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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考试结束 赛车 ...


  •   最后一科的交卷铃响起时,整个校园都沸腾了。

      楚司砚几乎是蹦出考场的,书包在身后一甩一甩,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T恤,她在走廊里正好撞见从隔壁考场出来的梁韵,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解放了!!!”

      梁韵被她撞得后退两步,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稳重点?”

      “不能!”楚司砚笑嘻嘻地搂着她肩膀,“走走走,去找苑夕和青歌,今天必须好好庆祝!”

      两人在教学楼门口汇合了秦苑夕和罗青歌,阳光很好,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去奶茶店?”罗青歌提议。

      “不行,得吃顿好的!”楚司砚举双手赞成,“我脑子里现在装的全是火锅!”

      秦苑夕笑着看她:“你不是早上还在说紧张得吃不下吗?”

      “那是早上!现在考完了,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而且我可没紧张。”

      梁韵懒得戳穿她,掏出手机搜附近的店:“那家新开的自助火锅?听说还不错。”

      “走走走!”

      四个女生勾肩搭背地往公交站走。路上遇到同班的男生,冲她们喊:“考得怎么样?”

      “别提考试!”楚司砚回喊,“今天谁提考试谁请客!”

      男生缩缩脖子,跑了。

      公交车上人多,她们挤在后门附近,扶着栏杆随着车身摇晃,楚司砚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那只叫“雪球”的小兔子玩偶,举到秦苑夕面前。

      “你看,我把它带出来了。”

      秦苑夕温柔地摸了摸兔子的耳朵:“怎么带来了?”

      “求保佑,嘿嘿。”楚司砚把兔子举到耳边,假装在听,“它说它很辛苦,要奖励一杯奶茶。”

      梁韵嗤笑:“它说的?明明是你自己想喝。”

      罗青歌在旁边补刀:“她这是精神分裂,一边是自己的欲望,一边是兔子的声音。”

      “你们嫉妒我有考神护体!”楚司砚理直气壮地把兔子塞回书包。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四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卡座,锅底点了爆辣锅底。

      楚司砚涮着肥牛,忽然想起什么:“哎,寒假你们打算干嘛?”

      “睡觉。”罗青歌干脆利落。

      “我报了补习班。”秦苑夕轻声说:“数学不太行,想趁假期补一补。”

      梁韵咬着牛肉:“我爸妈说带我回老家过年,可能得待两周。”

      三人齐刷刷看向楚司砚。

      楚司砚正把一整盘虾滑倒进锅里,头也不抬:“我啊?还没想好,反正先玩几天再说!你们说去滑冰怎么样?或者看电影?对了,新上映的那部——”

      “停。”梁韵打断她,“你先把虾滑捞起来,煮老了。”

      楚司砚手忙脚乱地拿漏勺,虾滑被捞上来时已经有些散架,她毫不在意地往碗里拨,蘸了满满的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

      江家三楼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布料摩擦的窸窣。

      江清含换掉了校服,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和同色系的紧身瑜伽裤,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房间中央的空地被清出来,铺着一张深灰色的运动垫,墙上挂着一面落地的全身镜。

      她的拳头一下一下地砸在面前的沙袋上。

      沙袋是定制的,深黑色,沉甸甸地悬在金属架上。江清含的出拳很稳——直拳、勾拳、摆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击打都带着精准的控制力,不像发泄,更像是某种严格的自我训练。

      汗水沿着她的额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色背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的呼吸均匀有力,眼神专注,像一只在暗处蛰伏的猎豹,优雅,克制,却蓄势待发。

      左直拳,右勾拳,侧身躲闪,膝击——

      镜子里的女孩动作流畅,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那双平时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多了一层锐利的光,像刀刃反射出的冷芒。

      她不常打拳,但每当心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压下去的时候,她会站到这里,一下一下,把那些说不清的、缠成一团的情绪,砸进沙袋里。

      今天,那种感觉格外强烈。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小姐。”是王姨的声音。

      江清含收住拳,调整了一下呼吸,才开口:“进来。”

      门推开,王姨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她看着满头大汗的江清含,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水杯放在旁边的书桌上。

      “喝点水吧,别太累。”

      “谢谢王姨。”

      王姨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门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清含。

      江清含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恰到好处。

      “还有事?”

      “那个……”王姨犹豫了一下:“顾少爷来了,在楼下客厅。”

      江清含面无表情,她垂眼看着杯中的水,水面因为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说什么?”

      “说是约小姐出去。”王姨的语气有些小心,“傅小姐也来了。”

      “让他们等一会儿。我冲个澡。”

      “好的。”王姨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江清含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汗湿的自己,马尾有些散了,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睛因为运动还残留着一点锋芒。

      她伸手,把碎发拢到耳后。

      浴室的淋浴声响起,热气蒸腾,模糊了镜面,十五分钟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走出来——宽松的运动裤,修身的针织衫,外套一件深灰色的短夹克,头发吹得半干,披散在肩上,带着潮湿的凉意。

      她踩着楼梯下楼,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不可闻。

      客厅里,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

      顾喻生先站起来,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赛车服,深蓝色调,胸口有赞助商的logo,身量颀长,肩宽腿长,五官线条分明,眉眼间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江大小姐。”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江清含点点头:“有事?。”

      傅娜还坐着,她歪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却自带气场,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皮衣,里面是露脐的白色背心,锁骨和腰线若隐若现,可能在她眼里不是冬天。

      “哟,”她抬起眼,上下打量着江清含,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清含,干什么去了,等好久了。”

      “打拳。”江清含的语气依旧平淡。

      傅娜不在意站起身,皮衣随着动作窸窣作响,走近时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甜腻的香水,而是冷冽的木质调。

      傅娜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

      顾喻生接过话:“我家车队新来了几辆车,想试试,傅娜说她家新修的赛车场可以借我们用,想着你也许有兴趣。”

      “对,”傅娜抱臂,目光在江清含脸上流转:“你去年不是说想试试赛道吗?现在场地有了,车也有了,就差你了。”
      “尚灯不去?”

      “她有事。”

      江清含沉默了一瞬,赛车,很久没碰了,小时候父亲带她去过几次卡丁车场,后来学业忙,就再没碰过,但那种速度感——发动机的轰鸣,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感觉——她还记得。

      “几点?”她问。

      顾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现在,正好晚饭前跑几圈。”

      傅娜笑起来,伸手拍了拍江清含的肩:“就知道你会去,走,坐我车。”

      ---

      傅家的赛车场在城郊,占地很大,沿着山势修建,弯道和直道交替。冬天天黑得早,但场地灯光全开,将赛道照得亮如白昼。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剪影,近处是宽阔的沥青路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

      几辆赛车停在维修区,颜色各异——一辆张扬的明黄,一辆内敛的深灰,还有一辆低调的墨绿。技师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扳手和轮胎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顾喻生换了全套的赛车装备,头盔夹在臂弯里,正和技师交流着什么。看到江清含她们过来,他抬起头。

      “选一辆?”他问。

      江清含走到那辆深灰色的赛车前,绕着它走了一圈,车身很低,线条流畅,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她伸手,指尖轻轻滑过引擎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傅娜靠在一辆明黄色的赛车旁,双手抱臂,看着她,灯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喜欢这辆?”她问,声音懒懒的,“眼光不错,马力足,操控稳,适合你。”

      江清含收回手,看向她:“你呢?跑吗?”

      “当然。”傅娜直起身,拍了拍身侧的明黄色赛车,“这是我的,别抢。”

      顾喻生走过来,递给江清含一个头盔,黑色的,哑光质感,面罩透明,她接过,重量很实。

      “安全第一。”他说,眼神认真。

      江清含点点头,抱着头盔看向赛道,灯光一路延伸,消失在第一个弯道之后。冬夜的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和汽油的微腥。空旷的场地里,只有她和这辆车,以及即将到来的速度。

      傅娜已经钻进她的明黄色赛车,发动机低吼一声,震动着车身,车窗降下,她探出半边脸,朝江清含扬了扬下巴:

      “来一圈?咱俩比比。”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挑衅和期待,还有某种只有赛车手才懂的、对速度的渴望。

      江清含看着那辆明黄色赛车,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的深灰色,发动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像是某种召唤。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座椅包裹感很好,仿佛为她量身定做,她把头盔戴好,扣紧,视野里只剩下前方的赛道和远处璀璨的灯光。

      仪表盘亮起,发动机在她脚下轻颤,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释放。

      傅娜的车已经滑出维修区,在起点线上等待,尾灯红得像两点燃烧的火,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江清含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赛车缓缓驶出,与那辆明黄色并肩停在起点。

      两辆车的发动机同时轰鸣,震动着空气,震动着地面,震动着胸腔。

      维修区的指示灯亮起——黄灯,黄灯,黄灯——

      绿灯!

      两辆车几乎同时弹射而出。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被拉成模糊的光带。第一个弯道,江清含没有减速,方向盘在手中精准地转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漂移着划过弯心,紧接着油门全开,冲上直道。

      傅娜的明黄色在反光镜里忽远忽近,她跟得很紧,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

      江清含的嘴角微微上扬——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那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压抑,不是克制,是纯粹的、干净的前所未有的开心。

      直道尽头又是一个弯,她提前切入,车身紧贴内线,把那抹明黄色逼到外侧。出弯时,深灰色的车身像离弦的箭,将距离拉开了一点。

      但傅娜没有放弃,下一个弯道,她选择了一条更冒险的线路,两辆车几乎并排划过弯心,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交织成尖锐的嘶鸣。

      夜色里,灯光下,两道光影追逐着,撕咬着,又彼此成就着 。

      风呼啸而过,带走一切杂念,只剩下这一刻——

      速度,操控,还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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