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65、希望穹顶 人类与异种

　　“把他还给我！”

　　“把他们还给我——！”

　　涂黎抡起钢筋水泥扔向机械军团，看着运输平台逐渐远走，眼底泛着血丝，怒吼尖叫着，“把苏茶还给我！”

　　新的运输平台飞来，靳钺的身体被机械异种随意抛上去。

　　涂黎咬破嘴唇，满身鲜血，生顶着连续不断打到身前的子弹往前飞去。

　　“靳钺！靳钺！你起来啊！”

　　回应涂黎的，并非靳钺，而是自远方传来的震吼。

　　轰隆隆——

　　自军区方向，再次向他们飞来黑压压的机械军团。

　　独守在城区的几人心底重重一颤。

　　岳知权将补充剂塞到旗镇沅手里，拉住准备冲上去的鲍索，很明智地开口劝阻。

　　“你护着他们离开，我和郑媛带涂黎走，至于靳钺能不能救，全靠天意了。”

　　旗镇沅将补充剂还给岳知权，嗓音嘶哑，“不可以！你没有补充剂离不开！”

　　岳知权轻笑，夺过补充剂，不顾旗镇沅的挣扎，给人充上，指了指涂黎，“我们一起的，他会飞。”

　　鲍索想去把靳钺抢回来。

　　岳知权看穿他的心思，强迫人离开，“如果你不在，这个孩子和宿粟可能会死。”

　　郑媛装备能量耗尽，凭借蛮力，攀上天台，冲暴怒的涂黎喊：“回来！涂黎！我们得走了！”

　　涂黎看着近在咫尺的运输平台，和平台上不知死活的靳钺，心头一阵阵抽痛，失去靳钺的莫大恐慌，如潮水将他包裹其中。

　　他不想失去靳钺，也不想失去苏茶。

　　“他就在那儿，他就在那儿！”

　　“我要带他走，我还要找苏茶，我不能走，我不能走！”

　　涂黎魔怔着，势必要在这里死拼。

　　岳知权赶走鲍索一行，回身望着相持的涂黎郑媛，飞上去，给涂黎注射了麻醉剂。

　　将软绵绵浑身都是血口子的涂黎交给郑媛，岳知权把身上的补充液转给郑媛。

　　“你走，我给你殿后。”

　　“对了，以后看到我和我弟弟，下手轻点。”

　　“不、不要——大鱼！”郑媛眼底蒙着水雾，不停摇头，她抱着涂黎，想用蝎尾去抓人，却抓了个空。

　　看着岳知权纵身一跃，冲入机械异种军团的身影，郑媛悲戚哭喊着，拖着涂黎向北逃离。

　　混迹在四散逃离的幸存者中。

　　郑媛看着一只只异种狂化攻击身旁亲人。

　　看着无力逃脱的一个个人类被机械异种强制异变。

　　一路向北。

　　H市是这样。

　　罕原也是这样。

　　就连北境，也是如此。

　　只有雪山，依旧雪白，依旧没有纷扰。

　　辜新莱和赵正巍被放在龙胆花中，负责接应他们的几支协站队队员也有几个重伤的，一同躺在里面。

　　千里迢迢赶来雪山，已是深夜。

　　许卫清跪坐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掏出他一早在军区拿来的防御盾装置，却发现根本没有R陨石能量可以启动。

　　许卫清看了眼早没了呼吸的赵正巍，颤颤巍巍拿出提取能量血珠的仪器，爬到龙胆花田边上，悄声说出了来到雪山的第一句话。

　　“他，说过的，可以用他的能量血珠维护防御盾的，你们都记得吧？”

　　许卫清见无人说话，蹭着膝盖，摸了摸辜新莱，又摸了摸赵正巍，崩溃着伏地大哭。

　　“怎么就死了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许卫清哈着热气，搓了搓赵正巍的手腕，将仪器对准颜色深沉的脉络。

　　“不要！你干什么——！”

　　郑媛带着涂黎回来时，看到许卫清的动作，立刻制止。

　　霍玄看着满身是伤的涂黎，眼睛猩红，“怎么回事！”

　　郑媛将涂黎放在龙胆花田里，解释着，扯出许卫清。

　　“他不肯回来，他要把苏茶和靳钺带回来，大鱼——”

　　“大鱼呢？大鱼在后面？”拾青打断郑媛的话，朝雪山下方望去。

　　郑媛捂着脸摇头，带着哭腔开口：“对不起，大鱼把他的补充剂移给我了。”

　　连长政委看着伤亡惨重的众人，面色愈发肃穆。

　　“怎么回事？北境也成了这个样子？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和他们抗衡？”政委紧蹙着眉。

　　许卫清跪在地面，一手抓着防御盾装置，一手拿着提取能量血珠的仪器，狠狠捶地，吼着眼前一定要救死人的几个执拗。

　　“他们死了！死了！就算这花是神花！它也救不了死透的人！”

　　“你想让他们活！除非把他们的尸体给贝斯那，让贝斯那把他们也做成机械异种！你们愿意？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来做！”

　　石砚猛地一下提起许卫清，将人压在地上揍了一拳，“你说什么！”

　　许卫清挣扎着，大喘着气躺在地面，摊开两手，看着唯一没有被雾气笼罩的雪山天空。

　　“他们早在罕原的时候，就已经凉透了！你们不是知道吗？”

　　“现在防御盾的启动装置只差能量血珠，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死人，让雪山这么多人跟着一起死？”

　　许卫清眼底陡然一亮，“能量血珠！对，我知道有一个！”

　　许卫清推开石砚，踉跄着爬到辜新莱身旁，看着被他自己缠好的伤口，将辜新莱翻过去。

　　被火烧就的伤口，让许卫清心底狠狠一绞。

　　连长看到许卫清的动作，立马冲上去拦。

　　“你还想干什么？这棵树是他父亲，你不能在这里伤害他！”

　　许卫清的动作一而再再而三被众人打断。

　　他咬紧嘴唇，猝然起身，甩开连长的手，看着站在花田外一个个沉默的身影，怒不可遏。

　　“没人想做坏人！我也没想害他们！我在他身上放了一颗能量血珠，他没救了，我把那珠子取出来启动防御盾，这个也不可以？”

　　跟着连长政委上山的大头，最先注意到枯萎的花田和松树。

　　“枯了，树和花！枯了！”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去看雪山之巅的两种植物。

　　许卫清看着慢慢枯萎的花田和松树，跳出花田，面色怔然。

　　一道道光晕朝辜新莱聚拢。

　　许卫清心中激荡万分，讶然道：“这是做什么？它们在做什么？它们真的能起死回生！”

　　涂黎眉心微动，睁开眼时，就听到许卫清大惊失色的问话。

　　霍玄将他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看着眼前的奇迹。

　　辜新莱伤口处泛着粉色光晕，一道道藤曼穿梭在血洞里，为他编织新的身躯。

　　随着辜新莱身体愈合，龙胆花田渐渐失去光晕，盛开的蓝色花朵随之枯萎化为灰烬。

　　山巅一抹常青褪色，与雪地融为一体，化为白色粉末。

　　赵正巍的身体与龙胆、松树无异。

　　他的身躯逐渐透明，化为一片不可触摸的白色光晕。

　　在众人注视下，那团白色光晕汇聚成一颗白色能量珠。

　　啪嗒——

　　白犀胸章与那颗珠子一同掉在地上。

　　这一晚，除了辜新莱，再没有一个幸运儿。

　　深夜。

　　罕原仍在炮火连天。

　　柳长绪带着百十余名高级异种，死守罕原。

　　他们准备将一车车输送机械异种的车线拦截，炸毁。

　　突然一声轰鸣，万籁俱静。

　　一道自雪山山巅弥散开来的巨大的白色防御盾，将北境与罕原护在其中。

　　要进入罕原北境的机械军团在触碰白色防御盾时，瞬间被炸成火花。

　　泛着金色光晕的金雕如真神降临。

　　即便折翼，也能带领他的子民逃出生天。

　　叙埕安和秦玉最先跟上涂黎。

　　而后，一只只禽类异种皆受到召唤，不约而同跟随涂黎冲向高空，冲向机械异种。

　　下方，没有翅膀的异种亦重拾信念，跟随柳长绪、熊立、毛毛等人，捍卫自己的家园。

　　在罕原、北境的幸存者注视下，他们毁掉了自华国大陆向北穿行的唯一一条车线。

　　一早出现在罕原与北境城中的机械异种，被空前团结的人类与异种，一同杀了个干净。

　　将北境的机械异种肃清，花了整一个月时间。

　　此刻，华国大陆。

　　每一座伫立围墙的城市，皆成了关押人类与异种的牢笼。

　　有幸逃离城区的幸存者，为了躲避机械异种，开始向无人区靠拢。

　　没有人知道幸存者该去往何方。

　　没有人知道这场灾难何时结束。

　　*

　　异变第十年，八月，贝斯那机械异种军团在世界仅剩的三块大陆出现。

　　大雾弥漫三个月，无法承受能量暴涨而暴毙的异种数不胜数。

　　人类陆续产生异变，进而狂化，被巡街的机械异种裁决。

　　运输平台不停将异种与人类的尸体押解回实验室。

　　机械异种军团的数量，与日俱增。

　　异变第十年的冬天。

　　人类与异种的浩劫，终于来临。

　　机械异种完全控制华国各大城市，准备抓捕四散逃离、躲藏在无人区的异种与人类。

　　与此同时，各国纷纷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幸存者基地。

　　一道道防御盾在国家、城市的边缘地带展开。

　　幸存者试图与机械异种军团抗衡。

　　然而，这样的效果，微乎其微。

　　随着时间流逝，不能提供R陨石能量维护防御盾的小基地，陆续消亡。

　　异变第十一年，西亚大陆三处幸存基地，随着防御盾的破裂，陆续消失，西亚大陆沦陷。

　　异变第十二年，东亚陆上仅剩的M国幸存者，被迫开启‘方舟计划’，幸存者逃至海上避难。

　　异变第十三年，全球仅剩三处幸存者基地，负责收容来自世界各国幸存的人类与异种。

　　华国南境、华国北境，M国方舟。

　　三道强悍的防御盾，是所有幸存者的希望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