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蝴蝶》往来风

2、虫子 公主和亲

　　“什么！你……你是那只虫子？”她上下打量他。

　　“什么虫子，我是蝴蝶！”他纠正她，“蝴蝶妖君。”

　　“蝴蝶？”姜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的翅膀呢？”

　　“被封印了。”他没好气地说。

　　“为什么被封印了？”

　　逗猫失败，被猫抓了呗！

　　“啧！你话怎么这么多，你的愿望是什么？”

　　姜隐没有回答，只是怯怯地多看了他几眼，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那道长长的疤上。

　　相寒舟浑身都绷紧了。

　　他等着她说出那句“好丑”，或者露出那种带着怜悯的嫌弃。

　　他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回击的话，管她是谁，要是敢嘲笑他，他就……

　　“疼吗？”

　　准备了那么多话，结果一句也没用上。

　　“没感觉。”

　　“骗人，那么长的口子，怎么会不疼？”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认真极了，眼睛里有薄薄的水光，清澈见底。

　　相寒舟受不了她这样，于是别过脸去，语气不怎么好的说了句：“关你什么事”。

　　然后扭头就走。

　　相寒舟给自己定了规矩：这是任务，不是交朋友。他要让她开心，让她信任他，这样她才会说出真正的愿望。他需要那个愿望来报恩，来解开禁制，恢复妖力。过后他依然是那只潇洒不羁、来去自如的花花蝴蝶，然后等有朝一日修炼出灵魂，做一个真正的人。

　　所以他每天都会来，每天都会问一遍：“你想好了吗？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姜隐每次都摇头。

　　“没有？”他急了，“你怎么可能没有愿望？是人就有愿望，你连想吃的想穿的都没有吗？”

　　“有。”她小声说道。

　　“我想吃御膳房的红枣糕。”

　　“就这？”

　　“嗯。”

　　相寒舟气得牙痒痒，但还是去御膳房偷了一盘红枣糕回来。姜隐吃得很开心，眯着眼睛笑，像只偷到鱼的猫。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趁机又问。

　　“今天的红枣糕很好吃。”姜隐说。

　　“我问的不是这个……”

　　“谢谢你，相寒舟。”她认真地看着他，“你是第一个给我带吃的人。”

　　相寒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嘴巴很毒，说她笨，说她身子骨像纸糊的，说她养的那盆兰花都快被她浇死了。但他会给她带宫外的小食，会把她没吃完的残羹倒掉，换上自己做的热粥，会在她咳得睡不着的时候坐在她床边，给她讲他在山中耀武扬威的故事。

　　每次，姜隐都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像听什么了不得的传奇。

　　姜隐问他山里有什么。

　　他说有狐狸精，专门勾引书生。

　　姜隐问：“那你见过吗？”

　　他说：“当然见过！说实话，那狐狸精长得还没你好看。”

　　说完就后悔了。

　　姜隐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被角，半天没说话。

　　相寒舟想走，又觉得走了显得心虚，就硬邦邦地坐在那里。

　　那天晚上姜隐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脸埋在被子里，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她以为他不知道。

　　但他全都知道。

　　可他还是告诉自己，这是在完成任务。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院子中的花，开了败，凋谢后再开……两人打打闹闹，日子终于不算太难过孤独。

　　相寒舟依旧每日一问愿望，依旧十分毒舌，但却从来没有拆穿她——她不想把愿望说出来，不想让他离开自己。

　　她只是太孤单了，需要人陪，可我是妖精，终归不同道的。

　　他总是这样提醒自己。

　　直到姜隐十七岁那年，皇帝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起因是边关打了败仗，铁骑踏过了黄沙草原，烧杀抢掠，势如破竹。

　　朝堂上吵了三天，有人说出兵，有人说求和。

　　最后一致决定，送一位公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