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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愤怒 这样做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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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在烨对期末测试毫无防备,自然被考试成绩猝不及防地捅了一刀,突破历史新低,达成垫底成就。
权父怒不可遏,权母无言以对,两口子紧急联系专员,调整权在烨的升学规划,把权在烨打包送去体育学院,进行暑期游泳特训。
权家人已经不指望权在烨卷什么成绩了,只要他以特长生的身份顺利升入SKY,留在财阀二代核心圈层就好。
专业训练比常规训练辛苦许多,饶是精力旺盛如权在烨,也跟斗败的公鸡、泄气的皮球没什么两样,蔫头耷脑,空闲时间除了睡觉,就是给姜潇发些卖惨的短信。
权在烨:[好累啊,潇潇QAQ]
权在烨:[早知道就认真听两节课了……]
姜潇:[听了也没用。]
权在烨:[你说得对!听也听不懂,拿上课时间来补觉真是太明智了,嘻嘻。]
权在烨:[潇潇你真的好会安慰人,我的心里现在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了,明天特训一定能超常发挥!]
权在烨:[啊,话说回来还是补得太少,害我最近困得不行……]
姜潇:[?]
她是这个意思吗?
权在烨:[对了,再等几天就放假了,虽然只有半天的假期,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要,不,要,约,会!]
姜潇:[不。]
姜潇丢开手机,没再搭理权在烨,她今天对蠢人的容忍额度已经耗尽,连带着对申绿妍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哭够了吗?”
她把申绿妍叫到自己家来,可不是为了当什么心理疏导员的。
申绿妍坐在咖啡桌对面,眼睛红红的,小声啜泣着,听见姜潇的问话,先是一愣,抽抽嗒嗒地说,“够……够了。”
“对不起,姐姐,这次期末我没有拿到第一。”
姜潇向后靠着沙发,双腿分开,姿态舒展,落在申绿妍脸上的目光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情绪,“所以?”
申绿妍委屈地瘪瘪嘴:“也没拿到第二名……”
姜潇单手撑着下巴,翘起一根手指挠了挠脸颊,没接话。
她知道,这次期末测验,一年级的第一名是文瀚元,第二名是裴知灏,申绿妍回到了入学时的第四名。
申绿妍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被讨厌了,咬唇咽下喉头的呜咽,低着头,睫毛尖上还挂着一闪一闪的泪珠。
半晌,姜潇等申绿妍平复心情,才慢悠悠地开口,“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吗?绿妍啊,难道你还想着靠卷成绩进入SKY,最后去星烨科技工作吗?”
“当然不是!”申绿妍急切地抬起头,“我是觉得很对不起姐姐你,你资助我到盛禾读书,帮我修改选课,给我报补习班,改善我的生活环境,我却连最基础的事情都没做好……”
申绿妍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滚出来。
姜潇连忙摆手道:“行了,你又不是垫底的。权在烨都还活得好好的,你哭什么。”
申绿妍强忍着眼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本正经地反驳,“他垫的是二年级的底,对我起不到安慰作用哇。没心没肺成他那样的终究是少数,一年级里,就算是一心想当爱豆的金尤莉,也不能让我感到稳稳的幸福!”
“啊,金尤莉这次还进步了呢,说不定下次就能超过我了!”
姜潇皮笑肉不笑地说:“啧,从第两百名上升到第一百九十九名,真是可怕的竞争对手呢。”
“绿妍呐,你跟那些孩子不一样,知道吗?成绩于你而言只是锦上添花,无需太过在意,不要浪费你难能可贵的天赋。”
申绿妍有天赋吗?或许。姜潇没什么艺术细胞,只是将许多专业人士的点评拼凑在一起,估量申绿妍的商业价值,一步步铺垫、造势,等待时机成熟,将她捧上高台,实现收益翻倍。
“别哭了,补点水。”
姜潇咂咂嘴,起身去给申绿妍拿了瓶矿泉水,拧开,不由分说塞她手里,盯着她喝掉大半,坐回沙发,状似无意地问,“在美术社待得开心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申绿妍握紧矿泉水瓶,连连摇头,“开心。没有人欺负我。我的作品在夏庆展览上反响不错,指导老师让我好好准备冬赏呢。”
提起美术社,申绿妍眼睛亮了起来,本想多炫耀炫耀指导老师对自己的偏爱,又怕姜潇觉得她轻狂,只好克制地抿唇笑笑。
姜潇不置可否地说:“那就好。”
一个指导老师的欣赏并不能满足姜潇的胃口,姜潇想再推申绿妍一把,让申绿妍尽可能快地替代申裕准、接管申柱现的政坛遗产,成为她最好用的喉舌。
姜潇手指轻点着太阳穴的位置,若有所思,“喜欢礼山吗,绿妍?”
“诶?”话题跳转得太快,申绿妍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潇接手礼山疗养院之后,除开必要的设施,其余的建筑都应拆尽拆。
她脑子没毛病,干嘛把钱花在养护郑院长留下的那些昂贵球场、马场、歌剧院上。呵呵,疗养院开马场,能维持下去才有鬼嘞。
一番折腾后,礼山空了大半。姜潇打算划一部分给申绿妍做展览馆。造神嘛,就要舍得花钱。排场越大,效果越好。
姜潇没有解答申绿妍的疑惑,继续问,“喜欢月见美术馆吗?”
姜潇迎上申绿妍错愕的眼神,牵起嘴角,乌黑眼瞳中笑意潋滟,却折射出锋刃般的寒光,“想不想拥有它?”
“或者,毁掉它?”
连番的问题将申绿妍打懵了。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吐不出半个字。
喜欢吗?想要吗?当然,月见可是首都最有名的美术馆。
但……毁掉它,一想到这个可能,申绿妍的心脏就止不住地狂跳。
申绿妍闭上眼睛,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浦川。
腥咸的海风,木屑味的画室,鼓得像帆的雪白窗帘,从未间断的说笑声。
“绿妍呐,你喜欢妈妈还是爸爸?”
“哎哟,不可以都选哦,只能选一个~”
“好好好,不哭,我们绿妍真是心软的孩子啊!”
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交织变幻。
笑声戛然而止,天色骤暗,画室在风暴中摇晃,大雨撕开窗帘灌了进来。到处都湿淋淋的。
靠墙放置的画作没有晾干,淌下色彩驳杂的泪珠。
“这样的日子我再也受不了了!”
“梦想?哈,清醒一点吧,林见月,我们过得跟乞丐有什么两样!”
“是,我后悔了!你想烂在这里,随便,别拖着我!”
后来,下落不明的母亲,声名鹊起的父亲,被送往福利院的她。
怀念吗?疑惑吗?失望吗?愤怒吗?
申绿妍一次性问了自己很多个问题,能肯定回答的只有一个,愤怒。无法言说的愤怒一直憋在心里,想要冒出来,把一切都烧个干净。
“我……”
申绿妍睁开眼睛,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攥紧,发出窸窸窣窣的哀叫,“我想毁掉月见,毁掉月见的主人。”
申绿妍看着姜潇,一字一顿道,“我恨他。我恨申裕准。他不配过得这么好。”
恨他的离开,恨他毁掉自己幸福的童年,恨他以母亲的名字命名美术馆,却对外宣称“月见”是纪念与姜世英的初遇。恶心。
申绿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切,也从来没有放下过。
她的仇恨,一簇火苗便能引爆。
“忘恩负义的混账!”
门板砰地撞上墙壁,申裕准冲进来,双眼赤红,呼吸急促,一把抓住申绿妍的胳膊,将她拽起,“如果没有我,你早死在浦川了!”
“没有我,福利院只有倒闭一个下场,跟你一样的蠢家伙们只能被丢进海里喂鱼!”
事发突然,申绿妍下意识看向姜潇,比起害怕和惊慌,心里更多的是疑惑。
这间会客室的门,明明反锁了,是她跟着进来后,亲手反锁的,怎么会……
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在地板上,骨碌碌滚到申裕准脚边。
申绿妍垂眼看向那瓶水,攫住胳膊的巨力将她的思绪拽回现实——姜潇给她拿水的时候把门打开了!
姜潇不信她,或者说没有完全信任她,一定要亲眼看着她跟申裕准决裂,确保她没有退路。
“说话!”申裕准气恼地拉扯申绿妍,“刚才不是很能说吗?”
申裕准确实对申绿妍的存在感到苦恼,但申绿妍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姜家母女看着和善,作派却是一脉相承的强硬,时常压得申裕准喘不过气来。
他一直梦想着某天能享受申绿妍承欢膝下的快乐,他记忆中最心软、柔顺的女儿。
申绿妍缓过神来,毫不畏惧地瞪着申裕准,男人扭曲的怒容和记忆中的俊美笑脸渐渐重合,“我恨你,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把妈妈还给我!”
申裕准听到申绿妍的话,失望又愤怒,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让这个叛徒付出代价,抬起手来——
啪!
申绿妍尚未闪躲,眼看着姜潇冲过来,攥住申裕准的手腕向后拧,另一只手在申裕准吃痛的咒骂声中,重重扇下。
掌风刮过,掀起额前的刘海,申绿妍缓慢地眨眨眼睛,臂部的桎梏消失了,尖锐的疼痛转变成难以言明的酸软感。
姜潇一巴掌扇开申裕准,面色不善地揉了揉手腕,“父亲,我让你送茶点来,没让你欺负我的客人。”
“这样做真是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