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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恐慌 爱的魔力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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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四十的申裕准捂住脸,在会客室里转了几圈才站稳,听着姜潇的指责,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他失礼?那把他这个长辈当陀螺抽的姜潇就很有礼吗!
申裕准羞愤难当,抬手指着姜潇的鼻子,“你——”
没错。申裕准从未把姜潇当成自己人,对待她也就不像对申绿妍那般随意,抬手指姜潇鼻子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更别提骂她、拽她、打她了。
姜潇看出他的顾忌,慢慢眯起眼睛,嘲讽地笑了。
有几个保姆听见异响,聚在会客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瞧。
姜潇瞥了门口一眼,向后仰了仰脖子,跟申裕准拉开距离,“您现在就走呢,我可以考虑不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不然……”
提到姜世英,申裕准的脸色由红转白,他悻悻地收回手,转身走了,又在姜潇的提醒下,回退几步把门带上。
申绿妍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臂部的酸痛不断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多么真实而激烈。
她揉揉胳膊,眼神复杂地看向姜潇。
姜潇挑眉:“不用谢?”
申绿妍撇撇嘴,抱怨,“你是故意的,姐姐。”
故意把申裕准引过来,故意打开门,故意引导她说出那些话,她的真心话。
申绿妍没想过这么快就跟申裕准撕破脸皮,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早晚的事。
姜潇噗嗤一笑:“所以说你不用谢谢我嘛。”
面对姜潇这种“我为你遮风挡雨,但你别管风雨从哪来”的态度,申绿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又莫名觉得两人的距离近了很多。
她低下头看着指尖,缓了片刻,又抬起头,慢吞吞地说,“他是小偷。”
姜潇没反应过来,翘起的嘴角微微下压,“什么?”
姜潇怔愣的表情转瞬即逝,申绿妍却注意到了。
对此,申绿妍感到愉悦,没道理只有姐姐吓唬她的份,她不能反过来吓唬人吧?
“那些画……包括《月见》,都是他偷来的。”
“他以为我年纪小不记事吗?不……”
“每一幅我都记得,我亲眼看着妈妈画的。”
申绿妍轻声慢语地说着,朝姜潇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可我却记不清妈妈的样子了。”
“等等。”姜潇打断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探头出去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后,关上门,反锁,这才回到申绿妍身边,“你确定?”
语气是疑问的,但她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这种话要是让申裕准听见,可不是抓着晃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了。他会杀了申绿妍。
不管什么血脉亲情,不管姜潇怎样威胁、阻拦,申裕准都会尝试杀掉她,不死不休。
虽说《月见》的象征意义大于商业价值,申裕准也不是因为才华备受追捧,但若是连这点象征都被证实源自谎言,那申裕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他没有创造的实力,没有捂嘴的能力,甚至没有杜绝后患的魄力,这样的人,在政客们眼里,是用红墨水大写加粗的麻烦。
哪怕是申柱现议员的独生子,也逃不掉被抛弃的命运,换一个吉祥物总比处理无穷无尽的麻烦来得轻松简单。
申绿妍没必要骗姜潇,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次轮到姜潇用复杂的眼神看申绿妍了。
“你……”姜潇欲言又止,屈指敲了敲申绿妍脑门,看着她扑闪的眼睛,还是没忍住问道,“是不是缺心眼?”
姜潇的确没有完全信任申绿妍。她疑心很重,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
而申绿妍,就这样轻率地把致命的秘密告诉了她。
姜潇不知道是自己装得太好,还是申绿妍太没戒备心,只知道她确实被这个消息炸得大脑宕机。
姜潇心绪不宁,在会客室内来回踱步,神情凝重。
她的本意是想打造一个申裕准的替代品,接手申柱现议员的政治遗产,不是想直接毁掉申裕准——至少暂时不想,毕竟申裕准是姜世英精心打造的作品。
母亲知道这些事吗?会允许她打破完美家庭的假象吗?
对待姜世英,这位实际掌权者,姜潇必须用最谨慎的态度揣测她的心意,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一无所有。
姜潇不敢赌自己在母亲心中的分量。
“那孩子又不是亲生的……”
“有总比没有好……”
“不顺心再处理……”
耳畔响起姜世英与文艺琳多年前的那场对话,字字句句,像绷紧的铁丝,嗡鸣着将她一圈又一圈地缠紧。
姜潇无法自控地感到痛苦和绝望,理智迅速消失,积压的情绪汹涌而来,瞬间将她吞没。
噩梦中的场景开始在眼前一遍遍闪回。摇晃的大地,倒塌的建筑,漫天的烟尘,淋漓的鲜血,惊恐的面庞……
姜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地打转。
十多年前烧掉的那只玩偶小熊似乎就躲在某个角落,盯着她偷笑,纽扣大小的漆黑眼珠闪闪发光。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要做回那个无助的孩子。
姜世英不支持、不允许又怎样?
姜潇应该早就不在意了。
冷静。冷静下来。不要再被无用的情感操控。姜潇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强行把自己从恐慌的涡流中拽出来。
“姐姐……”
申绿妍小声呼唤姜潇,眼珠子随姜潇走动的身影转来转去,对自己造成的风暴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咋这样,她有所隐瞒,姜潇不高兴,她如实相告,姜潇更不高兴了!
姜潇猛地顿住脚步,发红的眼珠锁定申绿妍,语气平静,细听才能听出尾音的颤抖,“你有证据吗?”
“证明申裕准是小偷的证据。”
申绿妍失落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只是……记得。”
“甚至有的时候,我会怀疑那些记忆是幻觉,是我太想妈妈又太恨爸爸才会出现的幻觉。”
姜潇感到失望的同时又松了口气,没有证据,完美家庭的假象就可以继续维持一段时间,最好能一直维持到她做足准备之后。至于申绿妍说的幻觉,那就更无关紧要了。盛禾高的人哪有不疯的?没点幻觉才不正常吧!
姜潇来到申绿妍身前,摁住她肩膀,向来清亮带笑的桃花眼中一片黑沉,好似毒雾弥漫,“刚才那些话,你不能再说给第三个人听。”
“没有证据,他就不是小偷。听懂了吗,申绿妍?”
申绿妍迟疑着点了点头,小声嘟囔,“当然了,我又不是没脑子。”
“你最好是。”姜潇松开她,找出掉进沙发缝里的手机,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叮嘱申绿妍,“我给你安排几个保镖,放心,是女性,你自己也注意点,别独自去太偏僻的地方。有事随时联系我。”
“还有,绿妍啊。”姜潇抬起头,冷白的屏幕光自下而上,颠倒光影,让那张流畅的鹅蛋脸显得陌生而极具压迫感。
申绿妍愣愣地看着她,“嗯?”
姜潇扯唇笑了笑,唇部的阴影随之上移,仿佛戴着一个木刻的微笑面具。
申绿妍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你要说什么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再这样神神秘秘的,很影响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基础。”
姜潇眨眨眼睛,笑容灵动起来,“我们会找到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