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13.我要你幸福 七雪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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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雪似乎很清楚她的心思，长嘶一声，一下就跃过了三四个举刀的刺客。
翻飞的银鞭，恍似之前的那柄银芒神兵，一路冲向前方。马上骑士披着一袭黑色大锦，这是众人都熟悉的烈王爷的云龙披锦。由于天黑林黯，没有人怀疑披锦下的人的身份。
但明刀一眼就瞧清了马背上的人，正是那小毒妇。袁九烈有的是西辽大金人收拾，他只要杀了小毒妇，才是真正为黯月报了仇。他跳上一匹马，直直追了上去。
阿庭，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姥姥，姥姥，你听到我了吗？
佛儿，快回来，快回来啊！
山风呼啸，前途一片黑暗，好几次都差点踏上断石，滚滚的石渣落进漆黑一片的深涧，回音悠深无边。身后的箭矢紧迫而至，火光灼烈似一双双虎视狼眼。
没有退路了！
杏佛勒停了马儿，跳下马背，拍了拍七雪的头，依依不舍，“七雪，谢谢你带我到这里，下面的路，我必须自己走。”
啾啾啾，七雪咧着大嘴低叫着，不愿意走。
杏佛一咬唇，白鞭狠狠一抽，啪地一声击在七雪身边，大喝，“走！”
七雪仍是啾啾地叫着不走，杏佛气得又挥出几鞭，七雪挨了几鞭，终是长嘶几声，哀哀地看了她数眼，离开了。杏佛转身就朝那处光秃秃的石岭上爬，这里马儿无法行走，只有步行。
追来的骑士也不得不下马，有人大叫着谁割到袁九烈的头，便能得官封爵。当下射箭的人也少了，全举着大刀往上追。
明刀追来时，暗骂这些大金士兵全是些有眼无珠的废物。之前他们的领队人即大金第一武士在时，还能发挥些力量。后来群龙无首，又惧于无功而返反遭主子责罚便跟在西辽人身后伺机而动。自峙大国强兵多年，早养成骄糜轻敌的恶习，当下眼见敌寡我众，便没头没脑往上冲。
若那人真是袁九烈，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当下，他绝不会让自己的仇敌落在别人手里。
眼看山顶在即，耳边传来一阵粗嘎的笑声，杏佛回头一看，明晃晃的大刀唰啦一下劈来，她只来得及朝边上一闪，小腿便传来火辣辣的疼。
“咦？怎么是个小娘们儿？”
第一个追上来的大金士兵嘀咕了一声，但见杏佛姿色不俗，又扬起了□□，但这笑只维持了不足三秒。
一道银光唰地闪过，带着那颗□□的脑袋滚落在地，一泼血水洒在杏佛惊怖的小脸上。
“女人，我妻儿的血帐，今天就跟你清算！”
是他！那个赤衣女刺客的丈夫。
赤衣男子举手接住旋飞回来的弯月刀，甩下一句阴辣的话，即腾身而起，杀向阻拦他的士兵。那冲势惊人，欲要血刃仇人的悍猛之气，如何是这些养尊处优的大金士兵能抵抗的。
杏佛不由心中一叹，佛祖说得不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她的孽债，终是要还的啊！
擦去满脸血痕，她捡起那士兵的大刀，继续往山顶上爬。
佛儿……
姥姥的声音，似乎越来越清楚了。她一时已分不清，这是梦境，亦或是现实。也许，是梦境更好。现实中的他并没有遇到她，她更没有累他受伤，中毒，败于敌手。
终于，爬到山顶，冷风狂涨，吹得她睁不开眼。她紧紧拢住黑色披锦，上面还留有他的冷桂熏香，她安慰自己，他还在她身边，抱着她，保护着她。
不知何时，天上的弯月已淡如薄冰，远处一片橙红迤逦铺来，趋走一夜冷寂墨色。
杀声骤减，她回身望下山坡，刺客明刀已迫近丈许，一阵熟悉的马嘶从树林中传出。
“锦儿——”
一声大吼，蕴积着浑厚的内力，裂山崩石般劈来，震得人心一片战粟，四野无声。
踏雪无尘的宝驹，昂首扬蹄跑了出来，坐上骑士一身玄袍，面覆银具，在薄薄的晨曦中，乌发飞扬如瀑，耳上金环冷芒一闪而过。那傲岸绝艳的身姿，便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在此后多年里，不能淡去。
阿庭，你还是来了！
石坡上的人几乎全怔在当场，感觉一股无匹的劲力从身后逼来，全不由自主躬身匍了一地。
唯有明刀须发并立，全身紧绷，一运气就直直冲向了杏佛。
尚云庭没料到自己赶来，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光秃秃的山坡上，鲜血浸染，零零落落地铺着残肢断臂，一路爬向山坡，那已经罩在一片晨曦中的峰顶，大石哗啦啦地滚落下来，正在内部撕杀的士兵一不小心就被砸个正着，肝脑涂地。这个以一己之力，阻击如此多敌人的人，竟然只是一个仍未及笄的小女子？！
她的裙裳早已不辨原色，她用力推着一块大石，触目所及，那似乎是上方仅剩的一块大石了，她移动的步子蹒跚不移，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左腿施力不稳，定是受了重伤。
他的心，已经揪成一团，满目血痕，亦是满目怒火，满腔心疼。
她为了他，竟可做到如此地步！
杏佛站起身，她想时间就要用尽，她应该还能跟他说最后一句话，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她举起手，朝他挥了挥，大叫，“阿庭，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我不叫锦儿，我叫艾……”
喉颈一凉，她的自报姓名又被打断，冰冷的刀峰帖在了她的脖子上，赤衣男子面容狰狞地欺上来，恶狠狠地道，“女人，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明刀被这一句道歉，着实怔了一怔。那张仰起的小脸上，水眸清澄如镜，映着天边瞬间炫放的霞光灿灿，平静得仿佛玉莲静佛，一瞬间透彻了他蓄积满腔的血恨深仇，余一片清宁之气。
一道银芒在这电光火闪的瞬间，从山坡下急射而来，悄无声息间已近在咫尺，一下卷住弯月大刀。铿地一声，大刀被甩飞出去，夺地扎在一颗参天大树上。
明刀狠咒一声，失了兵器的杀手，依然拥有绝对的致命力，一把钳住杏佛的脖子，提气跳到悬崖边上，沙沙的走石坠入山谷，即刻惊退那鸷猛的银芒攻势。
“哈哈哈，袁九烈，你就看着你的小情人，同我的月儿一样，葬身这香岚溪吧！”
“住手。杀你妻儿、断你一臂的是我，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取了我的首极，你便是整个北武林杀手界的第一把交椅。”
明刀眼中迸出十足的讽刺，“不愧是扬名这北方三大国的烈王爷啊，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用攻心之计，分我心神吗？我告诉你，不……”
“我不准！”
尚云庭突然截断明刀的话，大吼一声，朝前疾迈一步。
杏佛一直摇头，唇语说着，要他走。
他吼出三个字的瞬间，她已不顾一切，曲肘狠狠撞向身后明刀的肚腹，旋身拉着明刀就往崖下倒去。
明刀旋身想挡住尚云庭时，没稳住身形，就被杏佛扯出了悬崖。他蓦然惊悟，昨日这女子敢以命搏杀黯月，救袁九烈脱困，今日要与他同归于尽，应是早就筹谋好的了。
真是——好个烈性女子！
“锦儿，不要——”
不要离开我！
银芒射出时，只卷住了明刀的左脚，明刀自知活着落入烈王爷手中，比死还难过，当即断去那只脚，坠下高崖。
而那抹纤弱的身影，已被远远抛出，她大叫着他的名字，说出那句一直想说的话。
“我叫艾……杏……佛……”
这一刹，万道金光蹦射出千山万岭，映得满山艳红萋芸，雾笼岚霁，风呼水啸声起，模糊了那最后的声音。
银面玄袍的男子，目眦尽裂，吼声震得山石尽碎，跌跌撞撞冲上前就要跳下山崖，即被突然窜出的两个黑衣人死死抱住，其中一个便是酒瞳邪眸的龙飞。
“放开我，该死的，你们敢违抗本王命令，我要你们的命！”
龙飞松了手，另一人惊讶地看向他。
邪煞的酒瞳，当下只有一只怒睁着，另一只没在了一片血污中。
他冷哼一声，道，“那女人早就下了决心这么做，就像昨日在香岚溪边一样。好，你要跳下去陪她，随你便！”
说完，龙飞旋身离开，孤风绝然。
一直挣扎不停的男人，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转眸看向那一片云蒸霞蔚的艳丽山谷，长风一荡，一片红艳的枫叶，幽幽飘落于眼前。
她……是笑着离开的，她说，她会回来找他，还说……
我、要、你、幸、福？
这个小傻瓜，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明明……明明……
男人双拳一握，重重地砸在满是石砾的地上，陷出两汪血坑。两滴水珠，滴打在血淋淋的拳头上。
傻瓜，没有你，何来幸福？！
……
……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013.我要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