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的滋味》梦残荷

39、小吃街 开心就好

　　期末考试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翻到了“2”。

　　教室里却弥漫着一股反常的松弛感——至少对楚司砚而言是这样。
　　当大多数人还埋在题海里做最后冲刺时，她正慢悠悠地整理着笔袋，把几支彩色水笔按照彩虹的顺序排列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

　　“你真的一点都不慌？”梁韵从数学卷子里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悠哉模样，忍不住问。

　　楚司砚耸耸肩：“该看的都看了，该背的也背了，慌有什么用？”她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包饼干，撕开包装，“而且江清含给我整理的笔记超有用，我觉得这次应该能进步。”

　　提到江清含，梁韵挑了挑眉：“你俩现在关系挺不错啊。”

　　“那是！”楚司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饼干屑差点掉在校服上，“也不看看是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百折不挠——”

　　“行了行了。”梁韵打断她的成语接龙，“知道你厉害。”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灯光在瞬间变得刺眼。

　　罗青歌从后排挤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去小吃街吗？听说新开了家章鱼小丸子，买三送一。”

　　楚司砚眼睛一亮：“去！”

　　“我也去。”梁韵合上书包。

　　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秦苑夕正在仔细地把桌面上的橡皮屑扫进手心，察觉到目光，她抬起头，温婉地笑了笑：“好呀。”

　　于是四个女生结伴走出校门，融入冬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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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吃街的灯火在寒夜里格外温暖。各色招牌亮着诱人的光，油炸的滋滋声、铁板烧的嗞啦声、摊主的吆喝声，还有食物蒸腾的热气，交织成一片活色生香的烟火人间。
　　空气里弥漫着油脂、香料和糖混合的复杂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胃里开始躁动。

　　“我要吃烤冷面！”

　　“我想吃那家的冰糖草莓……”

　　“等等我，我先去买杯奶茶！”

　　楚司砚左手举着根淋满酱汁的烤肠，右手抓着串亮晶晶的冰糖葫芦，眼睛还在四处搜寻下一个目标。

　　“你吃这么多，明天不上秤啊？”梁韵咬着一口热乎乎的鸡蛋灌饼，含糊地说。

　　“考前需要热量！”楚司砚理直气壮，“大脑运转很耗能量的好不好？”

　　罗青歌把头转向秦苑夕：“苑夕，你管管她。”

　　秦苑夕正吃着一碗酒酿圆子，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
　　她侧马尾柔顺地垂在肩上，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在夜市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司砚开心就好呀。”她轻声说，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这时，楚司砚忽然“啊”了一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冲向一个摊位。那是个卖各种小玩偶的手工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低头织着毛线。

　　“苑夕你快来看！”楚司砚蹲在摊位前，眼睛发亮地指着一个巴掌大的玩偶。

　　那是一只手工编织的白色小兔子，耳朵长长的，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红纽扣做的眼睛憨态可掬，脖子上还系着条浅蓝色的围巾。

　　秦苑夕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嗯，很可爱。”

　　“对吧对吧！”楚司砚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捧在手心，指尖轻轻碰了碰它软乎乎的耳朵，“你看它的表情，好像有点委屈又有点害羞，是不是超可爱？”

　　这时候罗青歌和梁韵也凑了过来。梁韵抱着手臂，上下打量那只兔子，又看看楚司砚一脸痴迷的表情，忍不住调侃：“楚司砚，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了？我记得你上次生日收到的毛绒玩具全塞衣柜最底层了。”

　　楚司砚立刻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捏得又软又嗲：“人家是女孩子，喜欢可爱的东西有错吗？”说完还转向秦苑夕，眨巴着眼睛，“苑夕你看她，就知道这样打击我！”

　　秦苑夕被她逗笑了，温柔地拍拍她的肩：“喜欢就买呀，真的挺可爱的。”

　　罗青歌看了看手机时间：“行了行了，买完快点回去，明天还要上课呢。而且快期末考了，你们真的一点不着急？”

　　“急什么，劳逸结合懂不懂？”楚司砚嘴上这么说，还是利索地付了钱。老奶奶笑眯眯地把小兔子装进一个小布袋递给她。

　　楚司砚把装着小兔子的布袋小心地塞进书包侧袋，手指无意识地隔着布料摸了摸。夜市的热闹包围着她们——情侣共吃一份小吃，朋友举着奶茶笑闹，孩子拽着父母要买玩具，冬夜的寒气被这些温暖的画面驱散了。

　　楚司砚咬着冰糖葫芦，糖壳在齿间碎裂，甜意混着山楂的微酸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想，这样的夜晚真好啊，考试、排名、未来的压力，在这一刻都被推得很远，有的只是暖黄的灯光，食物的香气，还有朋友在身边笑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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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过街道，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地划过，在车窗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
　　江清含安静地坐在后座，书包放在身侧，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便利店明亮的橱窗，匆匆走过的行人，牵着孩子的母亲，那些画面像一帧帧快速切换的电影镜头，热闹，鲜活，与她隔着一层玻璃的距离。

　　车子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枝桠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影子，再往前，是一片别墅区，保安亭的守卫认出车牌，恭敬地抬杆放行。

　　车子最终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建筑线条简洁现代，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在夜色里显得清冷而规整。

　　“小姐，到了。”司机轻声提醒。

　　江清含收回目光，合上词汇手册。

　　她打开车门，冬夜的冷空气瞬间涌入，她下意识地拉紧了围巾，下车，关上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声，她抬头看了看——二楼书房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

　　“小姐回来了。”保姆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吃过晚饭了吗？”

　　“在学校吃过了。”江清含一边换鞋一边回答，声音平淡。

　　她把书包放在玄关的一个深灰色的木质置物架上，旁边整齐地摆着几双室内拖鞋，做完这些，她正准备上楼，王姨又开口了：

　　“小姐，先生回来了。”

　　江清含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灯光依旧亮着。

　　“嗯。”她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四点多。”王姨说，“先生问起你，我说你去学校晚自习了。”

　　江清含点点头，没说什么。她脱掉外套挂好，穿着室内拖鞋往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问：“王姨，我爸吃饭了吗？”

　　“吃了，我做了几个简单的菜。”王姨顿了顿，补充道，“先生看起来有点累。”

　　江清含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知道了。”她说，“您也早点休息。”

　　她走上楼梯，脚步很轻，深色的木楼梯在脚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经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线，江清含在门前停下，她抬起手，指尖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悬停了几秒。

　　门内很安静。

　　最终，江清含的手缓缓落下，她没有敲门，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到近乎冷清，白色墙面，原木色地板，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张床，一个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玩偶，没有海报，只有书架上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书。

　　她打开书包，拿出今晚要复习的材料，在书桌前坐下，台灯亮起暖白的光，照亮桌面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