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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准备   看着被 ...

  •   看着被村长特意留在屋内的儿子,李晓珠和丈夫陶缸飞快地对视一眼,眼底都抑制不住地泛起惊喜的涟漪。村长陶明达对陶和光读书天赋的偏爱,在陶家村是无人不知。

      今日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联袂夜访,又如此郑重其事地将孩子留下……莫非是……?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在夫妻俩心中激起千层浪。巨大的喜悦与忐忑交织,让他们再也挪不动脚步离开,只是屏息凝神地站在稍暗处,既紧张又满怀期待地望向那被烛火映照的中心。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房和二房。陶碗和陶梅梅脸上难掩羡慕,陶盆则一脸无所谓,而二伯母齐藕,却是妒火中烧,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她一只手下意识地狠狠掐住了旁边丈夫陶盆的胳膊,指甲深陷皮肉,疼得陶盆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在长辈面前出声,只能暗地里使劲甩开她的手。

      至于小辈们,陶花和陶雨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她们深知,若三弟真能读出个名堂,对她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陶和瓷依旧懵懂地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弄着自己的手指头。陶和器则是一愣,随即飞快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沾满泥点的脚尖,面无表情。

      无论心思各异,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留下,无形的目光交织在堂屋中央那小小的身影上。

      那边,村长陶明达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张脸。跳动的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些或期盼、或嫉妒、或茫然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陶有杉身上,声音沉稳而清晰:

      “有杉老弟,我是真羡慕你啊!”旁边几位族老也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他轻轻拂过颌下稀疏的胡须,沉吟片刻,终于道出了来意:“我们几个老兄弟商议过了。决定,我们四家(村长、陶大金、陶理、陶会福)各出一两,给石宝做读书的束脩之用。”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此外,我们四家每月再各出十个鸡蛋,给石宝补身子骨!读书,费的是心神!”

      话音刚落,还不待陶有杉回答,又严肃道:“但是,有杉老弟,话我得说在前头!这钱都是我们几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必须全部用在石宝读书上,不管是笔墨纸砚,束脩伙食。这期间,若是石宝懈怠学业,或是……”他目光如炬地扫过陶家众人,尤其在齐藕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份资助,我们随时可以停止!你,意下如何?”

      陶有杉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脸上的喜色慢慢沉淀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村长,而是转过身,将一直安静站在身边的陶和光拉到身前,粗糙的大手按在孙儿瘦小的肩膀上。

      “和光,”陶有杉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你也七岁了,又天生一副灵慧心肠,该明白今天这几位爷爷的承诺,对你意味着什么!我这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说再多都是虚的。来!”他轻轻按了按陶和光的肩膀,“跪下!你自己说。”

      “是,爷爷。”陶和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那双清亮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超越年龄的坚毅。

      ‘咚!’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跪倒在堂屋中央、被烛光拉长又显得格外孱弱的小小身影上。唯有生母李晓珠,下意识地侧过脸去,不忍再看。她眉梢眼角的喜色被渐渐浮起的忧虑所取代,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陶和光挺直小小的脊背,面向端坐的村长陶明达、威猛的陶大金、精明的陶理、持重的陶会福,逐一叩首。

      每一次俯身,每一次额头轻触地面,动作都异常端正、一丝不苟,全然不似一个七岁的懵懂孩童。

      叩谢完毕,他重新抬起头,目光澄澈地望向村长陶明达,“村长爷爷,各位爷爷,”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堂屋中回荡,“今日爷爷们对和光的情义,和光铭刻五内,永世不忘!自今日起,和光定学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必当刻苦攻读,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求他日能金榜题名,不负众望!若他日侥幸有所寸进,必当竭尽全力,报答各位爷爷及各位爷爷家人的恩情!若违此誓,背信弃义,”他小小的拳头微微攥紧,声音斩钉截铁,“叫和光死无葬身之地,天地共弃!”

      “呜呜呜……我的石宝啊……不读了……我们不读了……”这宛如剜心的毒誓瞬间击溃了李晓珠的心理防线,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挣扎着就要扑上前去抱住儿子。

      “快闭嘴!”陶缸又惊又怒,低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妻子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将哭得几乎瘫软的李晓珠强行带离了堂屋。

      压抑的哭声渐渐消失在屋外的黑暗中,堂内再次陷入一片凝重的寂静。

      一双阅尽沧桑、布满岁月沟壑的眼睛,与一双清澈见底却写满坚定与决绝的眼睛,隔着摇曳的、微弱的烛光,无声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好!”良久,村长陶明达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仿佛枯木逢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一步上前,动作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矫健,稳稳地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陶和光。布满橘皮般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欣慰而畅快的笑容:“哈哈!好孩子!读书人,就该有这份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锐气!瞻前顾后,畏畏缩缩,如何能成得了大事?我们几个老家伙,没有看错人!”

      说完,他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个用粗布缝制的、沉甸甸的钱袋。

      那袋子一出现,齐藕的双眼就像被磁石吸住,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据为己有。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今的陶家,统共就三十亩中等田、二亩上等田。全家老少累死累活干一年,缴完税,能落到手的粮食不过五十五石。按市价,一石粮食四十文,加上卖猪卖鸡零零碎碎换来的钱,刨去一家十几口人嚼用穿戴、人情往来,一年到头能攒下的银子绝不超过八两!这还得是年景好的时候。欠下的外债今年也才算还清。她嫁进陶家十几年,除了进门和生孩子时得了三件新衣裳,之后哪件不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此刻,齐藕死死盯着那个普通的钱袋,仿佛看到了无数崭新的花布衣裳在眼前飘,闻到了久违的肉香。肉!她上一次尝到肉味,还是过年的时候,分到的那可怜巴巴的两小片!那滋味……她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口水竟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齐藕这才猛地惊醒,窘迫地闭上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藏进更暗的角落,但灼热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那钱袋上。

      而离得最近的陶和光,目光只是平静地掠过。他再次深深俯下身,向几位族老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才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恭敬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是一把能为他撬开锁链,通向未来的钥匙。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骨气填不饱饥肠。这个道理,他在前世今生都刻骨铭心。

      此刻,他坦然接受了这份带着沉重期望的资助。

      “感谢各位爷爷对和光的厚爱和信任,”陶和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和光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必当发奋苦读,争取早日学有所成,不负各位爷爷的期盼,”这番话虽带着少年的意气,却也掷地有声。

      “好小子!有志气!”陶大金洪亮的嗓门打破了屋内的沉静,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拍大腿,“我家那几个混小子要是有你一半的志气和明白,我老头子半夜做梦都能笑醒!哈哈哈!”

      陶大金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铁匠,如今手艺传给了大儿子陶铁柱,自己回了陶家村养老。他打的铁器依旧供不应求,是村里公认的富户。

      “石宝啊,”族老陶理捋着胡须,语重心长地接口道,“读书是个精细活,耗的是心血,磨的是性子。可不能跟你大金爷爷打铁似的,光会使一股子蛮牛劲。要懂得循序渐进,劳逸结合,千万别熬坏了身子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嘿!好你个陶小理!”陶大金立刻瞪起眼睛,佯怒道,“当着娃娃的面就编排我?咋地?显得你像个读书人似的?”

      “行了行了!”陶会福眯缝着小眼睛,一副端方持重的模样,慢悠悠地端起粗瓷碗呷了一口水,“都是当爷爷辈的人了,在小辈面前斗嘴皮子,也不嫌害臊?”

      那两人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扭过头去,懒得看他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

      另一边,村长陶明达正低声询问陶有杉是否打听过镇上的私塾先生。

      陶有杉答道,“打听了几家。柳树胡同的张举人,裙带桥头的王举人,还有乌市边上的何秀才。我原本想着等家里再宽裕些,就送石宝去何秀才那儿开蒙。”

      陶明达一听便明白了陶有杉的考量。他早年为了自家孙儿也仔细打听过:王举人资历最深,学问最好,是正经的举人老爷,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束脩也最贵,一年要四两银子,且对学生资质要求颇高。张举人也是举人功名,住所清幽雅致,只是才来镇上两年,束脩同样要四两。乌市边的何秀才,虽只是秀才功名,但教学已有八年,经验还算丰富,束脩一年二两,只是乌市环境嘈杂些。

      如今有了这资助,束脩暂时不愁了,但读书的花销远不止于此。笔墨纸砚,样样都是吞金兽。陶有杉选择最实惠的何秀才,显然是精打细算的结果。

      “嗯,有杉老弟考虑得很是周全。”陶明达轻捻胡须,微微颔首,“日后石宝读书,你这个当爷爷的,要多费心了,”又转向陶和光,叮嘱道:“和光,读书最忌心浮气躁,被外物所扰。记住,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唯有自己立得住,才是长久之计。”

      “是,村长爷爷,和光记住了。”陶和光恭敬应道。

      “好,那今晚就到这儿吧。”陶明达说着,拄着拐杖站起身。

      陶有杉连忙跟着起身挽留:“老哥哥们不再坐会儿?喝口热茶?”

      “不了不了,”村长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人老喽,熬不得夜,过了点儿可就真睡不着了。”说着,在陶缸的搀扶下,慢慢向外走去。

      其他几位族老也纷纷起身告辞。陶家众人连忙簇拥着将几位长者送出屋外。

      三兄弟被陶有杉指派,分别提着灯,送几位老人各自回家。

      等到陶家三兄弟踏着夜色归来,堂屋的烛火依旧跳跃着。陶有杉端坐在主位上,神情恢复了往日的严肃,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和跟进来的儿媳们。

      “都过来坐下。”

      “哎!爹!”陶缸依旧沉浸在兴奋中,声音洪亮地应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还顺手亲热地搂了搂大哥陶碗和二哥陶盆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谐模样。

      女人们也跟着自家男人在长凳上坐下。

      “今天,”陶有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是咱们陶家的大日子!是老天爷开眼,祖宗保佑!以后,咱家说不定真能出个光宗耀祖的读书人!”他脸上竭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深处跳跃的喜意却难以完全掩饰。

      这第一句话,就让齐藕忍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

      “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何先生那里仔细问问,看入学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等一切准备妥当,”陶有杉目光转向陶缸,“以后就由老三送石宝去学堂!”

      “哎!爹!您放心!包在我……”陶缸立刻挺起胸膛,满脸放光地应承。

      “行了!”陶有杉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

      陶缸挨了训,依旧咧着嘴傻乐。陶有杉懒得看他,目光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几位族老再怎么也是外人,为了咱家的娃儿能读书,都能出这么大力气。咱们自家人,难道还能袖手旁观,全指望别人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家里前些年为了你们兄弟三个娶亲盖房欠的外债,去年总算是还清了。加上卖猪的钱,还余下了三两银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我决定了,从这三两银子里,拿出二两来,给和光读书用。”

      “爹!”话音未落,齐藕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凭啥?不是都给了四两了吗?还要?!这家里是金山银山挖不完吗?这家是咱们大家的,可不是他老三一家的!”她越说越激动,一把甩开陶盆试图拉住她的手,指着陶盆的鼻子骂道:“你个没囊气的窝囊废!你不说话还不让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打断了齐藕的尖叫!

      齐藕捂着脸,彻底懵了。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公公陶有杉。

      “哇……”下一秒,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好啊!你们陶家合起伙来欺负人!你们老陶家没一个好东西!我……”

      “够了!”陶有杉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封千里的寒意,瞬间冻结了齐藕的哭嚎。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齐藕,一字一顿道:“你若是觉得我陶家待你不好,门在那边。现在就收拾你的东西,滚回你齐家去!我陶有杉绝不拦着!”

      那冰冷的眼神和斩钉截铁的语气,没有丝毫作伪。

      齐藕被这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化作一个响亮的、带着惊恐的抽噎——“嗝!”

      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消了声,脸色惨白地瘫坐回凳子上,再不敢抬头。

      屋内死一般寂静。

      陶和光读书的事,就在这无声的震慑中,尘埃落定,无人再敢置喙半句。

      “孩他爹……”黑暗中,李晓珠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她睁着酸涩的眼睛,毫无睡意地望着黑洞洞的屋顶,“娃儿读书……哪有那么容易啊?这钱……这钱接下了,是福是祸?”那毒誓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一直沉浸在兴奋中、正美滋滋畅想着儿子未来金榜题名、自己成为“老太爷”的陶缸,被妻子这丧气话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顿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翻过身,压低声音怒道:“你这婆娘!怎么回事?尽说些晦气话触霉头!之前也是,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你哭天抢地冲上去想干啥?孩子有出息,是祖宗显灵!你不说烧高香,净想着拖后腿!我看你这当娘的心眼子歪得很!”

      “呜呜呜……”李晓珠被丈夫一凶,又委屈又害怕,低低啜泣起来,“我能有啥办法?我……我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肉疙瘩啊!那毒誓……那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他才多大点?那些老人家……也没个人出来拦一下……”她越想越后怕,声音颤抖。

      这一说,陶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踹她一脚:“你抱怨啥?怨我爹?还是怨村长和几位族老爷爷?人家掏心掏肺拿钱出来供你儿子读书,倒成了害他了?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非得让他跟你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累得跟头牛似的,你才称心如意?”

      “孩他爹!你……你怎么能这么糟践人!”李晓珠的心像被刀子剜了一下,猛地坐起身,“石宝才七岁啊!性子都没定呢!就……就逼着他发那样的毒誓……要是……要是以后老天爷当真了可怎么办?我……我就不活了……”她越想越绝望,眼泪汹涌而出。

      “无知妇人!”陶缸嗤笑一声,翻身贴到李晓珠耳边,“先把钱拿到手使着,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我就不信天上的神仙个个都闲得发慌,天天盯着咱家这点破事!”

      这近乎亵渎神明的话,吓得李晓珠浑身一激灵,连哭都忘了,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连连作揖,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童言无忌!大风吹去!菩萨莫怪!莫怪啊!”

      “嘁!”陶缸不屑地撇撇嘴,重新躺平,翘起二郎腿,脚丫子惬意地晃悠着,没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李晓珠却怎么也睡不着。

      丈夫的话虽然大逆不道,却也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混乱恐惧的心绪稍稍平复。她摸索着起身,凑到熟睡的陶缸耳边,悄悄说:“孩他爹……那……那咱们以后,多带着石宝去拜拜菩萨,烧烧香?给佛祖、给玉皇大帝、给各路神仙都留个好印象?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兴许神仙们看咱心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佑保佑咱石宝?”

      “随你……随你折腾……呼……”陶缸在睡梦中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

      得了丈夫的默许,李晓珠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重新躺下,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虔诚地在心底一遍遍默祷:

      “佛祖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各路过路的神仙老爷保佑……保佑我儿石宝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他年纪小,不懂事,说的那些话都是被逼的,当不得真,万万当不得真啊……信女愿吃斋念佛,多行善事……”

      做完这漫长的心理建设,李晓珠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带着满心的祈愿和对未来的忧虑,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似乎依旧在四处奔走,寻找着能庇佑她儿子的神佛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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