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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学了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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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呵,呕——”
呛水的滋味命不好受。
何峰被那钳子一般的手拉上岸的时候,几乎是要把心肝肺都要咳出来,溺水的恐惧如影随形,让他腿脚发软,他下意识的想要靠近身边的人,四五月份的风还是冷的。
还没抓到许文复的衣角,被许文复狠狠扇了一巴掌,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不比溺水时的恐惧好多少,何峰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哭吼出声,又想逃跑。
“你哭什么哭!”许文复明显是被他这一阵防空警报一般的哭声镇住,三下五下给他擦干头发,本来的担心被他这几嗓子吼的磨得消失殆尽:“你能不能少给我添乱!乱跑什么?这河套子里死了多少小孩你不知道吗?人家带你走你就跟着走?我说的话你是从来不听吗?”
何峰想解释,是他那个同龄的表叔给他牵出屋,但是许文复明显不想再听他解释,在给何峰换上干爽的衣服后,看他还想张嘴解释,又在他大腿里子处拧了一下,直接痛的何峰消声,叫不出来,只能干流眼泪,然后被许文复拖进屋。
当晚,何峰就被吓得发起高烧。
他和许文复一个被窝,但是由于难受,忍不住的想往许文复怀里钻。许文复被他的动作吵醒,手伸到了他的大腿处,明显是想故技重施让他消停,但是手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对劲。
滚烫的温度让许文复立刻意识到怎么回事,他连衣服都没怎么穿,连忙用大衣把何峰裹起来,然后奔往街道口的卫生所敲门。
这是一处老建筑成堆的城区,街头到街尾一百来户人家,几乎都是一些书香门第的世家,名人雅士出来不少,卫生所的医生和许文复相熟,被吵醒也没生气,迷迷糊糊的就去配药。何峰一直没睡,小兽一般的窝在许文复怀里,似乎是想从他的怀中吸取出一点温暖来。
但是许文复没让他温暖多久,直接把他从大衣里薅了出来,只感觉身后一阵清凉,裤子直接被扒了下来——
“打哪边?”
许文复问。
随意披了个白大褂的医生用棉签沾了沾酒精,带着凉气的棉签头贴到皮肤上,让何峰忍不住向后看,便看到那泛着光的大粗管子,吓得又想跑,许文复的巴掌直接砸在他的另一瓣屁股上,瞬间给他砸老实了。医生没管这个,也选择性忽略了何峰腚上的巴掌印,直接一针管下去——这年头教训小孩的有的都是,能打进去针就行了,大家都习以为常。
打完针后,许文复付了钱,把何峰放在卫生所的炕上盖上大衣,拍着何峰的后背试图把他哄睡,结果何峰还没睡,他那还带着雾气的的眼镜就先掉了。
何峰看许文复靠着墙就睡晕过去,往他身边靠了靠,又感觉许文复穿的太少了,就废了吃奶的劲儿,把旁边的被子搬过来盖在许文复身上,然后自己枕到许文复的腿上。
发烧的日子昏昏沉沉,终于春假过去,何峰已经恢复活力,非要坐什么马车,许文复给他叫了一艘马车,他兴奋极了,在马车上东奔西跑,直到许文复忍不住把他拉到身边开始数数,才彻底消停下来。
“再过四个月,你就要上小学了。”许文复只是通知他:“别和在幼儿园的时候一样给我惹事,消停点——对了,周末记得提醒我带你去少年宫报到,我给你报了两天的课,你跟着学就行。”
何峰因为回家而兴奋的脸瞬间瘪下去,但是他不敢说他不想上学,只能自己消化。他记好不记打,早就忘了许文复之前是咋打他的,又想往许文复身上贴,可能是他这几天算乖,许文复没管他的小动作,可能也是心情好,还摸了摸他的头,给他买了些绿豆糕。
随着马车变成火车又变成飞机,时间移转,何峰这四个月过得很快,不是学习就是学习,连出去玩的时间都被许文复收走。原本的少年宫学习,也因为他带着一堆小屁孩造反逃课,家长们找的着急忙慌作为结局,事后,他被许文复好顿掐,又请了私教。
私教教学非常严格,何峰身上许文复掐的地方还淤青着还没好利索,就被那几个私教轮流真实,说他冥顽不灵,他不服,感觉这群老师就是水平不行,气走了好几个老师。然而,他每次找许文复告状,都会碰到同样来告状的老师,许文复一般都幽幽地盯着他一会儿,最后给人家老师好好道歉。
终于,在一次受不了偷溜出去被许文复抓住后,他的“自由”便彻底没了,一天几乎都是日程,许文复给他规划了满满的日程表,偶尔出去吃些快餐的资格也都被收了回来。许文复做的东西绝对算不上难吃,甚至可以称得上大厨水平。但是何峰不喜欢他,就老是找借口对着他做的饭挑三拣四,时间一长,看着何峰不吃饭越来越瘦,许文复急了,他开始不考虑何峰口味,哪怕有些食物何峰吃了就想吐——特别是芹菜,许文复不会管他爱不爱吃,只是不准浪费食物,有时候甚至为了让他不挑食,逼着他吃下吐出来的东西。
何峰被他折腾的越来越不爱吃东西,很多时候七八分饱就下了桌,没有以前那种没尽藏的样子,许文复对此很是满意,觉得他至少吃东西了,而且确实比以前胖了不少。
就这样,何峰小同志开启了小学的学习生涯。
报到、领书、听着许文复和那个干瘦老头一样的班主任打半天太极,再之后,他的小学生涯……开始了。
开学第一天。
何峰终于松了口气,光是不用在家学各种东西,就已经算是开心的事,他拿出几张白纸,正要给教科书包上书皮,没成想旁边一阵鼓动,桌底下钻出一只泥猴子来——
那是一个瘦的可怜的小孩,穿着一身明显大了的衬衫,头发枯黄的像秋天的野草。他的身上乱糟糟的,但是也能看出来明显是打理过,很明显对他这个同桌很好奇。他整个人坐在地上,眉眼弯弯的像一条小狗。
“你好啊。”何峰扯扯嘴角,他在同龄人里一向混得开,于是主动向这人伸出手来,把这条小狗从地上拉起来:“我叫何峰,你叫什么?地上凉,快起来。”
那小孩被他拉起来,还是傻傻的看着他,嗓子里咕噜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说完便一直看着何峰,直到看的何峰浑身发毛不回应他,才失望的缩回桌子底下。
何峰:“?”
何峰转过头去,决定不搭理这个奇怪的同桌。
——这明显是个不能交流的人。