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40、痛失好友遥祭拜

　　到了日暮，攻城暂告结束，众人收兵回营。刚入镇子，阿楚和楚随云就听说两位圣皇回来了，于是策马狂奔，不一会儿就到了大房子。
　　阿楚一进屋子就叫道：“母亲、父亲，你们回来了！”
　　楚随云也上前准备行礼，却被胡清落制止了，“随云哥哥，攻城月余，辛苦了！”
　　楚随云问道：“你身体好了吗？”
　　“全好了，已经开始练功了！”
　　“那便好！”
　　阿楚也拉着胡清落左看看、右看看，说：“母亲，真的好了吗？好了也不能动武，攻城之事交给我和舅父！”
　　“好，都听你的！”眼看阿楚个子更高，也壮实了不少，胡清落很是欣慰，觉得他的身体和本事稍稍匹配了一些。
　　“随云哥哥，达珠呢？”胡清落问道，她知道达珠会一直待在楚随云身边。
　　楚随云说：“阿卓偷偷带着东海和明珠来密云了，达珠去密云一趟。”
　　“这几个孩子，胆子也太大了，怎么从皓京跑到密云的？”胡清落和吴涯风都吃惊不已。
　　阿楚说：“恐怕是皓京太无聊了，以为我在密云，就跑过来了。他们到了梅花镇被北境军拦住，北境军副将李承奇书信告知我，我便叫人将他们接到密云了。”
　　胡清落点点头，可随即又问道：“不离、不弃不是也在皓京吗？阿卓怎会偷偷北上，还带着东海和明珠？”
　　是呀，明明不离、不弃比东海、明珠大上三四岁，又从小和阿卓一起玩，怎么那两个能忍住不出宫？
　　可此话一出，竟没人回答。陆刃琪刚刚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听到这话，赶紧走进来说：“二位圣皇，皇上，将军，请先用餐，打仗一天定然饿了，先吃饭。”
　　可越是这样，胡清落就越怀疑，她看着几人，说：“不离、不弃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阿楚知道瞒不住了，于是走到胡清落身旁，拉住她的手，说：“母亲，你听我说，但不要激动，不要过于伤心，你的身体才痊愈，身体要紧。”
　　吴涯风也赶紧过来扶住胡清落，对着阿楚点点头，阿楚才说道：“正月刚过，梁运胜屠戮白杨镇，南宫将军率骑兵快马来援，被梁运胜包围，危急之时被韩夫人弓箭救出，但韩夫人也中了安钰州的毒箭，当日身亡。”
　　胡清落听到此处，心中猛烈一阵，仿佛被千斤巨石撞到心口，疼痛无比。
　　阿楚接着说：“后来韩凌南将军带大军来到，仍然不敌梁运胜，我军向密云撤军，但在途中遭到梁运胜前后夹击，南宫将军、韩青羽少将、欧阳少华少将带伤兵和韩夫人棺梓突围而去，但等第二天舅父驰援而来找到他们的时候，除了韩少将重伤，其余人全部战死。”
　　“舅父将南宫夫妇的棺木送到密云城，我带不离、不弃来到密云，不弃跟其大舅父在军中磨砺，不离扶灵回沧浪关。”
　　胡清落难过的说不出话，心口的巨石一下下撞击着她，脸上的泪水无声流下。
　　过了一会儿，她忍住哀痛，说：“千里归途漫漫，你怎么能让不离一个人扶灵回沧浪关？”
　　阿楚说：“我派周继文跟随护卫，还有沿路庆国守军，每一城池都需派兵护卫，直到下一城池来人交割。”
　　其实南宫不离这一路上，遇到了多股梁皇势力的截杀，多亏阿楚安排得当，才顺利到达沧浪关。如今，已经安葬完毕，她只等百日孝期一到，便要亲临前线杀敌，为父母报仇。
　　胡清落问：“如今可到了沧浪关？”
　　阿楚回道：“已在沧浪关城外安葬完毕，不离正在守孝。”
　　桌子上已摆好饭菜，可谁还有心思吃呢？不过阿楚和楚随云可是在风中督战一天了，胡清落说：“阿楚、随云哥哥，你们赶紧用餐，我出去走走。”
　　阿楚要跟上，吴涯风制止他，说：“攻城战还得靠你，快吃。”
　　吴涯风跟着胡清落走了出去，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啊走啊，一直到了镇子的边缘。天色已黑，胡清落努力看向远方，却什么也看不到，仍是一片漆黑。但她知道此处的尽头，便是沧浪关，一座屹立百年的东北边城，一座承载着南宫牧荣誉的崛起之城，一座带给韩凌花幸福的温暖之城，一座被他们视为家的城，一座他们安葬此生的城……
　　胡清落再次泪流不止，她低头默哀，遥相祭拜，有朝一日，她一定会去祭拜他们，诉说他们的相识，诉说他们的辉煌，诉说他们的友情……

　　二位圣皇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中，所有人都兴奋不已，将士们对两位圣皇的期待和敬意，如草原长河一样绵延不绝，浩荡长流。几位将领都想去觐见，但都被陆刃琪挡下了，他知道今晚的时间，是两位圣皇留给南宫夫妇的专属时间，专门吊唁祭拜，
　　第二日清晨，阿楚和楚随云依旧领兵攻城，在燕京城外列好了阵，但开战之前，胡清落和吴涯风一身戎装，穿甲戴盔，骑马而来。
　　两人从队列中间缓缓走过，接受将士们山呼海啸的万岁之声，他们又走到阵列最前面，从南走到北，从北走到南，高喊着：“战士们辛苦了！天下一统，四海一家！”
　　战士们也喊着：“万岁！万岁！”
　　这明明是打仗，又明明是一场盛大的阅兵，更是最有效的战前动员！
　　今日这一战，是虎狼之师最猛烈的进攻，燕京城注定要在炮火中倒塌！
　　燕京城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攻城战，外城墙已经破败不堪，十不存三。而庆军的目的，是让燕京城再无城墙！
　　十日前，庆军还在进行艰苦的攻城战，云梯、巨连弩、雷火炮、登城部队，他们想要消灭梁军的战斗力量，可这也给自身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可是那一天，镇子外面突然来了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州人，他递给巡逻士兵一个纸卷，说事关天下大事，务必交给皇上。
　　那人说完便离开了，巡逻士兵将信将疑，逐层上报，不料皇上竟亲自来拿那个纸卷。他心里感觉到是曾在陆城遇到过的那个高人，说不定此时正是来给自己解忧的。阿楚拿到纸卷，迅速打开，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天下一统，何须城墙！
　　天下一统，何须城墙！是啊，城墙是用来防御的，既然天下一统，再无战争，那城墙就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况且梁地远离上京，在此地留座大城，不是留个大隐患吗？
　　阿楚明白了，当即决定改变攻城策略，全力攻破燕京城墙，无论内城外城，一律推倒！
　　故而这些时日，庆军做的，就是不断拿雷火弹炮轰城墙，用巨连弩射杀敌人，其余战士在阵前站着，不过是增强攻城气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