次见面，请多关照！今晚麻烦您了。”

　　他语气自然，甚至带着点刚出校园的朝气，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毫不避讳地、带着点评估意味地快速扫过黑田和他身后的手下，尤其在刀疤脸和堆放的货物上多停了一瞬。

　　黑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眼神里的审视并没有减少。

　　“货在那边，自己看。”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盖着防水布的货箱，语气冷淡。

　　“快点，我赶时间。”

　　“是，是……”中村连声应着，示意玛姆开始工作。

　　玛姆打开PDA和强光手电，走向货箱。

　　他检查得很仔细，核对编号、检查特制封条的暗记、拍照记录，所有动作流畅专业，偶尔还低声自言自语般念叨两句专业术语，完全像个敬业且略有些刻板的质检员。

　　他做这些的时候，黑田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他在和中村寒暄，但眼角余光一直锁定着玛姆的位置。

　　这个质检员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普通跟班。

　　而且，他检查货物的方式看似没有任何问题，非常严谨且仔细……

　　但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新手会这样老练？

　　他真是新来的？

　　在检查侧面时，玛姆的手电光掠过一道新鲜的、不寻常的划痕。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指尖似乎想碰上去细看。

　　黑田身后的刀疤脸也注意到这个情形。

　　他的右手无声地滑向了后腰。

　　几乎同时，玛姆的耳朵捕捉到仓库深处某个杂物堆后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但绝不属于老鼠的动静。

　　金属簧片压下的“咔哒”声。

　　玛姆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愉悦的光芒。

　　他没有去碰那道划痕，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问道：“中村前辈，这个箱子的湿度传感器读数好像有点异常，比标准高了0.5%，需要特别备注潜在受潮风险吗？”

　　他的语气带着技术人员发现数据偏差时的自然困惑。

　　中村愣了一下，赶紧凑过来看：“啊？我看看……哦，可能是码头湿气重，应该……问题不大吧？不过记下来也好，流程严谨。”

　　他配合着打圆场，额头有点冒汗。

　　这个小插曲似乎缓解了某种无形的紧绷。

　　黑田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但眼神更冷了些。

　　刀疤脸放在后腰的手慢慢放下了。

　　玛姆快速完成检查，对中村点点头。

　　中村转向黑田，挤出笑容：“黑田社长，货看完了，没问题。您看……”

　　黑田扔掉雪茄，用锃亮的皮鞋碾灭。

　　“钱呢？”他直截了当地问。

　　中村从怀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双手递过去。

　　黑田接过的时候没打开，只是用手指捏了捏厚度，又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勉强满意的神色，随手递给旁边一个手下。

　　“装车吧。”

　　他挥挥手，语气依旧不耐烦，但眼神却示意了一下刀疤脸。

　　中村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推仓库侧面那扇大卷帘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刀疤脸把仓库里的小叉车开过来，其余人开始搬运货箱。

　　玛姆就跟在他们身边。

　　他一直保持着那种略带好奇、四处打量的神态，仿佛对仓库里的一切都挺感兴趣。

　　就在货箱稳妥装上车，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玛姆转身时——

　　异变突生！

　　仓库深处那堆最高的废弃金属架后面，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像是沉重的钢梁被整个拽倒一般，钢铁们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接着就是轰隆轰隆的机器声。

　　紧接着，一道雪亮刺眼、绝非普通手电的探照灯光柱，胡乱又嚣张地扫过整个仓库顶部，惊起一片积尘和栖息的黑影。

　　“什么人？！”黑田英介暴喝出声，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手下几乎同时拔枪，枪口齐刷刷指向声光来源。

　　中村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掏出一把老旧的手枪，挡在玛姆身前，声音发颤：“玛姆先生，小心！”

　　玛姆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踮脚，好奇地朝着混乱的方向张望，嘴里还小声嘀咕。

　　“哇，这动静比我想象的要大，码头还有这种……即兴表演？”

　　阴影里传来慌乱的奔跑声、碰撞声，还有压低的、气急败坏的咒骂。

　　“操！线绊倒了！快撤！”

　　黑田英介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B-7仓库位置隐蔽，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有老鼠偷溜进来？！

　　“抓住他们！死活不论！”他嘶声下令，眼中凶光毕露。

　　刀疤脸和另一个手下立刻如猎豹般扑向阴影！

　　仓库里瞬间炸开了锅，脚步声、叫骂声、东西被撞翻的乒乓声乱成一团！

　　“快！玛姆先生，我们快走！”中村吓得魂飞魄散，拽着玛姆的胳膊就想往门口冲。

　　这可是脱离是非之地的最佳时机！

　　然而，他们刚跑出两步——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