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41、外城破梁皇求和

　　这一日，两位圣皇在阵前立着，不说不动，就给了战士们无穷的力量，这一日，燕京城的外城残破不堪，几乎全部倒塌。
　　日暮的时候，内城的城楼上竖起白旗：梁运胜要投降了！
　　可是，楚随云拿起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一箭射穿了白旗，拒绝了任何投降的可能！既然打到这里了，那便一战到底！
　　接下来庆军战线向前推进一里，开始攻打内城。内城是梁运胜用两个冬天建起来的，虽然看起来高大，实则和他本人一样，外厉内荏，并不坚固。若是连续用雷火弹攻打，不下十日就能攻破。
　　阿楚传令北地大小城池，加强城内外巡防，护好百姓，防备燕京余部逃窜夺城伤人，若有伤害百姓者，立斩不赦。
　　此令一出，各地将领都嗅到了战机将至，也知道了责任重大，都积极行动起来了。这个政令还由罗伟东的飞天鸢飞到燕京上空，散入城内，明令百姓及士兵知晓。
　　承载消息的纸片虽被梁运胜派人收走了，可消息已经在百姓中间传开了，绿玉和蓝玉在城内得知消息，也积极的奔走散播。
　　城内的乐人居日进斗金，可这钱财大部分落入了官府的口袋，近两年因为战争，官府压榨的更加厉害，掌柜岳长生终于与官府决裂。如今听到庆军进攻的消息，也派手下积极传播，城中人心惶惶，议论纷纷，对梁皇产生了怀疑。
　　可是梁运胜也意识到了危机，他竟然鼓动百姓和军队一起出城作战。
　　两军对垒，竟是燕京城的百姓列在最前面，梁运胜还派自己最得意的鹰爪叫道：“奸诈庆军，侵占我梁国千里草原，屠戮我梁国千万牧民，就算我梁国就剩最后一座城，也决不投降！也绝不会叫你们阴谋得逞！我燕京百姓，誓死不做亡国奴，愿与你们同归于尽！”
　　这番话煽动的百姓义愤填膺，也跟着叫骂。庆军士兵闻言，也面露愤怒，准备回骂。阿楚却叫各位将军管住部下，让人叫来了白杨镇和红林镇残存的百姓，还叫来了燕云。
　　百姓能站的自己站到阵前，不能站的由士兵搬来椅子坐着，他们每人拿着一个何千掌研制的大喇叭，对着对面的百姓喊起来：“燕京的同胞们，我们是白杨镇、红林镇的人，你们当中有人认得我们吧？若不是庆军救我们，我们早和镇子里的其他人一样，被咱们的梁皇给灭口了！”
　　“今年正月刚过，梁皇就去我们镇子杀人，杀完了说是庆军干的，你们看看我身上这些刀口，不就是咱梁军常用的弯刀吗？梁皇说我们帮助庆军，其实没有，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哪敢掺和这些事呢？若说我们真帮助了人，那帮的也是咱梁国人哪！”
　　一位老者指着身边的燕云，说：“我们帮了这个小将军，还帮了小安王，结果呢？小安王和庆人打仗，打不过就忽悠我们，让我们镇的人都上阵去打，我们全村都快死绝了呀！还是被咱梁皇的人忽悠死的！”
　　“我一开始也恨庆军，可是庆军不滥杀无辜，看看草原上的其它地方，这个时节不都在放牧挤奶吗？我们在干啥？我们被逼着上战场，给人当活靶子！”
　　“老兄弟们，大家醒醒呀，不要被骗了！咱留着性命，看看到底谁虚伪谁奸诈，看看谁是真正给咱带来安定生活的人？”
　　这些话传入对方老百姓耳中，他们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到底谁说的真谁说的假？投降庆军，到底能不能活命？
　　鹰爪见说不过骂不过，只好偃旗息鼓，于是宗室王公梁一衡开始鼓动百姓上前攻击。
　　可百姓们即便拿着刀剑斧头，看到全副武装的威武战士，还哪敢上前？可梁一衡让士兵在后面催着他们前进。
　　阿楚叫侍卫云深喊道：“不急不急，给你们看场戏！”
　　这戏正是柳如一月前编好的，原本想着在城墙上演给城中百姓，没想到后来城墙都推倒了，如今在阵前演给百姓，也算是不忘初衷、恰到好处。
　　戏台已经搭好，柳如一和他的朋友们粉墨登场，开始表演。咿咿呀呀的唱腔一发出，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过来。这戏讲的正是红林镇的事，虽然简短，却分了三段，第一段是打仗之前百姓们安居乐业，庆国官府不仅不骚扰、不压榨，还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第二段是安钰州及其部下潜入红林镇，散播谣言，并用钱财收买镇上有地位有声名的人，让他们协助说服百姓上战场；第三段讲的是红林镇百姓深夜点火、围攻庆国皇上，并在混战中全部战死，只剩下老弱病残和不谙人事的孩童。
　　一场戏演完了，戏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士兵的，有百姓的，他们穿着牧民的衣服，他们被蛊惑被诓骗，他们那么年轻却永远失去了生命，真令人哀伤……
　　这般直观又动人的表演，百姓们都看懂了，他们眼含热泪，为同胞的遭遇心痛，那些倒在地上的，有多少是他们的亲人、熟人？他们终于坚定起来：不为梁军而战！要活着！
　　百姓们开始往回走，高喊着要回家，不要打仗，可梁一衡哪会同意，他命士兵用刀剑逼着百姓上前。
　　“什么说的、演的，都是骗人的！你们是梁国的百姓，他们是庆国的兵，他们不杀你们，来我们草原干什么？”梁一衡大喊着，“不信你们就朝他们走过去，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可是老百姓已经不想参与任何事了，他们只想回家，就算死，和家人在一起也是好的，强过无端送命在战场上。可此时哪还有他们反悔的机会？梁一衡一挥手，梁兵竟推着他们向前。
　　他们被迫往前走，可腿和手却不受控制的抖动，他们面对的是精锐的庆军，刚刚舞台上的尸横遍野，也可能就是他们结局！
　　他们有的开始流泪，有的开始求饶，有的不停的喊着家人的名字，可他们谁都不能后退，身后是刀枪，是梁兵的锐眼。有人实在害怕，转身往回跑，可没几步，就被自己人几刀砍死了。他们只好向前，闭着眼、流着泪向前。
　　可是，再有几米就到庆军跟前了，利箭没有来，长枪没有来，只听到耳边一阵喊声：“让百姓入阵庇护，甲字军冲阵杀敌！”
　　“杀！杀！杀！”
　　声音四起，百姓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全身黑甲的甲字军，像一匹匹野狼一样冲向敌人……
　　而他们在庆军的合围之中，忽然有一种活下来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