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伪善大小姐》燕雁代回

57、崩溃 他们都在用

　　到家的时候，小白已经仰面躺在文瀚元臂弯里睡着了，平稳的呼噜声一阵接着一阵。今天的运动量严重超标，累得。
　　文瀚元尴尬地捏了捏狗爪，将小狗从深层睡眠中揪出来。小白迷茫地睁开眼，下一秒又仰头睡去。

　　姜潇忍不住笑：“你这个主人真是黑心啊，带人家走了这么远，睡觉都不让放心睡。”

　　文瀚元看着她，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哪有走很远，我开车来的，只是没停在这附近。”

　　门卫见姜潇回来，身边还跟着个男人，好奇地探头看，发现是文瀚元，又安心地缩回去。不是权在烨那个疯子就好，门卫实在是被他闹怕了。

　　姜潇注意到门卫室的动静，收敛笑意，叮嘱文瀚元，“早点回家休息，明天……”

　　“我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潇潇。”文瀚元迫不及待地打断她，路灯下，带有混血感的面容更显精致立体，蓝眼中泛起潮意，“真的。”
　　文瀚元花了大价钱，让补习院的名师出了几套与期末测验相似度极高的试题，一一用心做过，再拿不到第一，用不着姜潇嘲讽，他也不打算活了。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姜潇满不在意地笑笑，“晚安。”

　　“晚安。”文瀚元目送她回家。

　　穿着利落运动装的身影消失在重重树影之后，文瀚元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揉了揉小白软乎乎的肚子，眼神温柔，“表现不错，回去加餐。”
　　遛狗的确是借口，但文瀚元自己都没想到，小白这么配合，一解开胸背就冲着姜潇去了。

　　文瀚元给小狗调整了一下睡姿，收拢双臂，慢悠悠地往停车点去，心情舒畅。
　　他就知道，能让权在烨头疼的狗都不是凡狗。要不要再领养几只呢？

　　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决了。

　　文瀚元拉开车门，把小白放到后座，自己在驾驶位坐下。小白被汽车发动的声音惊醒，蹿到前面来，无视文瀚元的警告玩刨地游戏，将真皮座椅抓出好几条印子。

　　“蠢货！”文瀚元紧急刹车，一把捞过小狗，眼神冰冷地看向副驾驶位，姜潇坐过且以后还可能坐的地方，现在毁了。这辆车也不能要了。

　　小白被摁在文瀚元腿上，疑惑地呜呜叫着，不理解自己小小的爪子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几条并不明显的印子！

　　文瀚元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将小白塞回后座，“老实呆着。”
　　小狗感知到主人的情绪，趴在后座安静下来，水汪汪的眼珠心虚地撇向一侧。

　　文瀚元忍着怒火驱车回家，脑海中浮现副驾驶位上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姜潇愉悦的笑声、弯起的眼睛、猝不及防伸向他的手，这些快乐的记忆，文瀚元午夜梦回时聊以自慰的东西，都被小白的轻狂举动冲淡、覆盖了，像在果汁里加了一滴醋，不纯粹且别扭！

　　文瀚元现在一回想，小白蹿上副驾、亢奋刨地的模样就会出现，仿佛跟那些记忆绑定了，依稀还能听见小家伙的哈气声。

　　果然，能让权在烨头疼的狗，不会只让权在烨一个人头疼！

　　文瀚元握紧方向盘，瞪着后视镜中的小白，咬牙切齿道，“我恨你。”

　　见小狗没有反应，文瀚元一字一顿重复，“我恨你，姜小白。”
　　“不，你现在不配姓姜了。”文瀚元改口道，“我恨你，文小白。”

　　小白朝他摇摇尾巴，趴在爪子上的脑袋一歪，沉沉睡去。留文瀚元独自在车里，清醒而崩溃。

　　文瀚元非常生气非常烦躁，很想猛拍方向盘，偏偏又怕吵醒小白，怕它再蹿到前面来撒泼打滚磨爪子，只能紧咬牙关，目视前方，窝火得不行。
　　多养几条狗？下辈子吧！他这辈子还想多活两天。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裴知灏陷入了焦虑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挫败地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裴知灏以前从来不会担心考试成绩，因为他一直是第一名。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想到这里，裴知灏忍不住在心中痛骂文瀚元。如果他没有被绑架，没有挨打，没有迟到，期中测试的排名怎么会掉下来？
　　可惜，再怎么恨文瀚元，已经发生的事情都无法改变了。

　　裴知灏逼自己入睡失败，索性翻身坐起，摁亮床头灯，打算再看会书，手机恰好振动起来。
　　是崔聿发的私信。

　　崔聿：[明天有把握吗？]

　　裴知灏警惕地皱了皱眉。他们之间的合作有涉及学习成绩吗？如果姜潇只喜欢成绩不错的男人，那权在烨又算怎么回事？

　　疑惑归疑惑，裴知灏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很快就回复了。
　　裴知灏：[有的，前辈。]

　　崔聿：[嗯，我听教授们说，这次考得很难。你需要帮助就去大嶂洞，我可以安排相熟的教师给你考前突击。]

　　裴知灏更摸不着头脑了，考试前一天的晚上十点钟，除了直接透题，还有什么考前突击是有效的？崔聿是在暗示他吗？

　　完全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裴知灏已经知道当初的自己是多么天真、自信又愚蠢，但让他用作弊的方式拿回第一，那还不如直接叫他去死。
　　提供一条看似稳妥的捷径，夺走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动摇他肯定自我的意志，这才是真的要毁掉他，比绑架和殴打更阴毒。

　　崔聿想做什么？

　　裴知灏迟疑着，回复：[不用麻烦了，前辈。]

　　崔聿：[好。加油。]

　　崔聿没再说什么，等裴知灏礼貌性地回了个谢谢，对话便结束了。

　　裴知灏看着手机屏幕，惊疑不定。
　　难道崔聿真的只是随口一提？他的傲慢人尽皆知，不会换位思考似乎也很正常……真的吗？

　　裴知灏摁灭手机，翻了两页书，实在看不进去，文字似乎浮在纸页上，看得他眼晕。

　　还是早点睡吧。裴知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褪黑素，用水送服，重回被窝等待睡意降临。

　　“哥哥，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妹妹清脆的声音，崔聿把手机倒扣在流理台上，平静道，“喝水。崔元，再不睡会长不高。”

　　“切，吓唬谁呢！让让！”崔元不客气地推了推崔聿，嘟囔，“再怎么说，我也会比你这个天天喝咖啡的家伙长得高。”
　　她对崔聿做了个鬼脸，捧着保姆早就备好的温牛奶回卧室了。

　　崔聿没听见崔元的嘀咕，心思还在刚才跟裴知灏的对话上，对方没入套，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崔聿知道，总是回忆明泉洞那间公寓里发生的事会显得他很可悲，但他不得不说，那一晚过后，他的心态就转变了。

　　崔聿不想再跟裴知灏合作，不想帮助裴知灏亲近姜潇。
　　说是占有欲也好，说他目光短浅也好，崔聿都认。他是母亲与父亲是自由恋爱的结果，对感情有憧憬很正常，是万万模仿不来文瀚元与权在烨那种低劣行径的。

　　崔聿自认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没办法直接告诉裴知灏，他后悔了，所以，就有了这一出。
　　只有证明裴知灏本身就是品质低劣、不值得信任的人，崔聿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他一脚踢开。

　　崔聿会允许补习院的教授给裴知灏透题，真题，但裴知灏也要接受相应的后果，很公平不是吗？
　　无论是开除还是转学，崔聿的目的都达到了，把裴知灏踢出姜潇的社交圈。

　　可惜，裴知灏没有上套。
　　他们的合作依然有效。

　　“啧。”崔聿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耻的家伙。”
　　他抬起头，看向玻璃窗中的投影，能看清居家服的每一道条纹，其上的人脸却模糊不清了。很陌生。或许他从来都不够了解自己。

　　窗外的草坪上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文瀚元停好车，大步穿过草坪，走进灯火透亮的室内，把小白塞给迎过来的保姆姨姨，眉头紧锁地吩咐她带狗去加餐，“麻烦您了。”

　　“不会的，少爷。”保姆姨姨喜欢小狗，嘴角噙笑，牵着小白往它的卧室去，嘴上还不停念叨着——
　　“谁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狗狗呀？”
　　“是我们小白吗？”
　　“啊，你就是小白呀，怎么能这么可爱？”

　　文瀚元无语地撇了撇嘴，宝蓝色的眼眸半阖，眸色渐深，愈显浓艳，“哪里可爱了？”

　　文瀚元转身，慢悠悠地上楼去，一只手握着手机，先给姜潇发了个晚安，再去骚扰同样深受小白之“害”的权在烨。

　　文瀚元：[可爱吗？]
　　配图是小白趴在草地上咧嘴笑的照片。

　　权在烨回得很快，激烈的情绪就要从文字里漫出来。
　　权在烨：[可爱个鬼！！！]
　　权在烨：[大晚上的别来吓人，滚！！！]

　　文瀚元不觉得小白可爱，但看权在烨这样说，心里不爽极了。
　　小白再烦人，也是曾经姓姜，如今姓文的狗，哪里轮得到姓权的说三道四？双商俱低的家伙就该拔掉舌头、保持安静啊！

　　文瀚元：[你懂什么？难怪潇潇那样说你……]

　　此话一出，权在烨立刻打了个电话来。
　　文瀚元嗤笑一声，挂掉。电话又来，缓缓，再挂掉。放风筝似的，一松一紧。

　　权在烨：[别装死！]
　　权在烨：[潇潇说我什么了！]

　　文瀚元避而不答：[没说什么，我打错字了，表哥：）]

　　权在烨更加深信不疑，狂躁不安：[靠，你真当我傻？快说！]

　　文瀚元：[真的没什么。对了，表哥，我还挺好奇的。等这次的期末成绩出来，你又会收获多少天的禁闭呢？]

　　权在烨：[少转移话题！]

　　文瀚元看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不打算再回复，就让这个蠢货煎熬到天亮吧。

　　权在烨：[等等，什么成绩？]

　　几分钟后。

　　权在烨：[明天考试，啊？]

　　权在烨：[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