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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髯公 三日后,主 ...

  •   三日后,主君寿宴。
      大殿之上坐满了南堃位高权重的人,其中包括皇亲国戚,文物权臣。当然,还有北萧的使臣和花溪的温落。
      宴席究竟是男人居多,聊着些百姓和乐,国泰民安的话。女子大多是附和。温落的座位被安排在了元珩的邻桌,说过祝寿词后她便自觉这场中一切与她无关了。
      南堃的果酒是花溪没有的,香甜可口,十分好喝。因为这酒没什么辛辣味道,温落便忍不住多喝了几杯。微醺之时,虽是面上堆着笑意,谁说话她便看向谁,似是注意着这场中的一切,可神思早已飘到不知哪里去了。
      温落在想,晋王为什么长得这么黑,沈意的爹沈成看着便是个正气凛然的,芷阳公主的确跟她有些相像。芷阳公主的公公成王年岁很大了,头发花白,端着酒杯的手也颤颤巍巍的。至于那三位皇子,温落低下头忽而想笑,憋笑憋得脸耳通红。待忍下之后才感到身边人的注视。他刚才还在与其他人来往攀谈,此时却瞥了她一眼,又一眼。
      温落抬头,也看向他。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了酒写下三个字,莫再饮。
      她顺着他的手向上看去,眸光流转,笑意盈盈。眉眼微挑,似是挑衅般夸赞他,在桌上回了他三个字,美髯公。
      想到温落近日的疏远,元珩垂眸看了那几个字良久,遂召来身旁侍从。不一会儿,温落的酒壶便被一个同样的酒壶替代,不过壶内装的却是茶水。
      茶水便茶水吧,她没意见!
      “北萧民风淳朴,自是不懂一些宵小之国的阿谀谄媚。”
      北萧使臣的这句话倒是偏偏被温落听进了耳朵。
      “温落自幼便在宫中,未出门见过什么世面。北萧大使所谓宵小之国是指?”温落在脸上堆起几分天真无辜,“是指花溪吗?”
      北萧与花溪刚刚在南堃的调节下达成议和,花溪使臣便在酒醉之下说出这番贬损的言论,又是在这样喜庆的场合,不仅是让花溪过不去,更是下了南堃主君的颜面。
      北萧使臣察觉自己失言,连声道,“自然不是。”
      “不是便好,若把对主君的诚心贺寿视为阿谀谄媚,那北萧可要帮忙修正一下那些宵小之徒的心思了,可不能让他们把我们一块骂了。”温落虽声音温软,语气却颇为沉笃。
      “那宵小之国,宵小之地,人丁不旺不成气候,殿下倒也不必将他们挂怀。”
      “北萧若懂这个道理倒也还好。”未等温落再说些什么,元珩便开口,语气却是比平日里强势,“我南堃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军中多的是投身报国,凌云壮志的少年儿郎,不愁后继无人。但主君圣明,懂得休养生息的道理。反观北萧,听闻近年与花溪引战致征兵敛财,百姓民不聊生,别说报国,百姓连果腹都是难事。只怕长此以往,也是难以久存。故而,与其担心他国,倒不如担心自己。”
      “元相。”北萧使臣不再辩驳,“所言极是。”
      晋王虽平日里与元珩不和,此时却也挖苦起北萧,“是不是你们北萧人见了元珩都腿脚发软。”
      “元相英姿不减当年,我等自然崇敬之至。”
      “他们二位都是武行出身,说话直了些,使臣莫要介怀。听闻前阵子北萧二皇子失踪?是否属实?”南堃主君此时接过话来。
      被语言打压属意料之中,可听闻此言北萧使臣脸上忽然僵硬了几分,含糊道,“二皇子现下已在宫中。”
      待温落写完时,已是下午。待她收起笔墨,走出书院时,元珩却没有找她说话。只是离得远些跟在她的身后一道回了府。
      他说有事说,却又无事说。
      “北萧皇宫子息不盛,此前朕还在替北萧主君忧心,现下二皇子无事便好。”主君和善道。
      在这样的场合下自然是不能穿着便服,她的衣服尾摆很长,足足拖了好几节台阶。寿宴散场时温落的酒劲已经开始发挥,虽不至于显露醉态,但步履难免轻浮。她始终让侍女小心的扶着她。
      身后传来了芷阳公主的声音,不过那声音却不是在跟温落身后的元珩说话。
      “过几日元骁大婚,有什么事没有操办是我能帮上忙的?”芷阳公主问元珩。
      “都已准备妥当。”
      “听说你给足了沈成面子。”
      “应当的。”
      “婚宴那日,温落公主也会去吗?”芷阳问道。
      温落一时分不清芷阳公主是在和她说话还是在问元珩有没有邀请她。于是温落侧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侍女,希望她能给自己些提示。侍女点了点头,而身后的元珩也始终未答话,温落才确认芷阳公主是在和自己说话。
      “要去的。”温落转过头,露出得体的微笑。
      “听闻温落公主的三餐都是在长和府。”
      “嗯。”她露出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盛情难却,元相十分好客。”
      闻言,芷阳公主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转而笑道,“乍看公主与我倒有几分相似。”
      “大抵是我容貌实乃泯然众人,非倾城之姿,所以常与人相似吧。不过芷阳公主貌美尤甚,自是与我不同。”温落答了话便提着裙子快步向前走了。
      没走出几步,便又被后面追上的二皇子叫住了,“温落公主。”
      未等温落答话,身后的元珩便先缓缓开了口,“二皇子,臣有事找你。”
      温落走出几步便听后面的人谈到课业的问题,吓的她更加快了脚步。
      这果酒虽是好喝,可后劲却颇大,温落在车上便昏昏沉沉。回了府上未来得及换衣服便倒在床上睡着了。次日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错过了上课的时间。
      “完了,又要罚站。”温落捂着发痛的头坐在床上叹气。
      “殿下别急,元相已替殿下请过假了。”侍女说,“昨夜元相差人来问殿下身体可有不适,我说殿下醉的厉害。今早元相便派人来说会替殿下请假。”
      得知温落没有去上课的沈意和魏怜一起在上午来了长乐府。
      “听说你昨日折了芷阳公主的面子?”沈意问。
      “你们南堃的皇亲国戚我哪得罪的起。”温落把桌上的果子分给二人,“我不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了。”
      沈意摇头叹气,“你讽刺了芷阳公主与你相像是因为长相普通。”
      “找个机会去给芷阳公主赔个不是吧,芷阳公主不能得罪。”魏怜建议。
      “是,这些年觊觎元相的女子都过的不大好。”沈意也说,“她未得到元相便认为元相是她的人,心胸狭隘的很。昨日你又当着元相下了她的面子,她会找你麻烦的。”
      温落吐了口中微酸的果子,又喝了口茶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那便找吧。两国邦交期间,她总不至于做的太过分。我说错了话,认罚便是。”
      “听闻北齐快要回来了?”魏怜提起口中的另一位儿时玩伴,“待他回来你们相熟些,让他去向芷阳公主说些好话。”
      “北齐是谁?”温落问。
      “元北齐是和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自幼父母双亡,被养在芷阳公主身边,他三年前犯错被派去徐旺麾下历练。前些日子芷阳公主求主君让他回来。”沈意说。
      “那他犯了什么错?”
      “嗜赌。元骁的舅舅,也就是元北齐的爹,也嗜赌,把整个王府都败光了。元相也是北齐的老师,不过知道他沾赌后便建议主君给他送去了军营。”
      果真,元北齐不日便回了南堃。回来的当日拜见主君过后便去便见了元珩,最终回了芷阳公主的府上吃饭,当夜还住在了那里。远近亲疏,这便分明了。
      元北齐回到南堃主城的次日,温落便同元骁,沈意,魏怜一起收到了为元北齐接风的请柬。只不过,芷阳公主不仅邀请了他们,还邀请了三位皇子。
      芷阳公主以为元北齐接风为名向温落发起了邀请,不过此次邀请的人中还有元骁,沈意,以及三位皇子和魏怜。
      温落因诗文水平不佳而又不专心听课被老师罚抄诗文,在兵法课下课后,二皇子来到了正在奋笔疾书的温落书桌旁。
      “温落公主,以后的兵法课业,你不必在替我写了。”
      温落抽出时间来抬头笑了笑,“好。”
      二皇子一走,她便收起了笑容,继续埋头苦干。
      三十首诗词,要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的写,写不好还要重新写,这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写完的。
      抄完了第十首的时候她停下笔,动了动微酸的手腕,又抬头瞧了瞧外面,估计了大概的时间。转过头时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人。
      元珩正端坐在桌前看书,十分安静。
      察觉到她的注视,元珩抬起眼眸,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温落低下了头。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和元珩说过话了,若算上那日醉酒后的美髯公,那便是五日。可她不记得那日的情形了。她算的日子,是从遇到元珩与芷阳公主同乘那日开始。这些日子,她虽不同元珩说话,元珩却还是会日日派人来叫她起床上课,日日派人叫她过去吃饭。她是上了课,饭却未再去吃过,连元骁来请她,她也不过去。
      除了那日寿宴,除了课时,她好像也没有与元珩见面的时候。
      “老师怎么还不走?到了用午饭的时辰了。”再次提笔时,温落主动的向元珩开了口。
      她未听到翻书的声音,也未听到元珩回答。
      “等你......说些事。”良久,他还是回应了她。
      “老师回去吧,待我写完回去,去府上找你。”她笔下仍未停。
      元珩也未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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