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14.请别带走他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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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隆隆轰鸣的瀑水，叫香岚溪。
这么美的名字，为什么留给她的回忆，竟是无奈生离的痛！
……
焦急的呼唤声，刺耳的救护车鸣声，晃眼的白炽灯，一张张熟悉不熟悉的脸，最终都淹没在一片昏沉无力的黑暗中。
叮咚……
轻盈的水滴声，遥遥荡来，又似近在咫尺。
她努力想寻着那源头，心中焦渴，焚得胸口阵阵灼烧般地疼。
黑暗混沌的世界，仿佛没有尽头，她跑啊跑啊跑，误入一湾银鳞闪闪的潺潺小溪，溪之尽头，投下叶影枝摇，斑驳了银色流光，她盯着银流中飘过的片片落叶，刹时间，如坠血狱。
溪中，根本不是什么叶影，那里生生矗立着的，是一个高大的人影啊！
狂风一摇，银溪飘满了殷色的落叶，每一片，都似有生命般，扭曲，婉转，化成一泼浓艳的红，染尽整条银溪，孕出一条血漾长河。
她僵立溪中，不自觉地朝那人影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不敢看，已经看清了……深褐的肌肤下流窜着那殷殷恶恶的紫藤青蔓，红叶片片舒展时，撑爆肌肤骨肉，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儿，绞合着风中瑟瑟阴影，摇曳出声声嘶哑低吟。
她倾耳聆听，却总听不真切。
她一步步靠近，害怕，恐惧，却不是对这凄诡的景，而是他霍然睁开的血眸里，流淌的仇痛与绝望。枯枝的手臂突然合拢，将她牢牢困在了怀中。
他拿赤眸控诉她，为什么要抛下我，为什么要跳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阿庭，阿庭，阿庭……
她无力辩解，同声泪下，一遍遍唤他的名字。
“阿庭……不……不是的……”
加护病房里，殷殷看护的人刚伸出手，就被这呓语僵住。床上的少女，豆蔻年华，此时此刻，浑身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一张俏丽莹白的小脸上，青紫划伤，头包白布，更惶论她还打着石膏的左腿里，一刀深可见骨的伤，每每让人忆起，就是一阵心寒。
姥姥甩下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橘皮般的面容，凝了水珠，还布满了凄冬夜里的幽幽深愁。
来来回回，在病房里走动，每走几步，就焦着地望望床上呓语的小人儿，那双仿佛沉淀了千年岁月的褐色眼眸里，缓缓凝出了一抹绝决。
姥姥从腕中拿出已经吟颂抚摸多年的黑佛珠，口中念念有辞，空气似乎也悄悄凝窒，一股奇异的浓香从姥姥扬起的手中散出，于空中化成蓝荧点点，散向病床上的少女，古朴难懂的咒语仿佛一张绵密的大网，无形中罩住少女的心魂。
哗啦一声脆响，姥姥手中的一百零八佛珠链崩然断裂，时空宛如静止，百珠凝而不动，幽幽暗转着神秘光华，齐齐罩向少女周身，排在人体百穴之位。
姥姥的颂声愈发震耳鸣心，一声一声，都潜进了少女耳中，荡进那深幽难测的黑梦世界。
幽幽低语，脉脉催发，扰得杏佛再无法安然于树人的怀抱，一股古老而强大的熟悉力量，开始抽拨着她的心魂神智，她蓦然惊醒，睁开眼，便看到姥姥正十指结印，口颂密文，一个古老的图腾在空中成形，就要打进她额间印堂。
“不，不不不，姥姥，求求你，不要……”
姥姥精目一开，戾色迸出，“佛儿，不要挣扎，姥姥这是为你好！”
杏佛顿时泪流满面，一直摇头，“不不，姥姥，求求你，让我留下他吧，留下他吧！求求您了……那十年，佛儿已经忘了父母，忘了兄弟姐妹，忘了故乡，就只剩唯一的记忆里的他了。我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他，求姥姥……求求您，不要……不要拿走他，不要拿走他……姥姥……佛儿求您了，求您了……”
她挣扎着，想起身，可是姥姥的灵力强大，将她牢牢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她只有不住地恳求，不住地流泪。仿佛那个浴火焚天的恶魇里，她重要的一切，又要再一次被人生生地剥离……
姥姥戾色不减，冷哼道，“不行！我把你从小抚养大，为的是让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不是让你去送死？！你懂不懂啊，傻孩子。”
“姥姥，佛儿懂，都懂……可是，能不能就这一次，求姥姥不要抹掉他，阿庭他……他是佛儿死也不愿意忘掉的人，姥姥……求求您，佛儿从小到大都听姥姥的话，姥姥就依佛儿这一次吧，求您了，求您了……”
“傻瓜！那个人岂是你可以记下的，你这不过是第二次见他，可是你瞧瞧你自己，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模样？”姥姥冷硬的声音，浮出一丝嘶哑心疼，“你后股重伤，左腿骨差点开裂，浑身大小擦伤无数，摔落山崖……要不是，要不是小曼死心眼儿地一直拉着同学找你，找了你一天一夜，才在山脚下的溪沟里找到奄奄一息的你，你早就死掉了。你还敢跟我在这里讨价还价，任性妄为？！”
“姥姥，是佛儿不好，不是他不好啊，他已经尽力，这是佛儿自己的选择！”
少女眉宇间的不悔，坚定，让老人心中霍然一震，悲从中来。这孩子的倔傲脾气，跟阿银你多么像啊，都那么痴，那么傻，可是……
“放肆！你的命，从小就是我救的。这件事，无论如何，由不得你！”
姥姥眸光一冷，水光凝成了冰棱，空中那古老的图腾瞬间化为一缕青烟，直直射向杏佛的额际。
“不，不，姥姥，住手，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14.请别带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