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清河潭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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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巷子，站在出口处，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清河潭岸边挤满了人，大多三五聚集着，站在码头上望向清河潭正中心的那片树林。
“原来，清河潭长这样啊！”白芷兰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叹，她小时候来过清河没有百次也有几十次，就是没有见过清河潭全貌。
儿时隐藏在雾中朦胧的记忆，在长大后变成清晰的无法挽回的过去。
草木依旧故人昔别啊……
白芷兰在心中感慨着，触景生情，本以为能听到友人的劝慰或是相似的慨叹，结果从他们出来开始就没听见这两个人说一句话。
这两个人愣是一点声音没有，这不禁让白芷兰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待她回头一探究竟时，就见沈澈和未霄二人警惕地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见状，白芷兰忙不迭回头看向身后，只看到古旧的建筑和雨水冲刷留下的潮湿。
她正想问沈澈他们怎么了，就听沈澈忽然开口，冲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喊到：“沈某既然为阁下带了路，阁下难道不该出来与沈某道声谢吗？”
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两个身穿深蓝色粗衣的人被扔出，砸在地上。
仔细看去，他们喉间血痕处还在丝丝冒血，显然是刚刚殒命，且杀他们的人身手不凡。
在得出这一结论的一瞬间，未霄就摸着腰间软剑侧身挡在沈澈身前，目光凌厉。
直到躲在暗处的人现身，未霄心中的警觉才有所衰减。
“云眠？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们？”望着眼前轮椅上的人，未霄不由疑问。
虽然他本身对毕辞年并没有敌意，一些时候还会因为二人是朋友的关系而信任对方。
但此刻，毕辞年一声不吭，跟踪他们的行为却不得不让人心存疑虑。
见未霄与来人认识，白芷兰有些好奇地探出头看去，目光在轮椅上面容苍白的美人与沈澈之间来回打转。
但见沈澈一脸平淡地看着，直到对面的毕辞年对着沈澈拱手作揖。
“在下毕辞年，谢过沈先生。”毕辞年唇角含笑，微微倾身道，“我这侍卫蠢笨不识路，只得叨扰先生。若有得罪，还望沈先生海涵。”
毕辞年说话间，他身后原本为他推轮椅的人，已经默默把那两具尸体藏进隔壁的空屋中。
这种行为在早已人迹稀疏的清河镇，屡见不鲜。
沈澈闻言，只是抬手回礼，道了一句“无妨”便带着未霄、白芷兰两人转身离开，不再理会。
原因无他，燊风城毕家的事不单是从未霄口中得知，他早年去到北疆地区时也有所耳闻。
那一大家的人都是疯子。
对于毕家这位年轻的家主，沈澈并不想多做交涉。
与计划不相干的因素越多，越不利于后续行动。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方才瞥见，施铭焱腰间挂着一把短刃，材质很是特别，看样子是用红色琉璃所制。
那本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配饰，却让他无端联想到一些事。
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沈澈只能加快脚步让自己离那人远远的。
“先生，”见沈澈走在前面，神态有些慌张，未霄有些不放心拉住他，“先生，再走前面就没路了。”
闻言，沈澈被拽得往后退，被未霄扶稳后这才低头看了眼脚下，正如未霄所言，前方是一处断崖，而他们所要去的是断崖下的码头。
见状，白芷兰在一旁探出头往外看，看着被自己不小心踢出去的沙粒落下。
“哇！原来他们在下面！”
在白芷兰惊叹于此处断崖时，沈澈并没有听清她都说了什么，刚刚被未霄拽的那一下沈澈有些怔愣。
待他将手腕从未霄的手掌中抽离，才道：“多谢。”
此刻，沈澈有些懊悔自己昨夜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处理这些事总觉得力不从心，竟然连路都不注意看。
这让他忍不住皱眉扶额。
但在未霄眼中，沈澈的行为是出于身体不适的下意识动作，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忧，问道：“先生是不舒服吗……”
“不，”沈澈迅速开口打断，“玄龄，你有没有见过什么红色琉璃制品？”
听到沈澈这样说，蹲在边上静静观察两人的白芷兰突然高举起手，眼睛亮晶晶地道：“我见过！渝青城元宵节会用红琉璃做灯笼！哦，还有琉璃杯盏！”
“……”
沈澈闻声转头，垂眸听着白芷兰的话沉默，一事不知从何处说起。
这个回答他竟连否定的机会都没有。
沉默的气氛突然蔓延开，白芷兰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澈，又看了看盯着沈澈沉思的未霄。
这两个人什么情况？
跟本小姐打哑迷吗？白芷兰这样想着。
不多时，她就听见沈澈叹了口气道：“我们先下去吧，前面有处楼梯能走。”说罢，他还指了指不远处，站在原地就能看见那里有一处地方凹下去。
想必就是那儿了。
说罢，三人抬脚向那走去，白芷兰步调中充斥着对于美景观光的喜悦，走在最前面，望着清河镇独一份的景色。
而沈澈就跟在白芷兰后面，他试着先不去想这些事情，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他去完成。
却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未霄忽然凑上来压低声音询问他：“先生想问的，是不是一把赤红色的琉璃短刃？”
沈澈没想到未霄会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正当他回头想问清楚未霄从何得知此物时，未霄却加快步伐走到他前面。
二人并肩的刹那，未霄小声道：“先生，此行危险莫要再分心……”
“沈池清！未玄龄！你们两个快点，有船来了！”
未霄的声音很快被白芷兰盖过，他们问声望去，就见一条小船正向着码头缓缓驶来。
船上的船夫乘着长杆，肩披蓑衣头戴箬笠，看不清面庞，遥遥相望更看不清船夫的衣着，只能猜测。
或许这是一个无家可归的老者，只有这条船能够伴他余生。
见码头上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船夫包围，沈澈缓缓道：“不急，他们上不了船”
……
“老人家，我崔家予你白银十两，你送我和我手下这些人去湖心岛，可好？”一名身穿锦缎的公子对站在船头的船夫道。
白银十两与普通人而言着实诱人，只可惜，那船夫并未理会那十两白银，甚至连动作都不曾改变。
见状，旁的人就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呵，我说崔二，你还是别把你那套商话用在这吧！徒增笑料！哈哈哈哈哈……”
那人一番话，引得周围哄笑一片。
他们大多早早就在这里，现在码头上望向远处密林，却不知该如何渡过这未知深浅的湖潭，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未曾想，竟真让他们等来一个撑船人，船虽看着破旧，但在这湖面行驶却不见摇曳。
尽管这船夫身份成谜，但在此刻，能登岛才是王道。
只可惜，那船夫似乎有些痴傻，竟对钱财都不为所动。
饶是周围人这般嘲笑，崔栩只是轻声陪笑道：“让各位见笑了。”
待话音落下，他身边随行的小厮却看不下去，冲到崔栩身前冲那些人吼道：“你们别瞧不起人！待你们的商队要过凤筱城时，可别后悔！你们……”
“十二！”崔栩在后面厉声呵斥，“你多言了，回来！”
刚刚还对众人喊话威胁的崔十二，只得蔫花似的耷拉着脑袋，回到崔栩身后。
而崔栩仍旧保持刚才温和的笑颜，对众人道：“是崔某的下人失言了，崔某给诸位赔不是。”
人群中心的一切像是一场闹剧，不多时便随着崔栩的话落下帷幕，身处人群外围的沈澈三人，便也凑了这个热闹，看向逐渐退出人群中心的崔栩。
“诶，那船夫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的”白芷兰踮起脚努力让自己站得高些，目光在船夫和崔栩之间轮转，“还有那个凤筱城的崔二，听着也好耳熟。”
闻言，未霄接话道：“凤筱城崔家老二，应该是叫崔栩吧。听闻他本是崔家嫡子，但当时崔家第一任夫人过世得早，崔家主便将一位妾室扶为正室，那妾室本就诞有一子，便顺理成章成了嫡长子。”
“而崔家与江家，两家共同掌管凤筱城的商道，如今崔家主时日无多，正是选继承人的时候。更得人心的长子还是有经商天赋的次子，崔家主做不出抉择，只好让他们兄弟二人自己去比较。”
“哦！原来是他！”白芷兰顿悟点头，随即又道：“但是，未家不是在汴下吗？我记得凤筱城里汴下有些距离，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娘姓江。”
非常平淡的一句话，却十分有力地回答了白芷兰的问话。
随即，沈澈接下未霄的话道：“月华商会的话事人月老板──江熙月，就是未家夫人。”
“可我记得，月华商会有两位话事人啊。月老板是未霄的娘亲，那华老板是谁呢？”
白芷兰知晓的事情似乎比沈澈想象得要多，不禁让沈澈怔愣片刻，转头就看见未霄正盯着自己。
他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见未霄面对自己，开口道：“另一位华老板，名叫顾裳华，与上一任户部尚书沈舟济诞下一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清河潭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