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理大叔》西姆莱

4、4

　　“当然，如果GOD BLESS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蓄谋事件，你知道吗，浅仓小姐，越是计划缜密的事件，反而越容易留下线索，倒是这种冲动性+小小的谨慎，最容易成为悬案。”李上杉言毕又往楼下走去，虽然对他这种行为觉得好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对开始认真的对方，徐浅仓第一次产生了敬意。
　　然而这次，不到半分钟，李上杉就一脸英气逼人的走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位OL打扮的女性。
　　徐浅仓下意识觉得不对，赶忙跑进屋子，准备起茶水来，果不其然，OL跟随着李上杉进屋，毫不客气的坐在客户椅上，冷冷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李上杉。
　　“陈小姐，我的线人告诉我您可是下午才会大驾光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呢？”马上换成少妇杀手形象的李上杉微笑着用亲切的语气询问。
　　“这就是你随意打探女性隐私的招数吗？不光很烂，还很OUT，更重要的是，你这个搭讪的习惯让我妈咪遭殃。”对面甩来了冷冰冰的话，传说中的冰美人就是这样吧。
　　妈咪……被李上杉的话和这个词弄得打了个冷战的徐浅仓，尽量保持着自然的笑容放好茶水，OL却是看都不看：“那帮下等工人如果不是听到了你和我妈咪的搭讪内容，谁又会知道她是一个人独居呢？”
　　“呵呵，陪一位寂寞的老人聊天，不是每个红领巾应尽的职责吗？另外，我只是向她打听了一下伊拉克治安的问题。”似乎看出了对方来者不善+没有经济效应，李上杉也开始话里有话起来，果然钱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女人不是。
　　“……”OL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冷静的继续说道，“我今天只是想来看看一个糟糕的新邻居能糟糕到什么地步，你还不如对街那个死宅男好。”
　　似乎小A躺着也中枪了。
　　“您确定不是要来委托我找什么初恋男友的信物？”忽如其来的，李上杉又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见对面身体瞬间僵硬没有回答，李上杉又说了下去，“一位孤寂的老人告诉我，她的独生女儿今晚会来吃顿例饭，但是她最近带来了一张照片，自从那以后不光每天看着照片发呆，有时候还会哭出来和自言自语，根本不把当妈的当一回事。”
　　“……”徐浅仓小心的看了一眼陈小姐，对方似乎在压抑着情绪，还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这种女强人最渴望什么，也知道你最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露出什么，”李上杉似乎加大了力度的说道，“但是你真的又打算为了一时的逞强，连什么也失去了？”
　　“500。”陈小姐突然用力的从手中抽出一张银行卡，重重的摔在李上杉脸上。徐浅仓几乎以为李上杉要发火，但她马上注意到表情平静语调平静的陈小姐脸上，竟流下了眼泪。
　　“接受，请问是什么东西？”李上杉淡定的捡起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的问。
　　停顿了好一阵，陈小姐才低声回答：“……照片。”
　　“照片？”
　　“我……和他的……照片。”
　　“前男友？”徐浅仓忍不住插嘴。
　　陈小姐身体颤抖了几下，然后点点头。
　　“我很抱歉……”徐浅仓低头。
　　“……别提那个……懦夫。”陈小姐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是照片……？”而一边的李上杉这句话似乎是询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告辞。”突如其来的，OL说完这两个字就夺门而出，连给徐浅仓说再见的时间都没留下。
　　“呐，白痴女人，为什么一个突发奇想的临时犯罪会拿走现场一张毫无经济价值的照片呢？”李上杉仍然是自言自语，徐浅仓本来想插嘴，但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接话就变成‘白痴女人’，就只瞪了李上杉一眼，接着去收拾掉OL一口没喝的茶。
　　“妈的！”忽然咒骂了一声，李上杉也冲出门，徐浅仓懒得管他。她把刚才OL没动的茶叶倒进水池，然后试图以自己的力量搜索出结果，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了开门声。
　　王女士出院了？带着这样的疑惑，徐浅仓带上侦探所的门，下楼准备慰问，结果却只看到李上杉正站在大开着的门里发呆。
　　“你干吗？这门是怎么打开的？”徐浅仓站在门口问。
　　“我刚刚要到的，”根本不像是回答的回答后，李上杉走出了徐浅仓的视线，“这就是那个镜框啊。”
　　“什么？镜框？”徐浅仓把头伸进去，看到李上杉正站在门左手边的书柜旁看着置物架，那上面的镜框里摆着一张应该是王女士年轻时的照片。因为主人还没有回来收拾，屋内基本保持了案发时的原貌。书柜门打开着，有几本书掉在了地上，置物架上面摆放的一些装饰品也东倒西歪。而再看看视线内其他地方：卧室床尾一团糟、梳妆台一团糟、代替茶几的麻将桌一团糟、就连电视上方的大幅全家福照片也歪了，看来盗贼连照片后面都没放过。刚才的OL和昨天的大妈，以及坐在轮椅上勉强微笑的大叔，正倾斜着向徐浅仓行注目礼。那个大叔，应该是OL的爸爸，不，爹地，从这张照片上OL的年龄推测，也就是近年拍摄的样子，而且大叔身体也不好了，搞不好就是遗照。照片背景用的是家里的客厅，上面整齐的书柜和现在零乱的书柜形成了鲜明对比。
　　“还真是糟糕的装修习惯，把照片用作电视背景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上杉也走到了这幅大相片前，他盯着看了一会，又开始自言自语：“从这个轮廓来看，陈小姐的确是最近才用她和她男友的照片替代了她妈妈的相片。”
　　徐浅仓凑了过去，发现放大数倍的全家福背景中，小镜框中的确依稀看得出只有一个人的样子。
　　李上杉稍微兴奋了一下，但马上垂头丧气。
　　“怎么了……”徐浅仓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为什么照片会被偷走的原因了。”
　　“啊？”
　　“你看，这种木质镜框，如果带着手套的话，是没办法把照片取出来的。”
　　“问题是小偷为什么要拿走照片？难道是熟人？”
　　“你白痴啊！”李上杉一把坐在垫子都被掀翻的沙发上，“这个镜框放了两张照片鼓鼓囊囊的，当然是为了看看镜框夹层里会不会藏着钱啊！”
　　“……呃！”恍然大悟后，一个新的问题又浮上了徐浅仓大脑，但没等她开口，李上杉抢先解释道：“等看完镜框之后发现只是两张照片，盗贼意识到自己摘下了手套，上面可能有了指纹，所以就顺便把照片带走了。”
　　“那为什么不把镜框带走？”
　　“不像照片易于销毁携带且不确定指纹是不是擦得掉，镜框这种东西只要擦一下就好了，再说毕竟这个镜框还是有点体积，放不进口袋，你还记得搬家公司的服装吗？”
　　徐浅仓想起了那个帆布工作服裤子上仅有的两个只能放进一张工作证的口袋。
　　“那个工作服设计的初衷就是防止工作人员通过口袋偷窃客户物品的，”过了一会，李上杉又补了一句：“另外，这就是上次和你说的为什么盗贼会赶在陈小姐之前就溜掉了。”
　　“为什么？”
　　李上杉没有回答，而是指指旁边的挂历，上面在昨天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6:00”
　　“真的？”徐浅仓走进挂历，那上面稀稀拉拉的画着几十个圈，挂历下面还放着一只红笔一只黑笔。
　　“果然是老人啊……这么古老的备忘形式。”李上杉摇摇头，走过去翻着挂历，没想到这一看竟是几分钟，似乎里面藏着罪犯的名字。
　　“我们可不是来窥探隐私的。”徐浅仓忍不住开口，“恩，对面那个小房间是什么？”
　　门右手边有一个推拉门，李上杉走了过去，拉开铝制的门：“哦，一个储物间，我们二楼怎么没这个设计。”
　　“二楼的装修似乎把这里放了饮水机。”徐浅仓回答。
　　“哦……是，而且这个卧室我们也是打通的，和阳台连在一起，所以我们楼上只有一个房间加厨房厕所而已，我最开始来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上下两层楼户型差这么多。”
　　“恩……落伍的李上杉先生，现在很多房子的设计都是一层一个户型了，当然，我不是指这里。”徐浅仓难得觉得自己比李上杉聪明，竟笑了出来。
　　“这种事情不值得自豪哦，买得起才值得自豪吧。”
　　“你不也是租的吗？”徐浅仓忍不住吐槽了回去。
　　李上杉没有回答，走进按Z轴应该正好摆放着他办公桌的卧室，叹着气看着里面乱糟糟的样子：“明明阳台可以看到街景，却用这么大的窗帘遮住，也难怪行凶没被发现，不过貌似我们搬家的时候这个窗帘就是拉上的。”
　　“这里又不是临街店铺，说是一楼也有二层高度，怎么可能看得到。”
　　“我只是在遗憾而已，你干吗又说常识。”
　　“没什么，我觉得你真的不知道而已。”
　　李上杉看了一眼似乎今天特别反抗的徐浅仓：“这样可是嫁不出去的。”
　　“有人喜欢傲娇。”
　　“啊？”
　　“OUTMAN。”
　　“我再怎么OUT，至少OUT这个词听得懂，”李上杉从卧室走出来，“这位大妈肯定就不知道了。”
　　“搞不好别人还是夕阳红，潮的不行……喂，都说别人才50左右了，不能算老人吧。”
　　“你是在吐槽自己吧，我没说什么老人。”李上杉又走进厨房和厕所，虽然那里和二楼区别不大。
　　“能看出线索来吗？”相较于徐浅仓的一动不敢动生怕破坏案发现场，李上杉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的姿态已经有点像是毛猴了。他跑到每个窗户往外上下左右的瞅着，连厕所的气窗都没放过。
　　“我这样能看得出的话警察真的可以去死了。”李上杉停顿了一下，“这次如果没有伤人，来的最多是民警吧。”
　　“那还要感谢大妈挨那一下了？”
　　李上杉没有回答，一脸放弃的样子走出了门，徐浅仓跟了出去。
　　“至少我们知道了相片丢失的原因。”像是自嘲，李上杉关上门，走上二楼，“浅仓小姐，有我们办公室的户型图没？”
　　“恩……还真有，我租房子的时候那个房东给了我一份旧的，我找找，应该在你的那堆蓝色文件夹里面。”
　　“那里面可是放老客户资料的。”
　　“反正你又没有回头客。”徐浅仓残忍的回答。
　　十分钟后，户型图放在了李上杉桌上：“除了那个小储藏室，其他就是我们这样了吧？”
　　“恩，除了那个被我们敲掉的墙，我们还少了一个阳台。”
　　“犯人会不会当陈小姐来的时候根本没有逃跑，而是躲在储藏室里待机再走掉的？”
　　“啊？真的！！有可能啊！！！”徐浅仓愣了一下，然后兴奋了起来，“对！！不可能这么巧，一定是这样的！！快和那个胡渣警官说！！”
　　“激动个什么？”李上杉白了徐浅仓一眼，“警察看到现场的时候就应该这么设想过了，况且你不记得警察来的有多快吗？”
　　徐浅仓又楞了一下，然后想起昨天从报警到警察敲门不过3分钟。
　　“我估计那个大叔正好是执行完什么其他任务路过这里怎么的，不然他不会今天才剃胡子。”
　　“……随你怎么想了。”好不容易有的新思路被否决，徐浅仓一下泄气了。
　　“从窗户可以看到房间里吗？”
　　“看不到吧，最多只能看到那张全家福而已。”
　　“的确太显眼了那张照片，从厨房的窗户正对的围墙上，应该正好可以看到，如果我的办公室在1楼，那就赤裸裸了，呵呵。”李上杉傻笑了一下，“这个盗贼，明明把所有的房间都翻的乱七八糟，却只偷了一张照片和几百元，从物理学分析还真是吃亏。”
　　“被抓住就更吃亏了，他的收获够惨。”
　　“说到收获，我们这个上午也不是没有收获，”李上杉丢开户型图，“我估计这次案件能不能破就看那张照片了，前男友和上帝的力量，谁会获胜呢？走浅仓小姐，为了庆祝，请你去吃饭。”
　　“破天荒啊！”徐浅仓这次是真的比这两天所有的事情都更惊讶。
　　“5000就要到手，这几十块钱算什么。”
　　“你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最容易推理的，莫过于一个人的银行密码，更何况她妈妈的钥匙还在我这里。”
　　无语摇头，徐浅仓回答：“那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上厕所就上厕所，说这么文雅干吗。”李上杉无聊间又拖过户型图，盯着图上标注为‘卫生间’的地方看，“我记得楼下也是蹲便器来着吧？”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徐浅仓对于在厕所还要和他对话这件事觉得很难为情。
　　不一会，李上杉听到厕所传来了骂人声：“我似乎没惹你吧浅仓小姐。”
　　“不是，还没来水！！”徐浅仓尴尬的从厕所出来。
　　“真是糟糕的物业……”突然，李上杉盯着户型图的脸变了一下，像是发疯一般冲出门，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怎么了？逃饭也不是这么个逃法吧？”徐浅仓一阵无奈，只能准备又跟过去，但楼下传来了李上杉惊喜的叫喊声：“那个女的，帮我把我的扑虫网拿过来。”
　　徐浅仓本来想吼回去，但她马上意识到了事情不妙，没有顶嘴，徐浅仓跑到柜子边随便拿出了一个口径约5CM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扑虫网，冲到楼下。李上杉在门口一把夺过网子，皱眉，却没有抱怨的毫不留情的把网柄弄断，然后把网改装成一个用于专业掏粪的形状。
　　不会是？……徐浅仓屏气，凝视着李上杉一只手都伸到便道不知道鼓捣了多久，一些似乎是纸片的东西被慢慢捞了出来。
　　“这……”徐浅仓想看个究竟又不敢碰那堆脏兮兮的东西，只能等李上杉慢慢完工。
　　“500块，”似乎终于打捞完毕，李上杉手抱着这堆纸片丢到塞住下水口的洗手池里，终于开始清洗起来。
　　“你神了！！你怎么想到的！！！这下案件可以破了！！”徐浅仓激动的一把抓住了刚才还在便道里的李上杉的右臂，不停地摇晃。
　　“你傻，我开心只是因为500到手了，照片被泡成这样子，指纹根本不可能存在了。”李上杉半是冷静半是兴奋的回答，徐浅仓却是瞬间情绪低落了一大半。
　　她看着李上杉不紧不慢的清洗相片，问道：“那我们要玩拼图了？”
　　“除非她再给100，否则我才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时间，上帝犯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破吧。”李上杉笑了一下，“书柜离厕所这么近，处理照片自然是撕掉以后对里面一丢最省事，其实这么说，虽然有点麻烦，但镜框还是带走更为安全不是吗？还有这照片，碎的和摔碎的玻璃一样……”
　　李上杉忽然愣住了，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呆住了，就连眼前哗啦啦流水的水龙头也是徐浅仓替他关上的。
　　“怎么了？”徐浅仓觉得形势不对，挥手在发呆的李上杉眼前摇晃了一下。
　　李上杉摇摇头，似乎醒过神，他走向客厅，又深吸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李上杉？”这次徐浅仓是真的担心了起来。
　　“浅仓南，看来这次真的要玩拼图了。”李上杉回答。
　　于是，盒饭解决，午觉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