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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疑惑 有必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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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社位于盛禾高内最僻静的一栋大楼顶层,是参天古树都无法触及的存在,从社团活动室的窗户向外眺望,只能看见无边无垠的白云与一角模糊的首都街景。
姜潇时常觉得,身处这个环境的徐瑞尹,比起研究什么机器人,更像是在修仙,随时都可能乘云远去。
她恍恍惚惚的猜想很快被一杯热水打破。
徐瑞尹将水杯推到姜潇手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紧接着把各色甜点摆在茶几上,非常接地气地说,“吃吧,边吃边说,给你二十分钟,之后我要到图书馆去。”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有空,把早餐时间挪出来的空当。
姜潇对此人的条理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没再磨蹭,简要介绍过万鹭联运的新产品,直接发问,“你要多久才能复现这些功能?”
徐瑞尹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冷静淡漠的假面上出现裂痕,“你还记得我是个在校生吗,姜潇。”
“你可是徐瑞尹啊。”姜潇自然地吹捧她,“如果你都做不到,世界上也没人能做到了。”
徐瑞尹沉默着,氤氲水汽模糊她的面庞,墨黑的眼眸却愈发明亮。
半晌,她握紧水杯,抬眼看来,“我可以试试,但你想好,很贵,进度也不会很快,我还要复习备考。”
姜潇当然明白研发有多烧钱,不过,比起受制于人,多花点钱又有什么关系?
姜潇莞尔:“那就拜托你了,前辈。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我。”
庆英与万鹭关系密切,姜潇若是直接找集团员工研发,消息流出去,恐惹文艺琳不快,心生隔阂事小,影响合作事大。
找徐瑞尹来做这件事,她放心很多,谁会把学生社团里的研究当回事呢?再者,她信得过徐瑞尹,毕竟……
“等等。”
徐瑞尹放下水杯,从身侧的书包里翻出一个纸盒,递给她,“妈妈让我给你的。”
“徐阿姨?”姜潇难掩惊讶地接过纸盒,拆开,一罐蜜桃果酱,罐身上贴着生产信息,背景图是一片丘陵,连绵起伏的绿色海洋。
玻璃罐下压着一张卡片,其上用工整字迹写着:给我的珍珠。
脑海中浮现女人和善的笑容,宽钝鼻子两侧弯弯的眼睛。
姜潇跟这位保姆阿姨已经许多年没见过面了,仅在新年时会互发祝福短讯。
徐阿姨有两个女儿,随前夫姓的长女罗基秀,和次女徐瑞尹,两人性格天差地别,却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也是姜潇最信任的童年玩伴。
姜潇用指腹摩挲着玻璃罐,一时猜不透徐阿姨的意图,只好假装欣喜而感动,“这个牌子很少见,是地方特产吧?太麻烦阿姨了。”
“我不知道。”徐瑞尹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甜点,“妈妈应该是想提醒你多喝水,最近天气很热。”
“……哦。”
姜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就不该期待从徐瑞尹这儿打探出什么消息,毕竟,徐瑞尹和机器人也没多大差别!
姜潇关上纸盒,若有所思地离开机器人社。
蜜桃是姜世英的心头好,寄托了姜世英对母亲的爱与思念。
姜潇并不嗜甜,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讨好姜世英,才假装喜爱蜜桃制品。
为什么徐阿姨要托徐瑞尹送蜜桃果酱来?
姜潇捧着盒子,思索着,慢悠悠地挪动步子。头顶的灯带让她在走廊地板上拓下长长的黑影。
有美术社的学生从姜潇身旁过,飘来淡淡的、树脂一样的颜料味。
姜潇想起申绿妍,和近期有关于她的传言,真假千金。
徐阿姨这样做是因为看见了热搜吗?安慰她?
有必要吗?
传谣的乱码用户当天晚上便注销了账号,大众也从未相信过这件事,提及传言的帖子里几乎都是调侃的口吻。庆英集团连个严正声明都用不着发。
一时想不出结果,姜潇收拢杂乱的思绪,回到教室。期末测试临近,她得打起精神,不能让第一名落到别人手里。
崔聿察觉到身侧飘来的、似有似无的目光,下意识挺直背脊,微微转头,故作矜持地抿唇,姜潇又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了。
崔聿:“……”
姜潇放心了。就崔聿这专注度,刷题时被人看一眼都有反应,还能跟她比?
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装蜜桃果酱的纸盒塞进抽屉,在心里评估着潜在的竞争对手,翻开课本复习。
再没看过崔聿一眼。
崔聿暗自神伤地低下头去,笔尖停在纸页上,凝出微小的墨珠。
临近期末,姜潇一定是忙着复习才顾不上他,正常的。崔聿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晚在明泉洞公寓里发生的事情,飘渺美好到他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期末测验结束?
崔聿不喜欢等待,也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题刷完。
如果他夺走了第一名,姜潇会生气吗?
生气也好啊。总好过把他当透明人。
崔聿悄悄瞥向姜潇,窗边是整个教室光线最好的地方,阳光把姜潇的轮廓描摹得柔软温煦,却也无法掩盖她冷若冰霜的神情。
他很熟悉姜潇这副模样,从小到大,不管姜潇平常装得多么开朗友善,做事时都是这样,眼神中没有一点温度,甚至隐约透露出肃杀之气,好似挡路者皆是蝼蚁,不堪一击。
他已经算蹦跶得比较久的蝼蚁了。
转念一想,崔聿瞬间哄好自己,终于能沉下心来学习,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始终消不下去。
“……”
期末测验前一晚,姜潇没给自己安排任何复习任务,早早吃过晚餐,换上运动装出门夜跑。
别墅区绿化很好,车流量小,姜潇逆着车流跑,没戴耳机,能随时注意到异常情况。
在听见小狗兴奋的吠叫声时,姜潇立刻停住脚步,转头看去。夜色中,一团模糊的白影急速奔向她,近了才看清模样。
“小白?”姜潇意外地蹲下,伸手去摸小家伙圆滚滚的脑袋。
姜潇腿上喷过驱蚊液,小白猛打了几个喷嚏,这才一边张着嘴喘气,一边卖力地仰头享受姜潇的抚摸。
小家伙很会,抓住一切机会猛舔人手掌,又在姜潇假装要收手的时候,把舌头缩回嘴里,无辜地瞪圆眼睛。一来一回,深谙拉扯之道。
不比小白一双短腿跑出残影的疾驰,文瀚元来得很慢,一人一狗拉扯好几个来回后,他才在姜潇身前站定,湛蓝眼眸中浮着幽光,“好巧啊,潇潇。”
话说得很轻,仿佛小白的狂奔也把他的力气耗尽了。
姜潇保持着蹲姿抬头看他,文瀚元穿着基础款的T恤和休闲裤,头发却是明显打理过的,大半抓了上去,少许垂在额前,每一丝的走向都有它的道理。
简约与精致,清爽与暧昧,因矛盾而生的观感更加复杂,更具诱惑。
姜家跟文家距离不近,若说是偶遇,姜潇一点也不信,但她没有点破,笑眼弯弯地问,“你在遛狗啊?”
“嗯……”文瀚元顶着姜潇含笑的目光,弯腰给小白穿上胸背,耳廓泛粉,“我怕小白勒着,胸背就没扣太紧,结果它挣脱了,害我一路追到这来。幸亏遇见你。”
果然,人一心虚就会话多。文瀚元越想装得若无其事,心跳越快,他默默攥紧牵引绳,看向宽阔的、逶迤向下的盘山公路。
姜潇最后揉了揉小白的耳朵,站起身,放小狗纵情地四处探索,“什么时候领养的小白?我都不知道。”
小白经过从文家到姜家的长途跋涉,还保持着惊人的活力,摇着尾巴走在前面,左瞧瞧,右闻闻,闻到动情处要伸出舌头舔——文瀚元眼疾手快地把它拽了回来。
他关注着小家伙的动向,解释,“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想等小白适应好就告诉你的,但学校里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总忘了提。”
两人并肩慢行,姜潇穿着长袖的速干衣,轻薄衣料不时蹭过文瀚元的胳膊,温热触感从此蔓延,灼烧全身。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文瀚元顿了顿,补上一句,“你也忙。”
话语中委屈与指责的意味太过浅淡,听着倒显得亲昵。
“是啊。”姜潇懒得回应他的试探,也不想忍受他指尖偶尔蹭过手背带来的痒意,直接挽住文瀚元胳膊,神态自若,“我当然忙了。”
姜潇才不管文瀚元又在吃什么醋,她没告诉他的事情有很多,没追问他的事情也有很多。她跟他就是这样的关系,文瀚元若是一直习惯不了,她也不介意换人。
好在文瀚元总是随口提一嘴便过去了,从未做出格的事情惹她不快,姜潇就把这当作一种情趣了。
文瀚元还能有什么情绪,被挽住的一瞬间,世界便只剩下臂部的触感与温暖了,连小白狂啃路边草都注意不到。
他知道姜潇有考前运动解压的习惯,特地带着小白来附近蹲守,如今已然心满意足,甜蜜幸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夜空如河流在头顶涌动,脚下踩着的坚实路面比云朵更柔软。
文瀚元毫不意外地腿软了,向前一个趔趄,又被姜潇抱着胳膊拽回来。
文瀚元羞恼而慌乱地与姜潇对视,蓝眸中的波光晃荡着,久久无法停歇,“潇潇……”
姜潇仰起脸凑近他,了然地笑,“文瀚元同学,走路要看路啊。”
“嗯。”文瀚元低低应了一声,难为情地别开脸,又很快把脸转回来,低头压向她微凉的嘴唇,停住。
心跳声盖过车辆疾驰而过的声响,连交缠的呼吸都震耳欲聋。
姜潇没有拒绝,清亮眼眸稍稍下弯。
文瀚元被盯得不自在,闭上眼睛,略微偏头,唇瓣缓慢地碾过她的,像要记住每一道微小的纹路。
纯情得令人意外的吻,
在姜潇就要张嘴的前一秒,仓促地结束。
文瀚元把脸贴向她的颈窝,声音也闷在她温暖而馥郁的气味中,害羞不已,“再忙也别忘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