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物种》丛文李

64、混乱厮杀 你们，会永

　　穹顶下方，源源不断的机械异种正在军区屠杀。

　　辜新莱冲下来时，一只机械异种正冲宿亚兰宿国栋甩出数只机械软爪。

　　“妈！”

　　辜新莱高喊一声，准备冲到宿亚兰面前开启防御盾。

　　扑哧——！

　　七八只软爪狠狠刺入辜新莱胸口，辜新莱张开五指，怔愣着，感受胸腔传来的撕裂疼痛。

　　“新莱！新莱——！”

　　“黄毛！”

　　涂黎满身是血，武器装备用不了，便用最笨的方法和机械异种搏斗。

　　听到熟悉的名字被女人尖锐的声音喊出时，涂黎回头，就见辜新莱被机械异种重伤。

　　机械异种收回软爪，准备再次向目标人物宿国栋发动攻击。

　　辜新莱脱力跪在地上，在涂黎飞来之前，再一次咬牙，冲那夺命的软爪扑去。

　　宿亚兰亲眼看着辜新莱再次被利爪捅穿身体。

　　“啊啊啊——我儿子！爸！你救救新莱！新莱——”

　　辜新莱重重倒地，看着涂黎与那机械异种缠斗，放心地躺倒在地，感受着身下涌出的血流，最后看了眼崩溃着被人拖走的宿亚兰。

　　涂黎胸腔怒火燃地越发浓烈，被软爪重击在辜新莱身旁后，涂黎怒吼一声，扑着翅膀再次冲向那长爪异种。

　　“许卫清！把他救活！”

　　藏在医疗室内墙里的许卫清咬咬牙，在密密麻麻的子弹和爆炸声中，啜泣着，小跑到辜新莱身旁，将人拖拽到安全地带。

　　蛇皮袋里装着许多他觉得有用的东西，可就是没有救命的东西啊！

　　许卫清看着辜新莱胸口上数十个血窟窿，抽抽嗒嗒喊道：“你！你别死啊！我靠，我怎么救，我只知道宰人，我不会救啊！”

　　“凝胶！凝胶！”

　　许卫清嘟囔着，在辜新莱肩包里掏出凝胶，不要钱似的全撒上。

　　即便如此，辜新莱后背上的血洞还是堵不住！

　　医疗室外，涂黎几人与AA9不断被机械异种重击至墙壁。

　　轰隆作响的墙壁已经开始不停掉落细沙。

　　在一道鹰啼嘶鸣后，涂黎断了一半翅膀，狠狠撞进医疗室。

　　铃铛轻响。

　　无人注意一颗血红珠子，在涂黎颈间坠落。

　　涂黎眼底闪过一抹金色光晕，好似突然挣脱压制，只觉浑身力量充沛到极点。

　　“这该死的穹顶——”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扑散开来。

　　AA9 众人只觉这一道威压逼得他们喘不上气。

　　石砚缓缓抬起头，正巧看到李戴让人把B区一队击落。

　　潜龙五人正在穹顶之外与李戴交谈，更远处，国情处石总处，带着宿文钊白怿赶来。

　　“究竟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石砚咬紧牙关，仰面看着上方众人，不可置信地喊道：“宿文钊！白怿！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赵正巍盯着面无表情的宿文钊，脑中空白一片。

　　霍玄看了眼医疗室内濒死的辜新莱，再看向潜龙五人，没由来得一阵心慌。

　　一道爆鸣在众人耳畔响起。

　　金光阵阵激荡。

　　军区内的建筑摇晃不止，异种与人类皆伏下身子，避免被这阵突如其来的无形力量震飞。

　　涂黎周身亮起光晕，将众人面前的数十只机械异种全部抓起。

　　金雕翅膀残破，却仍能带着众多机械异种猛冲至穹顶。

　　强大电流将一只只机械异种电成焦尸。

　　涂黎隔着靡丽穹顶，与外头一无所知的靳钺对视。

　　“呵……骗子。”

　　涂黎双眼汹汹，再次冲至下方，抓起一把机械异种撞向穹顶。

　　“拿好东西，我们准备离开！带着辜新莱！”

　　涂黎的低喝，让众人心口彷徨。

　　拾青捂着心口，快速掉头帮许卫清收拾东西，没头没脑来一句，“这是我们的王。”

　　谭云收势东西的动作一顿，忆起方才心头甘愿臣服的滋味，重重点头，“是。”

　　许卫清捏着医疗室朝他手边滚来的一颗能量血珠，没有丝毫犹豫，将那血珠子塞到辜新莱后背的血洞。

　　一只细微柔弱的藤曼自辜新莱肩包钻出，许卫清只看了一眼便确认，“异变植物？”

　　“异变！对！你异变吧，你变成个异种也能活，你加把劲儿吧，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许卫清口齿不清地碎碎呢喃，听到四面八方问他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的声音，烦躁地大喊，“要要要！什么都要！”

　　许卫清扯出那棵小白花，刺得手心生疼，咬着牙，将那小白花也塞进血珠子进入的地方。

　　“喂！”许卫清狠狠拍了拍辜新莱灰败的脸，用火将辜新莱背后的血洞烧上，“你活啊！你给我活！”

　　咔——咔嚓！

　　巨大的碎裂声在众人头顶响起。

　　许卫清将辜新莱放到楼康礼后背，十分老实地抱着蛇皮袋抓住郑媛的尾巴，“咱们，准备走了是吧。”

　　楼康礼轻笑，在涂黎破开穹顶后，背上辜新莱一跃上了军区屋顶。

　　“快撤，离开军区用装备逃！”

　　苏茶看了眼辜新莱，跟着跃上屋顶，扬声开口：“往北走！”

　　雪山龙胆，可以救辜新莱。

　　穹顶破碎的一刻。

　　悬停在外头的众人面上皆闪过不可置信的诧异。

　　李戴缩了缩眼仁，扫了眼坍塌消失的穹顶，紧盯那只浑身泛着金色光晕的金雕。

　　“杀了他！”

　　“是你！”

　　靳钺猛地瞪大双眸，举枪冲向李戴，后退着，再不犹豫，扣动扳机。

　　李戴躲过子弹，随手一指，点了潜龙几人，“还有他们。”

　　机械异种听令，一涌而上。

　　一架架战机在停机坪起飞。

　　石总处面上带笑，命令下头的机械异种，将所有要逃离军区的人全部斩杀。

　　旗镇沅举起枪口，冲向石总处和李戴，眼底清明冷冽。

　　“是你们叛国，你们投靠了贝斯那！”

　　石总处摊开手，错过李戴，睥睨着下方盛况，轻啧着摇头。

　　“你该明白了，史书永远是胜者书写的。这一切，是将军部署多年的计划，我们，会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不老不死，永垂不朽！”

　　李戴眼神微闪，瞟了石总处一眼，视线在潜龙几人身上打转。

　　宿粟与机械异种缠斗，冲石总处身旁没有丝毫反应的宿文钊大喊。

　　“哥！哥！你醒醒！”

　　鲍索眼尖，看到楼康礼背上满身是血的辜新莱，立刻调转方向追去。

　　石总处退后，叹了一气，点了宿文钊和白怿后颈处的芯片，轻声下令。

　　“异种和人类，一个不留，就由你们亲自动手。”

　　话落，宿文钊与白怿同时抬头。

　　两人眼底闪过红光，伸出索链剑，登时便朝下方众人追去。

　　鲍索即将被宿文钊与白怿追上，宿粟启动喷气，撞开要抓他的机械异种，朝宿文钊追去。

　　“哥！你不能——”

　　宿粟抓住宿文钊手臂的瞬间，后方紧跟的机械异种打出一枚脉冲弹。

　　于此同时，宿文钊旋身回转，索链剑刺穿宿粟腰腹。

　　“宿粟！”

　　氐瓦一赶来时，宿粟只能无力坠落，看着宿文钊与白怿朝城区追去。

　　啪——！

　　靳钺与旗镇沅朝李戴与石总处放枪，李戴紧抿唇角，不经意间蹭了石总处的飞行器。

　　两颗子弹正中石总处眉心。

　　李戴抬起手，拖着石总处死不瞑目的尸体，嘴角微动，阴恻恻抬眸，凝视对面两人。

　　“他们杀了石总处，抓住他们，要活的。”

　　在靳钺与旗镇沅也向北逃离后，李戴将石总处的尸体交给身后的机械异种，深深呼吸着，望着向南飞去的一架架战机不停陨落，捻动指尖，骨节泛白。

　　“永垂不朽……你们，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夕阳落下，雾气再次弥漫。

　　军区幼儿园。

　　仓惶逃窜的人类被机械异种押到街上强制执行异变命令。

　　一只沾满彩笔的小手推开库房暗门，小狼躲开院中的机械异种，一个前滚翻冲到街上。

　　白铓站在大街，看着路中瘫软的尸体与凌乱败落的街区，迷茫着瞪大双眸，张大嘴巴，攥紧衣摆，忍着惊惧回头。

　　白铓夹紧尾巴，两只耳朵趴在头顶，看到雾气中向他走来的熟悉身影，眼底一亮。

　　“爸爸！爸爸！”

　　白铓快步冲白怿跑去，周遭的硝烟与鲜血令他渴望寻到最安全的怀抱。

　　然而，待他靠近往常会抱起他的父亲时。

　　迎接他的不是怀抱，而是冰冷刺痛的利剑。

　　“白怿——！”

　　靳钺看到被白怿刺伤的白铓，嘶吼一声，红着双目砍断白怿的索链剑。

　　旗镇沅将凝胶丢给靳钺，提刀迎上早已没了自我意识的白怿。

　　“舅舅，那不是爸爸……我认错人了，他是坏人……”白铓脸色惨白，抓着靳钺的手臂，疼得眼泪直掉。

　　“别怕，白茫茫才不怕，舅舅会治好你。”靳钺没拔剑，反复用凝胶固定白铓的伤口。

　　前方不远，氐瓦一抱着宿粟，被几名军区异种缠住。

　　坠在AA9最后的岳知权不忍，折返回来，选择助潜龙一臂之力。

　　“大鱼！”拾青看到岳知权回头，想去拉人。

　　谭云抱住他腾空，躲避开机械异种射来的火箭炮。

　　涂黎冲在最前方为所有往北逃的异种与人类开路。

　　而在他们正前方，宿文钊正带着一众军区异种，守株待兔。

　　涂黎俯身猛冲，钳住宿文钊肩膀，索链勾住十几个异种猛地装上城区大楼。

　　大厦将倾。

　　楼中不断跑出的人被吓得跌坐在地，放声大哭。

　　一片灰蒙蒙中，一道亮粉色身影，瞬间抓了赵正巍的眼球。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上前，为其挡住坠下的水泥板。

　　“快出来。”

　　赵正巍准备将水泥板推开时，身前那个小女孩突然转身，赤红着双目，用沾血的钢筋，捅入赵正巍胸口。

　　“杀了你！杀了你们！”女孩明显陷入狂化。

　　赵正巍眼前一阵模糊，竟将眼前的女孩当成了赵冉。

　　小冉果真是恨他的……

　　缠绕赵正巍的雾气突然褪去，轻飘飘的翅膀煽动在他背后响起。

　　赵正巍半跪在地上，微微低头，看着穿透胸口的索链剑，透过地上碎裂的镜片，看到了宿文钊的脸。

　　“巍哥！”

　　郑媛喊破了嗓子，热气陡然冲上头顶，郑媛眼底猩红，托起战斧，大吼一声，将拦在眼前的一只只异种全部砍伤。

　　郑媛的一声惊叫，引得众人朝赵正巍看去。

　　涂黎怔愣间，将手中的异种扔下天台，脚下猛地一蹬，冲赵正巍扑过去。

　　“巍哥——”

　　涂黎飞来时，宿文钊已经不在。

　　涂黎赶忙用凝胶给赵正巍封住伤口，可凝胶不过刚拿出来，宿文钊就再次出现，横刀就要砍伤涂黎的翅膀。

　　“涂黎！”苏茶厉喝一声，眼底闪过一道蓝光，甩出索链缠住宿文钊的刀，迅速回收索链。

　　在宿文钊另一道索链剑冲向涂黎之前，苏茶出现在涂黎身后，为他挡了致命一击。

　　眼底的蓝色花印光芒逐渐黯淡，苏茶将飞镖狠狠插入宿文钊侧颈，口中执拗喊着。

　　“保护、涂黎……”

　　宿文钊的血喷了苏茶与涂黎满身，赵正巍艰难抓住涂黎，在一片血红中，凝望双眼逐渐沉寂的宿文钊，苦苦哀求，“救他，你救救他……”

　　机械异种突然出现，将宿文钊与苏茶拖走。

　　涂黎围住翅膀将赵正巍护在身边，枪炮子弹连续不断，将那双金色翅膀染成血红。

　　霍玄郑媛与石砚再赶来时，涂黎展开翅膀，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

　　“哥，没有药了，茶茶被人抢走了。”

　　石砚接过赵正巍，看到赵正巍心口处插的钢筋，动作顿时僵滞。

　　“救救巍哥，我去把苏茶带回来。”

　　涂黎擦干净脸，扯出一块连着钢筋的水泥，朝机械异种离开的方向爆冲。

　　追上那队抢夺尸体的机械异种，涂黎猝然看到被围困的靳钺旗镇沅。

　　不是，他们不是骗子……

　　犹豫的瞬间，两道机械异种的利爪刺穿靳钺后背。

　　靳钺重伤，将白铓送到旗镇沅手里，与岳知权一同抵抗上百只机械异种。

　　鲍索一路护送楼康礼许卫清，将辜新莱送出城外，看着谭云拾青跟着朝北飞去，这才调转方向去拦截追击的机械异种。

　　经行石砚赵正巍时，鲍索将身上带的所有药丢下，挡在郑媛霍玄身前，拦着机械异种冲他们几人大喊：“跟上辜新莱！你们也走！把他们送去雪山！”

　　鲍索生生掰断机械异种手臂，用异种自带的枪械不断扫射冲上前的机械军团。

　　“走啊！”鲍索浑身暴起青筋，忍着酸意说，“把辜新莱救活，他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怎么办！”郑媛眼中狠决，让霍玄跟上石砚，战斧勾住要冲到鲍索深厚的机械异种，猛抡一圈，将那异种砍在地上。

　　鲍索看了眼地上的机械异种，捡起它的枪炮，“谢了，疯婆子。”

　　郑媛跟上鲍索的脚步前往城区，与其并行着，低声解释。

　　“涂黎和苏茶还在，一起！”

　　“那就一起！能杀几个杀几个！”

　　鲍索横转刀尖，脚下提速，迎上包围氐瓦一宿粟的机械军团。

　　一道鹰啼在众人前方鸣叫！

　　哀戚！

　　郑媛心中钝痛。

　　城中所有异种，同时心脏一缩，感受着涂黎撕心裂肺的疼。

　　“涂黎！回来！”

　　看着孤身一人冲入机械军团包围圈的涂黎，郑媛提起战斧朝人狂奔。

　　宿文钊与苏茶的尸体已经被扔向运送平台。

　　“靳钺，靳钺——”

　　靳钺晕厥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隔着一层层机械异种，涂黎浴血向他冲来的模样。

　　靳钺竭力动弹，却只弹了弹指尖。

　　陷入黑暗之前，靳钺耳畔只剩自己的沉重呼吸，和仅能让他自己听到的一句呢喃。

　　“快走啊，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