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哥……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江砚被 ...

  •   江砚被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连忙否认:“我没有。”
      “是吗?”沈知行将擦过的纸揉成一团,捏在指尖,“那刚刚眼神示意,让我看着某人的面子,把事翻篇的是谁啊?”
      江砚:……
      沈知行继续道:“还有,我怎么听周叔说,你连续三天没回云溪了?”他抬眼,目光锐利,“现在的小演员都已经这么忙了?”
      云溪是在郊区环山别墅,占地广阔,设计精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菲的价值和用心。被沈知行“安置”在那里后,江砚没工作的时候,几乎就被要求待在那座华丽而寂静的牢笼里。那里什么都有,唯独缺少人烟,安静得让人心慌。江砚不敢说自己是闷得发慌才跑出来,怕沈知行觉得他不知好歹,矫情。
      他只能低声解释:“经纪人让我最近多露露脸,维持一下曝光,刚好,这几天都有剧宣活动,就……没回去。”
      沈知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话题却又陡然一转:“你才和那个宋言认识多久了?”
      江砚:“……没多久,公司让我带他过来认认人,小言还小,就帮帮忙。”
      “小言?帮忙?”沈知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就你这点双商,要不是有张脸,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帮忙?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沈知行将手里揉皱的纸团狠狠砸进不远处的废纸篓,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见江砚没反应,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似乎烧得更旺。他往前逼近一步,猛地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住江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怎么?刚刚的威风呢?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江砚巴掌大的小脸被他遏在手里,可现在,这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上,只有无处躲藏、也不想再躲的倦怠。
      沈知行蹙紧了眉,似乎对他这种“认命”般的反应极为不满,掐着他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
      江砚疼得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身体依旧僵着,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沈知行又“啧”了一声,掐着他下巴的手突然一推!
      江砚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瓷砖墙壁,闷痛传来。
      沈知行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撞了墙也一声不吭的样子,话里的戾气更重:“你那芝麻大的粉丝量,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是这么个闷瓜样,估计得连夜扛着火车跑光了。”
      “对不起,”江砚低着头,看着光洁如镜的地面,后背的钝痛一阵阵传来,远不及心里那股麻木的窒息感。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一颗从芯子里开始腐烂的苹果,为什么还要被捡起来,擦拭干净,摆放在昂贵的果盘里。
      反正迟早会散发出更令人作呕的味道,然后被看也不看的扔掉,为什么要白费力气。
      沈知行被他这幅样子弄得哑火,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烟,熟练地抖出一支,点燃。灰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今晚,”沈知行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带着命令的口吻,“回云溪住。”
      不是商量,是通知。
      江砚没抬头,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低声解释了一句,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一会儿,还有个直播。”可能会晚一点。
      这话刚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多余。沈知行根本不会在意这个。
      果然,沈知行的脚步停了一下,传来一声更冷的嗤笑,语气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了:
      “呵,意思是我现在见你还得提前预约?”
      他听着沈知行离开的脚步声,听着那扇厚重的门开了又关。
      洗手间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未散尽的烟味,和他背后隐隐的痛,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砚看着沈知行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无力的将手撑在洗手台上,因为一会儿还有连线直播宣传新剧,便想着洗把脸清醒一下。
      冰冷的自来水猛地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扎进皮肤,沿着神经一路窜到天灵盖。
      他大口的喘着气,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台面上。这突如其来的冷刺激像一记闷棍,暂时打散了宴会厅里那令人头晕目眩的暖香和嘈杂。
      可脑子里的混乱却更甚。
      他对沈知行……现在到底是什么感情?
      是愧疚吗?因为七年前拿钱走人,断得那么绝?
      好像不止。
      江砚现在完全弄不懂,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只知道,本能地不想再见到沈知行。光是看到那个人,听到他的声音,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又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预警。
      他现在算沈知行的床伴?
      沈知行是什么性格,江砚自认为还算清楚。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自己当年做得那么绝,按沈知行的脾气,不可能啊。
      所以,现在这样……是沈知行觉得,这是对他江砚最大的羞辱吗?
      江砚看着镜子里水珠滚落的脸,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羞辱?他现在还有什么尊严值得羞辱的?
      尊严……早就被他打包扔进垃圾堆了。
      江砚重重呼出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恶心不适感。
      看向镜中的自己,头发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化妆师只给他简单描了眉,打了底。妆容是防水的,此刻依旧完好,衬得他五官清晰,皮肤透亮。
      像一件被精心擦拭、等待拆封的礼物。
      真讨厌。
      ……
      等江砚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云溪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夜晚的山路寂静无声,只有车灯切开浓重的黑暗。而与周围沉睡的山林截然不同的是藏在山林中的那座环山别墅。
      不是只留几盏夜灯的温馨,而是所有主灯、轮廓灯、庭院灯全都大开着,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精美的造景都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那种光亮,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威压。
      江砚的心微微一沉。
      司机将保姆车平稳地停在气派的入户门前。他推开车门,凌晨冰凉的空气裹挟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疲惫和不安。
      走到主楼门前,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没有锁。
      推门进去,暖气和过于明亮的光线一齐涌来。玄关处,管家老周如同雕塑般静立在一旁,看到他,微微躬身:“江先生回来了。”
      江砚低低应了一声,说了句晚上好。昂贵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房子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沈先生在书房。”老周的声音平稳无波,补充了一句,“等您有一会儿了。”
      江砚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去书房,而是先走到客厅,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灯光太亮了,让他无所遁形,又像是一个被严密监控、无处可逃的囚笼。
      而此刻,那个掌控着这座囚笼钥匙的人,正在书房里等他。
      因为他的“晚归”,因为他的“不听话”,因为他的“不讨喜”。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静默的管家老周,忽然几不可察地不认可地蹙了下眉,走到他身边,提醒道:
      “江先生,热水为您准备已经好了。”
      江砚顿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晚接触了太多人,宴会厅混杂的香水、酒气、信息素,还有后来直播间的各种气味,他是beta闻不到,但沈知行不是……而且沈知行有洁癖,几乎算是变态的程度。
      一想到这里,他生理反应似的喉咙发紧,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径直转向浴室,脱掉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立刻倾泻而下,冲刷着皮肤,也试图冲走那一身疲惫和繁杂气息。
      水流声中,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不久前经纪人电话中谆谆告诫:“……江砚,沈知行这条线你一定要抓牢了!多少人做梦都攀不上!你现在这点成绩怎么来的心里没数吗?别犯傻,把人哄好了,资源不用你开口都会送到面前!听见没有?”
      哄好了……
      怎么才算哄好?
      顺从他,满足他,这样就可以了吗?
      温热的水流滑过眼皮,江砚闭起眼,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捡回来的流浪狗。主人给了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了食物,所以就应该摇尾乞怜,舔舐干净自己身上每一处可能惹主人不快的尘土和气味,然后乖乖待在指定的角落。
      哗啦——
      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江砚一惊,撩开贴在额头上的湿发,扭头看去。
      沈知行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晚宴那身衣服,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米白色居家服。柔软的布料贴着他修长的身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居家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气息。
      可江砚知道,这只是假象。
      “哥……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沈知行的目光隔着氤氲的水汽落在他身上,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审视和……某种深沉的、江砚不敢细究的情绪。
      每次温热的唇附过来的时候,江砚都会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总是觉得很不真实,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永远快过思考。
      此刻,相对这座房子,这个狭小的,封闭的浴室空间里,哗哗的水声在持续不断。
      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同频共振的心跳声也逐渐变得清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