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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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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了?你像是知道了什么。”徐浅仓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可是李上杉吹着口哨,理都不理她,径直走回了办公室,一楼的警察依旧用凶恶的眼光目送他们。
“那个,我是知道侦探都喜欢卖弄高深,但你这样子是不是过头了?”徐浅仓关上门后终于忍不住,举起扫帚,用灰尘开始威胁起来。
李上杉第一次紧张了,直喊道:“别、别、我说,我说不就是了!”
徐浅仓放下扫帚,坐到房间里最舒服的位置上,用一种老板的姿态开口:“说吧。”
“我才是你老板吧,”小声嘟囔了一句,李上杉还是开了口,“干脆从头,先从作案工具说起,如果我没动你没动,谁动了。”
徐浅仓不发一言,显然没有真正相信李上杉。
李上杉吐吐舌头,继续话题:“总之,如果不是我们用了这玩意,那就是别人吧,那是谁?”
“搬家公司……?”
“哟,挺聪明的嘛。这就是答案了,一桩入室抢劫,能有多复杂,希望那个阿拉伯警官别脑子也和西亚人一样就行了。”
“就这样……?”徐浅仓楞了一下,“不对,搬家公司的几个人,基本都在忙上忙下,没有抽空入室抢劫的空当。”
“哎……”李上杉抚额长叹,“还以为你就算耳濡目染也多少沾染了我的一点智商,给你点提示吧,电击棒的昏迷时间可是可能长达6个小时。”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趁着上下楼的时候,敲开了王女士家的门,电晕她,拿走钥匙再装作没事一样关上门把电击棒丢回包裹里,之后再回头来开门行窃就行了。”
“聪明,可是还是差一点点。”李上杉打了个响指,“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生活习惯对话,找个钥匙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那……”徐浅仓想了一会,“虚掩着门?这也太冒险了吧?”
“不,并不冒险,或者这么说,有件事你犹豫不决的时候,会不会掷硬币之类的来让上帝帮你决定?”
“你的意思是,他虚掩着门后,等有空再过来,如果已经被发现或者出了意外就扬长而去,但是……”
“但是这个家伙运气出奇的好,不光没碰到陈小姐,连小A也没碰到,虚掩的门也一直没有忽然打开或者关上,”李上杉接过话茬,“说是上帝让他犯法,也不为过吧。”
沉默了一阵子,李上杉忽然说:“不过,小A居然没有注意到门是虚掩的吗?”
“他不是近视吗?”
“……算了,交给警察去办理吧。”李上杉摊手,一脸淡然。
“你至少也要告诉警察你的推理吧?”
“你真以为警察都是傻子吗?他们现在估计已经根据不在场证明排查出了嫌疑人,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根本无法定罪,况且还有最坏的状况存在。”
“等等,为什么没有证据?指纹或者毛发……哎……”
“你也发现了啊,那帮搬家公司的家伙们,口罩、手套、帽子一应俱全,真是一家天生的无证据公司。”李上杉笑了出来,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里面自然是空空荡荡的。
“那什么又是最坏的情况?”
“你想想,这次的事件明显是突发性的,而且犯罪的那家伙还有上帝帮忙,再说,现在已经快下午6点了。”
“如果干完我们这一票后,他们就正好下班了,那不在场证明可能会最多都没有。”
“您又变聪明了,我的浅仓小姐,虽然你那个形容词让人忍俊不禁。”李上杉无聊的拉扯着抽屉。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看看那个大胡子有什么伎俩吧。”
“对了,那健忘呢?”徐浅仓忽然想趁着这个良好势头,把刚才没问到的问出来。
“没什么,每个男人都会议论下你的60/80/60罢了。”
徐浅仓举起了放在她手边的扫帚。
“其实,我估计这是盗贼能不被陈小姐发现的原因。”李上杉一本正经的回答。
“就这样?”
“现在我只能给你这个解释,”李上杉盯着徐浅仓手里的扫帚,“那个东西可以放下来了吧。”
徐浅仓冲李上杉再威慑性的舞了一下扫帚,然后缓缓放下它:“你真的不想点办法吗……?”
“首先我说过的吧,没有经济效应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其次,”李上杉站起身,背向徐浅仓看向窗外,“警察们最烦的就是肆意干涉他们工作的家伙了,虽然我觉得这样的警察才算是对工作负责,但……你不下班吗?”
忽如其来的话让徐浅仓楞了一下,她看看表,已经是6点半:“这么想我走,那我回去了啊。”
“恩,不送了~”李上杉挥挥手,长出了一口气。
徐浅仓犹豫了一下,还是整理好东西关门告别,她走的时候李上杉正在窗户边看着城市的夜景,不知道想些什么。
次日,徐浅仓踩着迟到的点来到新办公处,虽然迟到了会被唠叨,但从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所以她的迟到,早就成了习惯。今天迟到的原因很简单,她美美的吃了顿早餐。
一楼的警察已经不在了,门关的死死地。徐浅仓走上二楼,推开‘上杉侦探事务所’的门,准备开口打招呼的时候愣住了——一个魁梧的大叔背对着正门坐在客人的座位上,李上杉一脸严肃的说:“你迟到了,泡茶,扣工资。”
好在大叔转过身来,让徐浅仓舒了一口气,胡子剃掉的胡渣大叔警察穿着便服,亲切的招呼:“徐小姐,茶叶多放点谢谢。”
“还真是别人家的东西就不要钱,你也好意思说多放,那个姓徐的,给他掺点辣椒籽。”李上杉似乎今早特别不爽,不过就和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一样,这家伙时不时也会有点受刺激。徐浅仓将茶杯放到两人的桌前,然后不当一回事的站在李上杉旁边。
“总之,至少目前可以断定的,那个SG至少型号必定是你那个。”摸了一下茶杯但没有喝,胡渣用昨天差不多的方式开场。
“不用总之了,就是我的SG,那玩意不容易搞到的。”
“还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
“少废话,直接说重点吧,大清早打扰我睡眠希望不是只说了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
原来如此,徐浅仓恍然大悟,胡渣先生触怒了李上杉的底线,虽然是很可笑的底线。
“我们已经排查过搬家公司的五位员工了,很不幸,在关键的犯案时间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胡渣抿了一口,又一饮而尽,徐浅仓马上很识趣的帮他满上,胡渣点点头致谢,继续说道,“虽然有个最近一个月才来公司的年轻人嫌疑最大——他回去的时候在这附近就下了车,但是这终究只是嫌疑大而已。”
“应该就是他吧,你们内部一定早就认定了,没必要给我这么官方的解释。”
“……”胡子沉默了一下,点头,“是的,其他人都是按照以往的下班时间地点,只有这个小伙子车开到一半就突然说有事下了车,然后不知所终。”
“他有前科吗?”
“没有,但是有动机。”
“动机?”
“有,赌博,欠了约3000的外债,虽然不高,但终归是个因素。”
“还清了?”
“没,债主说并没有还。”
“昨晚到底损失多少?”
“……”
“好吧,保密是吗。”
“算了,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再说你给我们的线索实在太有用了。”胡渣掏出怀里的电击棒,扔在桌子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在上面,是你的。”
“这样了还不把我列为嫌疑人吗?”
“警察局内部有人保释了你,就当是这么理解吧,”胡渣摇摇头,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上杉,“损失倒是不大,因为没有彻底翻箱倒柜,似乎也就被害人随身的几百元丢了。”
“这大妈这么穷,钥匙是在她身上吗?”
“钥匙?恩,好好的藏在她钱包的夹层里,哦,还有,陈女士下午会来见你。”
“果然是虚掩门吗……啊等等,陈女士……?”李上杉第一次表现出了明显的不爽。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做了什么吧,或者是生意找上门了,我倒希望是后者来着。”
“你对我的态度可是比昨天好多了。”李上杉讥讽的回答。
“我的态度不是针对你的。”
“哟~言归正传吧,罪犯赌博的话,那窃款到手后他很可能又去赌了。”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所有他可能出没的赌坊都没有任何有关他的目击报告,这已经不是串口供能解决的了。”
“虽然很想称赞你们的办事效率,但赌坊你们就不查封吗?”李上杉露出了讪笑,看着胡渣。
胡渣面部抽搐了一下,视线微微撇开,答道:“有些事暂时管不了,总之,那笔窃款的去向不明,虽然这很正常,一笔如此小数额的现金,轻易就可以用掉。”
“虽然看样子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还是想问,技术方面已经真的不存在证据了吗?”
“没有监控录像记录,罪犯似乎利用了这附近的小巷,加之那段时期下班高峰期,没有可以称得上目击证人的人,”胡子又将茶一饮而尽,不过他这次示意徐浅仓不用加水,“物证方面,搬家公司的手套口罩帽子导致犯案干干净净。”
“老人应该醒过来了吧。”
“老人?那大妈才50左右,恩,醒过来了,但是她只记得听到敲门声开门前的事情,现在她还躺在医院里,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因为摔倒了,怕有脑震荡就要留院观察一阵子。”
“我只是觉得一个人住这种事情,很像是老人的行为。”
“恩,也还好,她女儿每两周的6点左右,都会过来一起吃晚饭,这个年代还有这种子女,也真是一种幸福。”
“难怪她昨天买了不少菜。”
“可惜菜都用不上了。”胡渣大叔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千里送电棒,还真是感激不尽,那么多的线索我就当是利息一并收下了。”李上杉拾起桌上的电击棒,冲胡渣扬一扬,“浅仓小姐,送客。”
徐浅仓闻言随着胡渣大叔跟到门口,对方冲她摇摇手,笑着离开了,走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今天来不代表排除了搬家公司之外人员的嫌疑。”
李上杉像是没听到一样站起身,把电击棒塞回抽屉里:“这下真的陷入僵局了,明明可以锁定嫌疑人却因为没有证据无法逮捕归案,还真是开始怀念起满清十大酷刑了。”
“你似乎心情比之前变好了?”徐浅仓一想到最开始时李上杉的苦瓜脸,记忆犹新。
“没想到这帮警察办事效率挺高的啊,但毕竟只是个几百元的盗窃事件,虽说伤人了,估计也会拖到不了了之的情况,一个星期内没解决,就真的只有GOD KNOWS,”李上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另外,这个案件最迟明天内要找到证据,不然就真的不存在什么证据了。”
忽然,李上杉一言不发,冲出了侦探事务所的门。徐浅仓刹那间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罪犯的踪影,也忙跟了下去。谁知道刚到一楼,又看到他慢吞吞的走了上来,自己还不得不退到二楼给他让出条路。
“你干吗?”徐浅仓半是不解半是无奈。
“演练,我只是重复一下犯案的经过。”李上杉回头看看楼梯间,“整个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4:15左右,我们来到这里,然后4:20左右我和那位女士在门口攀谈,4:25我送那位女士回家之后上楼啃黄瓜,搬家差不多弄到4:50才结束,等我们安定下来已经5:00了,然后小A大概5:00来这里晃了10分钟左右,之后我和你打情骂俏居然用了约15分钟……”
“……喂!!”
“闭嘴,也就是说她女儿发现尸体,不,晕倒的王女士时,大概是5:30的样子,我看表的时候是5:53,那么警察和去小A的店面大概花了我们20分钟。”
一大片言论后,李上杉沉默了一下,做出总结:“真正能让人作案的时间,只有5:15~5:30的15分钟,但这已经离搬家公司离开有半个小时有余了,那贼运气也真好,躲开了小A还能躲开那姑娘,不,应该说他很可能是等着小A离开这栋楼才进来的。能躲开这个信息社会的所有监控设备,简直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犯罪。”
徐浅仓插不进嘴,站在旁边乖乖听着。
“但为什么,明明小偷不可能知道陈女士今天会来,他却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人了呢?可能是觉得王女士快醒了,可能是看到了王女士写的‘与女儿在5:30见面’的备忘录,或者是……不,猜测这个没有用。”李上杉又走下楼,过了2分钟左右,他又走了回来,“如果一直戴着口罩手套帽子,这段路上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话,换言之,这算是一次完美犯罪了。”
“……真的存在完美犯罪这一说吗?”徐浅仓忍不住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